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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美麗毒素,狂熱的生物科學家

  第174章 美麗毒素,狂熱的生物科學家

  選舉日開始前五天,海洲莊園。

  水晶吊燈的光芒在香檳杯上碎成千萬顆細小的光點,把整個宴會廳籠罩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暈里。

  長桌上擺著銀質燭台和白色鮮花,侍者穿著黑色馬甲,端著銀托盤在人群中無聲穿梭。

  羅賓站在宴會廳角落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紅酒,看著窗外夜色里若隱若現的大西洋。

  他已經在這個位置上站了將近二十分鐘,不是因為沒有應酬,恰恰是因為太多人想跟他應酬。

  佛羅里達的房地產商、德州的頁岩油巨頭、紐約的對沖基金經理,一個個端著酒杯湊過來,臉上堆著那種「我想跟你做朋友」的笑容,嘴裡說著那些千篇一律的客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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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實在沒興趣應付這些人,索性躲到角落裡,假裝在看風景。

  宴會廳另一頭,唐納德正被一群人圍著,他穿著一件定製的黑色西裝,紅色的領帶,金色的頭髮在燈光下閃著光。他手裡端著一杯健怡可樂,正在跟一個滿頭銀髮的老人說著什麼,臉上的表情既認真又放鬆那是他在談自己真正感興趣的話題時才會有的表情。

  羅賓的目光在那群人身上掃了一圈,認出了其中幾個面孔。那個銀髮老人是卡爾·霍頓,八十多歲,德州的石油大亨,福布斯排行榜上常年掛著名字的老牌富豪。

  站在他旁邊的是菲利普·溫斯洛普,七十出頭,紐約的房地產巨頭,據說在曼哈頓擁有至少十幾棟寫字樓。

  再旁邊是馬斯克,這幾個人湊在一起,不是閒聊,是在談生意。羅賓憑直覺判斷。

  果然,幾分鐘後,唐納德沖他這邊看了一眼,然後招了招手。

  「羅賓!過來!」

  羅賓放下酒杯,走過去。

  「羅賓,這是卡爾·霍頓,我跟你說過的,德州石油的傳奇人物。」唐納德摟著他的肩膀,語氣親熱得像在介紹親兄弟,「卡爾,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羅賓,我跟你說過他的事,FBI出身,現在是我的首席戰略顧問,沒有他,我走不到今天。」

  卡爾·霍頓伸出手,他的手乾瘦但有力,握手的力道不大,但很穩。

  「羅賓先生,唐納德跟我提過你,說你是個難得的人才,他很少這麼誇人。」

  羅賓笑了笑:「霍頓先生,您過獎了,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

  卡爾點點頭,收回手,目光在羅賓身上停留了兩秒,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確定的商品,然後他轉身,指向旁邊那個滿頭銀髮的老人。

  「這位是菲利普·溫斯洛普,我們在紐約認識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菲利普·溫斯洛普伸出手,他的手比卡爾更乾瘦,手指上戴著兩個金戒指,握手的力道很輕,像是怕捏碎什麼東西。

  「羅賓先生,久仰,你的那篇關於非法移民的文章我看了,寫得非常好,這個國家需要更多像你這樣的人。」

  羅賓謙虛地道謝。

  馬斯克最後伸出手,他的手很有力,握了大概兩秒就鬆開了,眼神裡帶著一種科技圈大佬特有的審視。

  「羅賓先生,我聽說你以前在聖安東尼奧當警察?一個人抓了三十個毒販?」

  「差不多吧,不過那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有同事幫忙。」

  馬斯克嘴角微微勾起,沒有追問,但眼神里的興趣明顯淡了一些。科技圈的人,對「一個人抓三十個毒販」這種事,大概覺得要麼是吹牛,要麼是運氣。

  唐納德拍了拍羅賓的肩膀,壓低聲音。

  「羅賓,他們剛才在說一個項目,我覺得你應該聽聽。」

  羅賓挑眉。

  唐納德轉身,朝宴會廳另一頭的休息區走去,那幾個人跟在後面,羅賓走在最後。

  休息區是一組圍著壁爐擺放的真皮沙發,壁爐里沒有火,但燈光設計得很溫暖。幾個人在沙發上坐下,侍者立刻端上新的酒水。

  卡爾·霍頓坐在主位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唐納德,我剛才跟你說的那個項目,你還記得吧?」

