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內所有的目光,此時都聚焦在這道身影之上。
平時連看到路邊狗,都要給兩槍的毒販,現在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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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呼吸重一點,會吹動扳機導致擦槍走火。
而盧卡斯仿佛沒感受到凝重的氣氛,就像到朋友家做客般,踱步環顧一圈後,才站定輕飄飄地說道。
「自我介紹一下,熟悉我的朋友都叫我盧卡斯。」
站在身旁阻擋射擊角度的莫雷諾,則迅速搬了張椅子過來放好,眼神順便狠狠瞪了埃雷拉一眼。
盧卡斯緩緩坐下,語氣輕鬆像極了交友時的寒暄。
「但一般工作的時候,我都要求他們稱呼我叫少尉。」
見他這般態度,好像不是來找茬的....
看樣子是來談合作的...兩名心腹換來北谷集團渠道暢通。
優勢在我..!
哪有不偷腥的貓,跟那群噁心的政客一樣,口裡喊著正義,不過是為了多要美金的手段。
呸..都是路邊的婊子,給錢他媽就能上。
本就習慣用子彈說話的安德烈,短時間在顱內完成邏輯閉環後,馬尼薩萊斯地下王者的胸膛挺了幾分。
而今天剛見過盧卡斯變臉絕活的埃雷拉,已經在考慮滑跪的姿勢了。
這位連北谷頭目艾納爾都敢拒絕的年輕軍官,絕對是來者不善。
他就是靠著這份嗅覺,才成為了局長的女婿,逐漸脫離北谷的掌控。
讓埃雷拉始料未及的是,這位盧卡斯少尉氣性如此之大,絲毫不給北谷集團一點面子。
安德烈這個白痴..真是害苦了我.!
短短十來秒,思緒萬千。
停頓中,盧卡斯接過莫雷諾遞上的香菸點燃,濃郁的煙霧順著燈光上升,形成了幕牆讓人有點看不清他的面容。
倉庫內陷入了沉默,像是互相對峙著,誰也不再開口。
直到半分鐘後,一名士兵小跑進來,在莫雷諾耳邊交代過後,他湊近盧卡斯低聲道。
「盧卡斯,外面無關人員已經全部驅逐。」
莫雷諾的動作,引起了安德烈的警惕。
下一秒帶著火星的菸頭掉在地上,皮質軍靴重重踩下。
一道不帶任何情緒起伏的冰冷話語,穿過濃煙在兩人耳畔炸響。
「是你在找我嗎?」
「胡安...」
「安德烈..?」
「是我,盧卡斯,你想怎....」
安德烈也被激起了凶性,索性直接承認。
他賭盧卡斯不敢徹底跟北谷翻臉,話剛說到一半,只見對方抬起一根手指。
槍口怎麼冒火了...
埃雷拉見勢不對,雙手捂住眼睛。
「不....噠..噠...噠」
「噠..噠..噠」
馬尼薩萊斯地下皇帝的咆哮聲,伴隨著全自動步槍的轟鳴,簡直要把屋頂給掀翻。
硝煙散盡,碎肉混雜血水。
安德烈雙目充血,看著心腹手下被射成爛肉的屍體,將槍口對準了.....
擋在盧卡斯前面的莫雷諾..
該死的膽小鬼..可惡!
如果他敢直面自己,一定要開槍打爆他的頭!
各種思緒在安德烈腦子裡打架,可面前的盧卡斯依然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等待著他扣動扳機。
餘光數了數對準他的槍口,立馬又死死盯住前方。
安德烈只覺得掌心越發濕潤,握槍的手鬆了又緊,手背上青筋如蛛網般浮現,可始終沒有扣下食指的力量。
糾結時,令人惱怒的聲音,以略帶戲謔的語氣響起。
「開槍..!」
更令安德烈瘋狂的是,盧卡斯扒開了身前的莫雷諾,以極度蔑視的姿態,赤裸裸的暴露在槍口下。
該死的混蛋...!
他在羞辱...他難道不怕死嗎..?
他為什麼敢的..!
旁邊捂著臉的埃雷拉,岔開條指縫偷偷觀察,見到這場面心跳陡然加速。
頭頂亡魂大冒...!
這位軍部少尉,絕對是瘋子!
我老婆還等我接她下班,他發誓以後遇到盧卡斯必須繞道走。
去他媽的美金,去他媽的北谷集團。
岳父大人,你只說了不要得罪他。
沒說這人是顛的啊...!
埃雷拉又看了眼渾身緊繃的安德烈,心裡不停的祈禱。
別開槍,千萬別開槍,要死別拉兄弟一起!
