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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外法會,內小會!

  出院後,季晨戴了個斗笠遮擋光溜的頭皮,寸步不離的跟著陳教習。

  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

  此時正是大慶王朝統治巔峰時期,對於剃髮令的執行力度已經嚴苛到一定程度。

  若是季晨剃髮的行為一旦被發現,被挑逗神經的官府一定是嚴厲的通緝圍剿。

  不過,現在季晨一身遮掩嚴實的行頭,在今天卻算不上引人注目。

  只見還未暗下去的街頭上,提刀拿劍,蒙面遮頭的江湖客隨處可見。

  在這些刀口舔血的江湖客威懾下,往日在街頭橫行霸道的街頭混混、無賴,猶如老鼠見到貓一樣四處躲藏了起來。

  「這些都是咱們白陽教的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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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晨有些好奇。

  「不全是,還有一些咱們在州府上的朋友。」

  「哦,他們也能參加咱們的法會?」

  「怎麼不行?」陳教習眼光閃爍,思索要不要告訴季晨實情。

  眼神飄過季晨頭上的斗笠,陳教習心中一定。

  「他們都是咱們幹大事的助力,只要是朋友,我們都歡迎。」

  大事.....

  造反是吧。

  季晨心裡嘀咕,面上顯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震驚。

  「唔......」

  陳教習滿意點頭,先打個預防針,免得這個前途遠大的少年以後接受不了。

  兩人的目的地位於昌江縣外城的貧民區。

  那裡小幫小派眾多,生活著大群沒了土地的貧民。

  這些沒有根基,三天餓九頓民眾,天然便是白陽教傳播教義的好地方。

  他們只需兩三個饅頭,十天半月發上一個雞蛋,就有的是教徒投誠。

  再加上昌江縣官府看不上這裡,監守力度薄弱,所以岳州府的白陽教選擇這裡作為法會舉辦的地點。

  貧民區。

  白陽教在民間號召力極強,本來很是混亂的平民區,在今天竟然有了比肩府城的秩序。

  家家門口掛著紅燈,門楣上還要懸掛著白陽教法師所傳的『符咒』。

  那沒有絲毫神異,糊弄百姓的長長符咒隨風飄揚,伴隨著瀰漫在街道上的線香味,頓時營造出怪異而肅穆的氣氛。

  受此影響,無論是謹小慎微的普通民眾,還是無法無天的江湖客,在這裡,都收斂了不少以往的脾氣。

  「這就是環境影響心態吧。」

  季晨若有所思。

  正如皇宮大院,明瓦朱牆,禁制重重,宮門深重,多是為了製造出「天威難測」的神秘感。

  前世參觀皇宮之時,在踏過重重宮門,進入太和殿之時,季晨就對環境會影響心理有了深刻的體會。

  就在季晨打量貧民區時,一站在屋頂上精壯男子也正在打量他。

  「和陳護法在一塊,應該就是他了。」

  「沒錯,就是這個走了狗屎運的小子搶了你核心弟子的位置,怎麼樣,順五你看出來有啥奇特之處了嗎?」

  角落裡男人略帶挑釁道。

  「呵!廢物一個,腳步虛浮,肌體僵硬,整就一個連武學門都沒進去的廢物,也不知道盧壇主哪根筋抽了,收了這麼一個傢伙當徒弟!」

  被旁人一激,張順五幾乎不假思索的吐出心中的怨懟。

  他不是看不出後邊男人的挑撥,但他不在意。

  區區一個廢物,說就說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就算陳護法他也是照說不誤。

  「沒想到你我兩人爭來爭去,到頭來確實便宜了此人,別跟我說你梁寶,心裡就沒點想法兒。」

  雖然他張順五本身樂意受激,但也不能便宜了這梁寶,於是出言挖苦道。

  果然他後面的梁寶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

  「哼!今天非得讓他出個大醜。」

  梁寶為此事定性。

  他有些恨恨的踢了一腳,腳下的青石霎時斷裂成細小的石子。

  ……

  法會儀軌,各種條目,如流水一樣一遍而過。

  以往這些彰顯教派氣象的活動,在今天只是個預熱的前菜而已。

  重要的是……

  簡陋的石屋之中。

  無生老母像似悲似喜,位居高堂。

  堂下塗上紅漆的八仙桌,擺的滿滿當當,各路好漢和白陽教各級管事、護法,不按坐次,隨意搭桌。

  桌上,熱氣騰騰。

  長桌上擺滿了烤全羊、滷牛腱,粗陶酒罈摞得比人還高,酒香混著肉香直衝屋頂。

  不少沾了酒的漢子說起了渾話,引動眾人的談興,席間頓時升起一連串的酣笑聲。

  「狗賊禿,真是白讀了那麼多年經,就會講這些混帳話!」

  「哈哈哈!」

  外面熱火朝天,石屋的一層地下室內卻是完全相反。

  「嘿!不愧是遍布九州的大教派,說起事就起事。」

  終於,被陳教習一句『我等將要起事,爾等如何自居?』問住的沉默被打破。

  雙臂修長,手掌寬大厚實的絡腮鬍大漢,直起身子。

  「都說天地會英雄好漢輩出,此時看來,論英雄氣魄,還得是你們白陽教啊!」

  自楨王李素存以後,九州大地,就再也沒有能夠撼動乾坤的人物了。

  『猿拳』吳英環沒想到,歷史上屢戰屢敗的白陽教,竟然敢在當今朝廷春秋鼎盛之際發難,不禁心中熱血難耐。

  「你們敢做,我就敢應,這一著我吳英環接著了!」

  他吳英環原本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母親賢惠,父親力壯,家裡還有十幾畝薄田,誰人看了不羨慕。

  但就因二十年前,楚地竟然破天荒的迎來一場大旱,不少農戶、地主沒了收成,哀嚎一片。

  城裡的一旗人權貴又因為染上賭癮,輸了大把銀子,旱地的莊稼補不上空缺,只能選擇賣地。

  但土地是這些旗人,賴以享福的金雞,讓他們放棄這些會下蛋的金雞,日後只能靠朝廷發的『贍銀』過日,那不是割肉嗎?

  於是,這個欠了賭資的權貴,就將目光盯上了附近的富農、小地主。

  吳英環的噩夢開始了。

  先是父親被告抗拒官府,押入大牢,隨後家裡田產被查為『典賣旗地』所得,不僅被要求歸還權貴田產,還被罰沒百兩白銀。

  吳父出獄後聞聽此消息,直接被氣得臥病在床,重病不起,吳母更是在得知田產被查抄的當夜被活活嚇死。

  所以,『猿拳』吳英環對旗人當權的慶廷是恨之入骨。

  當然,這也是白陽教邀請他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