  唐納德點頭。

  「雷德蒙·沃茨,那個華裔博士,他的研究所在奧斯江,我們投了大概————菲利普,我們投了多少?」

  菲利普·溫斯洛普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一共兩億八千萬,我出了八千萬,卡爾出了七千萬,埃隆出了五千萬,還有幾個小股東湊了八千萬。」

  馬斯克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我早就說過」的意味。

  「我說過,那個項目風險太大,他的理論雖然漂亮,但實驗數據一直不穩定,你們非要投,現在好了,錢打水漂了。」

  卡爾·霍頓看了他一眼,語氣不輕不重。

  「埃隆,你當初也看好這個項目,不然你不會投五千萬,現在出了問題,你倒撇得干

  淨。」

  馬斯克聳了聳肩,沒再說話。

  唐納德看著羅賓,解釋道:「羅賓,雷德蒙博士的研究方向是生物再生,簡單說,就是讓人恢復青春,他的理論是通過一種特殊的蛋白質,修復衰老細胞,讓身體重新回到年輕狀態。」

  羅賓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讓人恢復青春?這聽起來像是科幻小說。」

  「不是科幻,」菲利普·溫斯洛普搖頭,「他的理論有科學依據,而且已經在動物實驗上取得了成功,去年甚至做了人體實驗。」

  「人體實驗?結果呢?」

  卡爾·霍頓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結果,注射了藥劑的老人確實恢復了年輕,頭髮變黑了,皺紋消失了,體力也恢復了,看起來至少年輕了三十歲,但不到二十四小時,他死了。」

  羅賓皺眉。

  「死了?怎麼死的?」

  「爆體而亡,」馬斯克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細胞分裂速度失控,全身器官在短時間內衰竭,死得很慘,也很不體面。」

  「所以你們打算撤資?」他問。

  卡爾·霍頓點頭。

  「已經決定了,這個項目風險太大,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研發出真正安全的藥劑,也許五年,也許十年,也許永遠都研發不出來,我們等不起。」

  菲利普·溫斯洛普補充道:「而且每年的投入太大了,光實驗室的運營費用就要幾千萬,加上人員工資、設備維護、原材料採購,一年至少一個億,我們雖然不缺錢,但也不能這麼燒。」

  唐納德看著羅賓,眼神裡帶著一絲試探。

  「羅賓,你有沒有興趣去看看?那個雷德蒙博士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你見了就知道了。

  羅賓想了想,點頭。

  「好,我去看看。」

  卡爾·霍頓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

  「這是他的聯繫方式,研究所就在奧斯江,你隨時可以去,我會跟他說你會去拜

  訪。」

  羅賓接過名片,上面印著一行簡單的字:「雷德蒙·沃茨博士一沃茨生物科技研究所」,下面是一個地址和一個電話號碼。

  他把名片收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兩天後,加州。

  羅賓坐在一輛黑色SUV的后座,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加州街頭巷尾隨處可見留著鬍子的程式設計師和穿著牛仔靴的藝術家,科技公司的玻璃幕牆和老舊的磚石建築交錯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混亂的美感。

  車在一棟灰白色的建築前停下。

  這棟建築不高,只有四層,外牆刷著一種冷淡的米白色塗料,窗戶不大,整棟樓看起來像一座堡壘,與周圍那些充滿設計感的科技公司辦公樓格格不入。門口掛著一塊不大的銅牌,上面刻著「沃茨生物科技研究所」幾個字,字體很小,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羅賓推門下車,栗娜跟在後面,詹姆斯和克里斯特爾留在車裡。

  門口沒有前台,只有一個老舊的刷卡器,玻璃門緊閉。羅賓按了一下門鈴,等了大概十幾秒,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帶著那種實驗室工作人員特有的冷淡和專注。

  「您找誰?」

  「羅賓,來見雷德蒙博士,卡爾·霍頓先生讓我來的。」

  年輕女人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顯然知道卡爾·霍頓是誰。她側身讓開,示意他們進去。

  「請跟我來。」

  走廊很長,燈光慘白,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消毒水和化學試劑混合的味道。

  牆壁上掛著各種生物細胞的高倍放大照片,那些細胞在照片裡看起來像外星球的風景,色彩斑斕,形態各異。

  走廊盡頭是一部電梯,年輕女人刷了一下卡,電梯門打開。

  「博士在四樓,他的辦公室。」

  電梯上升的時候,羅賓注意到電梯壁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用黑色記號筆寫著一行字:「科學不需要信仰,只需要證據。」