在場所有人精神高度緊繃,就像一根隨時可能斷裂的琴弦,都處於極度緊張的狀態。
「呸..「
盧卡斯啐了口唾沫,面露譏諷的站起身,不屑道:「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說罷,居然緩步朝著安德烈走去。
豆大的汗水沿著臉頰滑落,眉頭不自覺地跳動,盧卡斯不緊不慢地步伐,每一下都在挑動著安德烈的神經。
開槍...
不開槍...
開槍...
不開槍,你別過來啊..!
隨著陰影遮蔽視野,盧卡斯輕蔑地俯視著他,自上而下的壓迫,讓他不由自主地低了低頭。
安德烈鼓起血性對視,令他膽寒的是,對方眼中那瘋狂而興奮的神情。
此時他才頹然的發現,輸了....!
因為他不再是瓜地馬拉戰場上活下來的孤魂野鬼,而是籠罩在馬尼薩萊斯夜晚的指揮官。
曾經像野狗般刨食只為活下去的他,靠著無數次以命換命的血腥手段,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美金、地位、呼風喚雨的日子,讓他的槍....慢了。
當鬣狗失去野性,不再為了食物,敢向獅子發動攻擊時,低下頭顱變成了唯一選擇。
「我教你槍是這麼玩的。」
盧卡斯握住手槍,輕易的奪了過來。
啪..啪...啪..
槍柄猛地連續砸在安德烈頭上,他額頭瞬間皮開肉綻,浮現出鮮紅的血線,腳下一軟就讓往邊上倒去。
不過一陣頭皮撕扯的劇痛,讓他腦子恢復了清明,盧卡斯抓著頭髮把他薅了起來。
「敢拿槍指著我?」
哐...
「喜歡指?」
哐...
「還指不指了?」
哐。
本來就醜陋的臉,不斷的親吻著桌面,直到鮮血從鼻腔噴涌而出,在臉上開了朵喇叭花。
盧卡斯才意猶未盡的停手,將安德烈的臉死死按在桌上,拿起槍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
砰...砰..砰....
咔嚓,咔嚓...機擴回彈的脆響,提示著彈匣已清空。
安德烈瞪大雙眼,看著幾乎是挨著鼻尖的槍管,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兇悍。
喉頭不自覺的吞咽,雙腿有些控制不住的顫抖。
死亡的恐懼被逐漸放大,緊咬著牙努力保持著最後的尊嚴。
「盧卡斯,這次是我輸了,我認栽,所有事情都是我指使的,你最好是殺了我,從我嘴裡你聽不到任何關於北谷的事情。」
嗚..
悶哼一聲,幾顆牙齒混著血水吐出來....
嘴硬的牢安,喝涼水再也不會塞牙縫。
「媽的,臭毒販還把自己當人物了,說了工作中要叫職務。」
盧卡斯將槍管塞進安德烈嘴裡,扔給旁邊的莫雷諾,然後指著埃雷拉,還沒開口說話,對方下意識的往後閃躲了一下。
「瓦奧,放輕鬆,別失態...我只是想你幫我拿下毛巾。」
「你是毒販嗎?「
「不..我怎麼可能是毒販,盧卡斯少尉。」
埃雷拉哆嗦著手,迅速拿起一塊乾淨的餐巾遞了過去,生怕惹惱了面前這位軍官。
更血腥,更暴力的場面他不是沒見過,但這麼直接發狂不計後果的.....
馬尼薩萊斯的天..要變了..!
盧卡斯擦乾淨血漬,看了一眼變成死狗的安德烈,沒想到簡單的報復行動能逮條大魚。
哈莎娜夜總會,科斯塔....有點意思。
「瓦奧,打電話給艾納爾兄弟。」
掃了大哥的場子,不當場告訴大哥,不是白掃了。
他跟北谷頭目艾納爾兄弟雖然是敵人,但最起碼的尊重還是要給一點。
「我不...」埃雷拉剛想解釋跟北谷沒什麼往來,可看到盧卡斯眉頭開始收緊,立馬掏出手機:「馬上就打。」
接過手機,電話很快接通,開門見山。
「盧卡斯.玻利瓦爾.佛朗哥」
沉默良久,一道略帶磁性的男聲傳來。
「亞歷克斯.艾納爾,很高興接到少尉的電話。」
「軍方收到命令,在哈莎娜夜總會,有人涉嫌綁架馬尼薩萊斯分局警員以及埃雷拉局長,這條街以後北谷的人不許進入。」
聽到這句話,埃雷拉差點沒跪在地上,雙眼無助的看著盧卡斯。
大哥,求求你別搞我了。
沉默更久,電話那頭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也沒有絲毫變化。
「盧卡斯少尉不知道可不可以贖回安德烈。」
「這就算見面禮了,希望艾納爾先生會喜歡。」
盧卡斯掛斷電話,將手機扔給已經六神無主的埃雷拉,對著莫雷諾吩咐道:「把禮物先生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