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三叉戟鎮
艾拉聽得有些頭暈腦脹,她揉了揉太陽穴,抱怨道:「這也太複雜了吧!我還是覺得跟魔物打交道更簡單一點,至少它們想殺你的時候,會直接吼出來,而不是對你笑。」
「這就是瓦倫所說的王都嗎?」雷恩低聲說道。
凱倫看了他一眼:「沒錯。在王都,一把淬毒的匕首,一封偽造的信件,其殺傷力,遠比戰場上的長劍更可怕。你們必須學會分辨謊言,看清人心。」
「爵士,」雷恩消化了一下這些信息,莫名想起了北境那位名為泰勒斯的法師,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您只說了騎士和貴族。那麼,法師呢?我聽說,北境的法師這麼強大,難道沒有法師貴族?」
這個問題,顯然比之前的各種地理和政治知識,更能引起艾拉的興趣。
「法師————他們是另一群人。一群游離在世俗權力之外,卻又深刻影響著這個世界的人。」他緩緩說道。
「與騎士通過呼吸法鍛鍊自身、激發血脈中的力量不同,法師們,是通過學習和研究,來撬動這個世界最底層的規則。他們稱那種力量為魔網。你可以把它想像成一張覆蓋
整個世界的能量網絡。法師們與魔網建立連接,然後通過咒語和施法材料,引導魔網中的能量,來釋放出各種匪夷所思的法術。」
「聽起來很厲害!」艾拉的眼睛裡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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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很厲害。」凱倫的語氣變得嚴肅:「一個真正強大的法師,其破壞力,遠超一支騎士小隊。就像北境要塞的大法師們,如果他們有足夠的材料和時間施法,一個人就能在獸潮中製造出一片死亡之地。但是,成為法師的道路,比成為騎士,要艱難百倍。」
「首先,是天賦。一萬人里,也未必有一個人,擁有能感應到魔網的精神力天賦。其次,是知識。法術不是憑空出現的,它需要海量的知識作為支撐。」
「一個法師學徒,光是冥想、認識符文、學習各種語言,就要花費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時間。最後,是金錢。」
凱倫看了一眼雷恩和艾拉:「你們以為騎士的裝備和平常鍛鍊損耗的各種材料藥物很珍貴嗎?和法師的消耗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他們做實驗,需要各種稀有的礦石、魔物材料、鍊金藥劑,每一次施法,都需要消耗昂貴的施法材料。一個法師,就是一座行走的金礦。」
「所以,法師的數量非常稀少。他們大多都集中在黃金行省的紫羅蘭學院,或者被各大領主以高昂的代價供養起來,成為家族的底牌。他們很少出現在普通人的視野里,但任何一個合格的領主,都不會去輕易招惹一個法師。」
「這個世界,遠比你們想像的要複雜和廣闊。」凱倫最後總結道:「騎士,只是其中再普通不過的一條道路。但永遠不要小看任何一個你所不了解的人,無知是這世上最致命的毒藥。」
這一番長談,雷恩終於算是第一次,對這個世界的全貌有了一個相對清晰的輪廓。
雷恩默默地將這些信息記在腦海中。
就這樣,在日復一日的行路中,時間悄然流逝。
又過了幾天,他們抵達了旅途中的一座名為三叉戟鎮的大型城鎮。
這座城鎮的名字來源於其獨特的地理位置。
三條商路在此交匯,如同三叉戟的尖端,將來自王國各地的貨物與人流匯集於此,再分發向不同的方向。
因此,這裡異常的繁榮,也異常的混亂。
鎮上的建築風格五花八門,街道上人聲鼎沸。
「我們在這裡休整一天。」凱倫爵士領著他們在擁擠的街道上穿行,一邊安排接下來的行程。
雷恩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黑麥的脖子。
他們沒有去鎮上的旅館,艾拉一反常態地硬拉著他們來到了這裡的冒險者公會。
這是遍布整個王國的一種半官方組織。
它為往來的冒險者、傭兵和商隊提供任務、情報、補給和庇護,同時也接受各地領主的委託,處理一些官方不方便出面的髒活。
公會大廳里一如既往的喧鬧。
牆上貼滿了各種羊皮紙委託,報酬從幾枚銀幣到數十枚金幣不等。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冒險者,正唾沫橫飛地向同伴吹噓著自己如何從一頭地行龍的爪下逃生。
凱倫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他們一行三人有了上次在鐵木鎮冒險者公會的經歷後,都稍微打扮了一番,至少不會讓這兒的人一眼就看出他們是騎士。
艾拉徑直走到吧檯前,對那個公會執事說道:「我需要見你們的分會長,巴納比先生。」
「會長很忙。」執事頭也不抬地回答:「有什麼事,可以先跟我說。或者,去那邊的委託板上看看,有沒有你們能接的任務。」
在冒險者公會,分會長的地位相當之高,不是什麼人想見就能見的。
艾拉看見眼前之人這番態度,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放在了吧檯上。
那是一枚徽記。
徽記由純銀打造,約有半個巴掌大小,上面雕刻著一頭正在咆哮的雄獅。這徽記的工藝極其精湛,一看就不是凡品。
當公會執事看到這枚徽記時,顯然愣住了。
他臉上的少許不耐煩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小心和敬畏。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徽記,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甚至還拿到燈下,仔細地檢查著雄獅。
「請————請您稍等!」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轉身就朝著吧檯後的樓梯連滾帶爬地跑了上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雷恩感到有些驚訝。
他知道艾拉的身份或許不簡單,畢竟作為騎士家族出身的他,家中所流傳的呼吸法也不過是優秀品質,而艾拉的呼吸法,則達到了完美品質。
但沒想到,一枚小小的徽記,竟然能讓一個公會執事失態到這種地步。
不到一分鐘,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在那個執事的引領下,快步走了下來。
他就是這座分會的會長,巴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