  字跡潦草,但有力,像是寫的人情緒很激動。

  電梯門在四樓打開,走廊比樓下更安靜,燈光也更暗。年輕女人帶著他們走到一扇厚重的木門前,敲了敲門。

  「博士,客人到了。」

  門內傳來一個聲音,帶著濃重的華裔口音,但英語很流利,甚至有些過於流利了,像是在刻意證明什麼。

  「進來。」

  門推開。

  辦公室不大,甚至有些逼仄。兩面牆是書架,上面塞滿了各種學術期刊和厚厚的專業書籍,很多書脊上的字已經褪色了。另一面牆是一整塊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化學公式和分子結構圖,字跡潦草得幾乎無法辨認。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人。

  雷德蒙·沃茨博士大概五十歲出頭,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得多,皮膚光滑,頭髮烏黑,沒有一根白髮,五官端正,帶著一種東亞人特有的清秀。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大褂,裡面是一件深藍色的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沒有打領帶。

  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羅賓面前,伸出手。他的手很有力,但指尖微微發涼,像是在實驗室里待了太久。

  「羅賓先生,卡爾跟我說了你要來,請坐。」

  羅賓在他對面坐下,栗娜站在門口。

  雷德蒙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前,打量了羅賓幾秒,然後開口了。

  「羅賓先生,卡爾說你對他們撤資的事很感興趣,你是想接手這個項目?」

  他的語氣很直接,沒有寒暄,沒有客套,像是在談一筆普通的生意。

  羅賓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博士,我不是來接手項目的,我是來看看,看看你的研究到底值不值得投資。」

  雷德蒙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介於嘲諷和不屑之間的表情。

  「投資?那些所謂的「投資人」,他們懂什麼?他們只看得懂財務報表,看不懂科學原理,他們只關心錢什麼時候能回來,不關心科學什麼時候能突破。」

  他的聲音越來越快,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你知道嗎,羅賓先生,我花了二十年研究細胞再生,二十年,我從一個博士研究生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的頭髮白了又黑,黑了又白,我的同齡人已經當了院長、當了校

  長、當了院士,我還在實驗室里跟顯微鏡和試管打交道。」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

  「但我不後悔,因為我知道,我在做的是改變世界的事,不是那種開發一個新軟體」或者造一輛新汽車」的改變,是真正的改變,是讓人類不再衰老、不再生病、不再受困於肉體的束縛。」

  他轉過身,看著羅賓,眼睛裡有一種近乎狂熱的光。

  「羅賓先生,你想想,如果我的研究成功了,人類能活多久?不是一百年,不是兩百年,是一千年,一萬年,甚至更久。疾病會被治癒,衰老會被逆轉,死亡會被推遲,人類將不再是現在的樣子,而是一種全新的、更高級的存在。」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辦公室里迴蕩,帶著一種近乎宗教般的激情。

  羅賓靜靜地聽著,等他說完,才開口。

  「博士,你說的這些都很美好,但你的實驗失敗了,那個老人注射了你的藥劑,不到二十四小時就死了,爆體而亡。」

  雷德蒙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了。

  他站在那裡,盯著羅賓,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又張開,最後他低下頭,走回椅子邊坐下,雙手撐著額頭。

  「那不是失敗,」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說話,「那是必要的代價,每一個偉大的科學突破,都伴隨著犧牲。」

  「代價?」羅賓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去,「那個老人的家人可不這麼認為,他們說你殺了他,他們差點把你告上法庭,要不是卡爾·霍頓出錢擺平,你現在已經在監獄裡了。」

  雷德蒙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

  「你不懂,羅賓先生,你不懂科學,不懂實驗,不懂研發,你不懂那種————那種感覺,當你在顯微鏡下看到細胞在分裂、在再生、在以一種你從未見過的方式生長的時候,那種感覺————你無法想像。」

  「我確實不懂科學,但我懂結果,你的結果就是一個人死了,幾十億美元打了水漂,那些投資人要撤資了,你沒有錢了,你的研究要停了,你的實驗室要關了,你的夢想要破滅了。」

  雷德蒙的臉徹底白了。

  他盯著羅賓,眼神里的痛苦變成了絕望,又從絕望變成了一種空洞的、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死寂。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栗娜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羅賓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分子結構圖。他看不懂,但他能感受到那些字跡背後的狂熱和偏執。

  「博士,卡爾他們撤資了,但我不撤。」

  雷德蒙猛地抬起頭。

  「你說什麼?」

  羅賓轉過身,看著他。

  「我說,我可以投資你,不是卡爾那種一年一個億的投資,是另一種投資,一種你做夢都想不到的投資。」

  雷德蒙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羅賓先生,你在跟我開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

