陳長風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這條路確實可行性更高。
但前提是，他得先進秘境。
在裡面熬過兩個月，然後活著出來。
「秘境裡面安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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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風問出了一個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的問題。
林雪瑤的表情，果然帶上了一絲譏誚。
「安全？上千修士衝進一個資源有限的封閉空間裡搶東西，你覺得安全？」
陳長風苦笑了一下。
「我是說……不跟人爭搶的話，能不能活著待兩個月。」
林雪瑤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
「若是不搶資源，找個偏僻角落藏起來，兩個月不動彈，大機率能活。秘境的危險來自兩方面。一是天然的環境威脅，荒原裂隙可能有靈獸巢穴、毒瘴區域、不穩定的空間裂縫；二是人為的威脅，就是其他宗門的修士。第一種可以透過謹慎選擇藏身之處來規避，第二種……」
她看了陳長風一眼。
「只要你別傻到往靈藥礦脈和前人洞府方向去，跟人撞上的機率不高。人都是逐利的，資源集中的地方才是戰場。你離資源越遠，就越安全。」
陳長風點了點頭。
這話他愛聽。
苟道者的核心理念。
就是遠離一切資源爭奪點。
「進去之後，躲著別與人搶資源。」
林雪瑤總結道：「混夠兩個月，出來之後趁進城時跑路。這是你目前最優的方案。」
陳長風看著帳篷頂部，緩緩撥出一口長氣。
三十多年了。
從月心宗的第一天起，他就在等一個跑路的機會。
這個機會現在擺在面前了。
雖然中間隔著一個秘境、兩個月的時間、以及一群不知底細的正道宗門天驕。
但至少——有希望。
「行。」
陳長風將林雪瑤收回符中。
他靠在靈竹骨架上，閉目養神。
腦海中開始反覆推演進入秘境後的行動計劃。
第一優先順序：活著。
第二優先順序：不暴露身份。
第三優先順序：如果運氣好且風險可控，順手撿點值錢的東西。
畢竟跑路之後需要大量靈石支撐隱姓埋名的生活。
第四優先順序：帶五個鬼將活著出來。
最後一條不是出於感情，而是出於利弊算計。
五個鬼將是武月天芳的東西，如果他把人帶死了。
就算成功跑路，武月天芳也會追殺他到天涯海角。
但如果五個鬼將完好無損地回來，而他「不幸在秘境中失蹤」。
武月天芳或許會派人找他，但不至於傾全宗之力追殺。
甚至可能懶得找。
畢竟他只是個資質極差的築基修士，在月心宗最大的價值是種靈藥，不值得一個元嬰級別的宗主親自出手。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
枯木婆婆不盯著他。
陳長風再次想起那位金丹中期的老太太。
她說「當我不存在」。
但一個金丹中期修士，真的會在這種時候當自己不存在嗎？
不會。
她就在附近。看著一切。
所以跑路的時機只有一個，那就是進城的時候。
那時候上千人匯集，枯木婆婆不可能同時監控所有人。
只要在進城的混亂中找到一個三五息的視窗期，施展靈力收斂術壓住一切氣息波動，混入凡人中消失……
做下決定之後。
陳長風再次閉上了眼睛。
先進秘境。
先活過兩個月。
其他的，到時候再說。
此後六天，陳長風在土坡上過著一種近乎隱居的生活。
他每天清晨起來，在帳篷外做一些簡單的吐納功課。
不是真的修煉，而是做給別人看。
一個八品小宗的築基弟子，每天老老實實地晨練，天經地義。
然後他去巡邏隊附近的公用取水點打水，路過其他宗門的營地時，點頭微笑，客客氣氣。
「兄台有禮。」
「師姐早。」
「這天氣真好啊。」
他像一顆不起眼的灰色石子，混在遍地的石頭裡，沒有人會多看他一眼。
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五名女修倒是比他安靜得多。
她們幾乎不出帳篷。
偶爾出來活動，也只是在營地附近走動幾步，然後就回去了。
不與任何人搭話，不與任何宗門的弟子產生交集。
這反而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人群中總有好事者。
「那個清風門的六個人好奇怪啊。」
陳長風第三天去打水的時候，聽到旁邊兩個青衫弟子在小聲議論。
「一個男的帶五個女的，五個女的還都不出帳篷，也不說話。」
「強行湊的隊唄。八品小宗嘛，能湊出六個築基就不錯了。」
「那個男的修為才築基八層，那五個女的里有兩個築基九層的，她們居然讓他當領隊？」
「你管人家宗門內部的事。」
陳長風面色不變，提著水桶走回了營地。
這種議論他早有預料。
一個男修帶五個不出帳篷的女修，怎麼看都有些扎眼。
而且五女姿色超絕，個個清冷。
但他沒有辦法，五個鬼將的行為模式就是這樣。
她們不擅長與活人社交，也沒有必要。
多說多錯，少露面反而安全。
六天的時間裡，陳長風做了三件事。
第一，透過林雪瑤每天兩次的外出偵查。
掌握了土坡上所有宗門的基本資訊。
目前已登記的宗門共七十四家。
最高品級為六品，只有一家，天劍宗。
來了六名弟子，領隊是一名修為在築基九層巔峰的年輕男修。
據說再突破半步就是金丹。
七品宗門有九家，各派了四到八人不等。
八品宗門最多，足有四十多家。
「清風門」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此外還有二十餘家散修聯盟和家族勢力。
每家人數從兩人到十餘人不等。
總計參與者約一千一百餘人。
全部是築基修士。
修為最低的是築基三層，最高的是天劍宗那位築基九層巔峰。
第二，陳長風暗中評估了幾個可能構成威脅的宗門和個人。
天劍宗的那個領隊，名叫宋擎，身材高大，面容冷峻。
舉手投足間劍意外泄。
他不是故意炫耀，而是修為太高、氣息太強。
已經到了壓不住的地步。
林雪瑤評價他「至少在築基境中排前三」。
還有一家叫「幽冥谷」的七品宗門，來了六人。
清一色黑袍，領隊是個面色蒼白的年輕女修。
修為築基八層後期，但林雪瑤說她身上有一股極隱晦的陰寒氣息。
可能修煉過某種陰屬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