  雷德蒙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走回窗邊,背對著羅賓。

  「你知道我的實驗室一年要花多少錢嗎?至少八千萬美元,人員工資、設備維護、原

  材料採購、臨床試驗————每一項都是天文數字,你說你投資我,你有多少錢?」

  羅賓靠在書架上,雙手插在口袋裡。

  「我的錢不多,至少沒有卡爾·霍頓那麼多,但我能給你的,是錢買不到的東西。」

  雷德蒙轉過身,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東西?」

  羅賓沒有回答,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個密封的玻璃小瓶,裡面裝著一小管深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這是————」

  「我的血。」

  雷德蒙愣住了,他盯著那個小瓶,又抬頭看著羅賓,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

  「你的血?羅賓先生,你是在耍我嗎?」

  「我沒耍你,博士,我的血,比你那個什麼「美麗毒素」有價值一萬倍。」

  雷德蒙的嘴唇微微發抖,他想罵人,想說「你瘋了」,但他沒有,因為他看到了羅賓的眼神—那眼神里沒有開玩笑的意味,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拿去化驗,你會發現的。」

  雷德蒙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那個小瓶,他舉到燈光下看了看,瓶里的液體顏色比普通血液深得多,幾乎接近黑色,但仔細看,能看到裡面有細微的金色顆粒在緩緩流動,像星辰在夜空中閃爍。

  「這是————什麼?」

  「我說了,我的血,你去化驗就知道了。」

  雷德蒙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沖走廊里喊了一聲。

  「蘇珊!把離心機準備好,我要做血液分析,馬上!」

  他回頭看了羅賓一眼。

  「你在這裡等著,別走。」

  然後他大步走出辦公室,腳步聲在走廊里急促地響著。

  羅賓走回沙發邊坐下,翹起二郎腿。

  栗娜走過來,壓低聲音。

  「老闆,您真的要把您的血給他化驗?萬一他發現了什麼——

  「讓他發現,我就是想讓他發現。」

  栗娜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四十分鐘後。

  羅賓坐在實驗室外面的休息區,透過玻璃牆能看到裡面的場景。雷德蒙站在一台巨大的儀器前面,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懷疑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他猛地轉過身,衝出實驗室的門,衝到羅賓面前。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滾圓,嘴唇在發抖,手也在發抖,整個人像是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羅賓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你覺得我是什麼人?」

  「你的血————你的血————」雷德蒙的聲音沙啞,像是在說夢話,「細胞活性是正常人的二十七倍,端粒長度是正常人的十五倍,線粒體效率是正常人的三十倍,DNA修復機

  制————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是人類的血。」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著羅賓的眼睛。

  「你不是人類,你是————你是————」

  「我是人類,」羅賓打斷他,「只是跟你們不太一樣的人類。」

  雷德蒙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他盯著羅賓,像是盯著一個從天上掉下來的神跡。

  「你知道你的血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永生,意味著不老,意味著人類進化的下一個階段,你不是人類,你是————你是————」

  「博士,」羅賓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冷靜。」

  「冷靜?你讓我冷靜?」雷德蒙的聲音幾乎是在尖叫,「我研究了一輩子細胞再生,我一輩子都在尋找讓人類恢復青春的方法,結果你告訴我,你身上就有這種能力,你本身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答案!」

  他抓住羅賓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頭捏碎。

  「羅賓先生,給我你的血,給我更多的血,讓我研究,讓我分析,讓我找到那個基因,我可以複製它,我可以讓全人類都擁有這種能力!」

  羅賓低頭看著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博士,我可以給你我的血,但不是免費的。」

  雷德蒙愣住了。

  「你————你要什麼?」

  「你的忠誠,你的全部忠誠,從今天起,你為我工作,你的研究歸我,你的成果歸我,你的團隊歸我,你的實驗室歸我,你的一切都歸我。」

  雷德蒙盯著他,眼神里的狂熱慢慢冷卻,變成一種審慎的、計算的光芒。

  「你要我當你的————走狗?」

  「不是走狗,是合作者,你幫我研究,我給你資源,我的血,還有我的————其他東西。」

  「其他東西?」

  羅賓沒有回答,他走到工作檯前,隨手拿起一把手術刀,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雷德蒙皺眉。

  「你要幹什麼?」

  羅賓沒說話,只是張開左手手掌,然後用手術刀在掌心劃了一刀。

  雷德蒙下意識閉上眼睛,以為會看到鮮血噴濺。

  但他什麼都沒看到。

  他睜開眼,盯著羅賓的手掌那道刀口還在,但只在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連皮都沒破。

  「這————這怎麼可能?」

  羅賓把手術刀放下,把手掌舉到他面前。

  「這就是我說的其他東西」,我的身體,不僅僅是血液,我的肌肉、骨骼、皮膚、

  神經,都比普通人強太多太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普通人扛不住的傷,我能扛住。」

  他收回手。

  「博士,你一直在研究怎麼讓普通人變得更強、更年輕、更健康,但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普通人的身體本身就是問題所在?不管你怎麼修復、怎麼再生、怎麼延緩衰老,普通人的身體終究是普通人的身體,脆弱的、易損的、註定會衰敗的。」

  雷德蒙盯著他,眼神里的光芒越來越亮。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別在普通人身上浪費時間了,研究我吧,用我的血、我的基因、我的細胞,造出真正能改變人類的東西。」

  雷德蒙站在那裡,嘴唇哆嗦著,整個人像是被雷電劈中了一樣。

  他研究了一輩子,寫了一輩子的論文,做了一輩子的實驗,發了無數封申請經費的郵件,開了無數場無聊的學術會議,聽了無數遍「你的研究很有前景但我們需要更多數據」這種廢話。

  現在,一個活生生的超人類站在他面前,告訴他「研究我吧」。

  這不是做夢,這是神跡。

  「羅賓先生,」他開口,聲音沙啞,「我願意,我願意為你工作,我願意把我的全部獻給你,只要你讓我研究你的血,讓我找到那個秘密,讓我————」

  「博士,」羅賓打斷他,「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從今天起,你的一切研究,都要在我的框架下進行,我要什麼,你研究什麼,我不允許的項目,你不能碰,我不允許公開的數據,你不能公開。」

  雷德蒙猶豫了。

  他是科學家,科學家的本能是追求真理,是把研究成果公之於眾,是讓全人類共享知

  識。

  但羅賓說的那些東西,那些普通人不可能達到的能力,那些超越人類極限的基因,那些可能改變人類命運的密碼,是他一輩子都在追求的東西。

  他咬了咬牙。

  「好,我答應你,我聽你的。」

  羅賓嘴角微微勾起。

  他心念一動,淡金色的系統光幕在眼前展開。

  【檢測到自願效忠者:雷德蒙·沃茨】

  【種族:人類】

  【年齡:52】

  【身份:沃茨生物科技研究所創始人,細胞再生領域頂級專家,被主流學術界排斥的邊緣科學家】

  【能力:細胞生物學、基因編輯、蛋白質工程、藥物研發、瘋狂MAX、偏執MAX】

  【性格:狂熱、偏執、極度聰明、社交障礙、對科學有宗教般的信仰】

  【弱點:對認可的極度渴望、對被否定的極度恐懼、身體狀況因長期實驗室工作而每況愈下】

  【當前狀態:震驚、興奮、對羅賓產生了近平宗教般的崇拜】

  【當前忠誠度:65%】

  【內心活動:他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完美的研究對象————他的血、他的基因、他的細胞————只要我能解開他的秘密,諾貝爾獎算什麼?我要改變人類命運!】

  羅賓看著那行「忠誠度65%」,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不需要宣誓,不需要契約,這個偏執的科學家已經被他的血征服了。

  「博士,從今天起,你是我的首席科學家,你的實驗室、你的團隊、你的設備,全部搬到我在德州的私人農場去。」

  雷德蒙愣了一下。

  「私人農場?」

  「對,我在德克薩斯西部買了一大片土地,幾千英畝,那裡有足夠的地方建一個全新的、更大、更先進、更安全的實驗室,你想要什麼設備,我買,你想要什麼人,我招,你想要多少錢,我給。」

  雷德蒙的眼睛亮了。

  「真的?」

  「我從不說假話。」

  他轉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雷德蒙一眼。

  「收拾一下,三天後有人來接你。」

  雷德蒙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出實驗室,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

  然後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個裝著羅賓血液的小瓶,看著裡面那些在燈光下閃爍的金色顆粒,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近乎癲狂的笑容。

  「天神————他是天神————」

  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蕩的實驗室里迴蕩。

  三天後,德克薩斯西部,羅賓的私人農場。

  這片土地比羅賓想像的要大得多,四千三百英畝,相當於三個紐約中央公園。

  站在農場中央的高地上,能看到四面八方延伸到天際線的地平線,天空在頭頂展開,像一口倒扣的藍色巨鍋,雲朵在遠處的地平線上堆積成白色的山峰。

  詹姆斯站在羅賓旁邊,指著遠處正在施工的工地。

  「老闆,那邊是主建築群,包括辦公樓、宿舍、食堂、健身房、還有一個小型醫療中心,那邊是訓練場,我們按軍事標準建的,有靶場、障礙場、格鬥訓練館。」

  他轉身指向另一個方向。

  「那邊是最重要的——地下實驗室。」

  羅賓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只看到一片平坦的草地,什麼建築都沒有。

  「地下?」

  「對,在地下五十米,鋼筋混凝土結構,防爆、防震、防電磁脈衝,設計標準是能扛住五百磅炸彈的直接命中,入口在東邊那排樹後面,平時是鎖著的,只有授權人員才能進入。」

  羅賓點點頭。

  「實驗室什麼時候能完工?」

  「主體結構已經完成了,現在是內部裝修和設備安裝,大概還需要兩個月,但雷德蒙博士說,他可以先用臨時實驗室做前期準備。」

  羅賓轉身,看向不遠處的一排白色板房。

  那些板房是臨時搭建的,外面看起來很簡陋,但裡面已經裝上了恆溫恆濕系統、空氣過濾系統、以及各種羅賓叫不出名字的科學設備。

  雷德蒙站在板房門口,穿著一件嶄新的白大褂,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一種近乎亢奮的表情。

  他身邊站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他從奧斯汀帶過來的團隊成員。這些人看著這片荒涼的土地,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興奮,有人懷疑,有人好奇,有人恐懼。

  羅賓走過去,站在他們面前。

  「各位,歡迎來到德克薩斯。」

  他掃了一眼那些人。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這個地方太偏了,太遠了,太荒了,跟奧斯汀沒法比,但我要告訴你們,你們在這裡能做的工作,比在加州強一百倍。」

  他頓了頓。

  「在加州,你們受制於經費,受制於設備,受制於各種條條框框,在這裡,什麼都沒有,你們想要什麼設備,我買,你們想要什麼材料,我買,你們想要什麼人,我招,只要你們能出成果,錢不是問題。」

  雷德蒙的團隊成員們互相看了一眼,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羅賓繼續說。

  「但我也有條件,第一,所有研究成果歸我所有,你們不能私自發表論文,不能私自對外公開數據,不能私自跟任何第三方合作,第二,所有實驗必須在我指定的框架內進行,我不允許的項目,誰都不能碰,第三,你們的工資翻倍,醫保翻倍,退休金翻倍,但你們的保密協議也翻倍,誰泄露了任何信息,後果自負。」

  安靜了幾秒,然後一個年輕的白人男人舉手。

  「羅賓先生,我們的研究目標是————」

  「細胞再生,但不是那種讓普通人恢復青春的細胞再生,是另一種東西。」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舉到他們面前。

  「這是我的血,雷德蒙博士已經分析過了,你們可以問他結果。」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雷德蒙。

  雷德蒙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抖。

  「羅賓先生的血液,細胞活性是正常人的二十七倍,端粒長度是正常人的十五倍,線粒體效率是正常人的三十倍,DNA修復機制————我從未見過這種東西,這不可能,但這確實是真實的。」

  他的團隊成員們瞪大眼睛,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們的任務,」雷德蒙的聲音越來越大,「就是研究羅賓先生的血液、基因、細胞,找到那個讓他超越常人的秘密,然後用這個秘密,創造一種全新的、能改變人類命運的東西。」

  他頓了頓。

  「不是那種讓人恢復青春然後死掉的廢物,是真正的、安全的、能讓人類進化的藥劑。」

  全場安靜了幾秒。

  然後那個年輕的白人男人開口了,聲音有些發抖。

  「博士,您說的這些————是真的嗎?」

  雷德蒙看著他,嘴角慢慢咧開。

  「是真的,我親眼看到的,親手化驗的,親身體驗的。」

  他舉起那個小瓶,瓶里的血液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那些金色的顆粒在液體中緩緩旋轉,像星辰在夜空中閃爍。

  「這就是我們要研究的東西,這就是我們的未來。」

  他的團隊成員們盯著那個小瓶,眼神里的懷疑慢慢變成了興奮,又從興奮變成了一種近乎狂熱的渴望。

  羅賓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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