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基礎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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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
在這次前往上城之前,艾伊也想過可能會遭遇一些不太愉快的狀況,畢竟自己崛起的時間確實太過短暫,即使是一家受承認的「翼」,也或多或少會受到一部分始於惡意的試探和質疑。
當然,大家都是聰明人,所以無論是基金會,還是之前有過交集的幾家巨企,幾方之間即便是「試探」,那也會收斂著進行。
但艾伊知道,這份「平衡」肯定無法永遠維持下去。
對於那些不太「安分」的傢伙而言,不管是出於貪婪還是某種野心,一次「稍稍過線」的接觸,或許就能揭露更多東西。
圖靈機關可能就是這樣想的。
這兩個月來,新升起的奇點還沒有在各大派閥面前展現過其力量,依然保持著神秘,只有基金會知曉一部分關於業冕的權能,卻也遠遠沒有接觸到它的本質。
而隨著動盪的迫近,許多派閥都愈發浮躁,再加上暗流涌動的變化在自己看不到的角落進行————遲遲沒有收穫的一方,一定會先著急。
艾伊有點想笑。
一欸,你看,又急。
雖然,遲來的挑釁也和黃金黎明仍沒有展露出與地位齊驅的影響力有關,但有一部分原因,是那幾家老狐狸派閥確實沒給這個機會,他們的態度幾乎就是滴水不漏。
就算是新翼上台後的示威,也得有個「靶子」才行啊————總不能一巴掌扇笑臉人身上吧?
現在總算有個看起來不太順眼的了。
艾伊沒有收斂笑意,反倒是很鬆弛的向後躺倒,半邊肩膀倚在後邊的軟墊里。
「前段時間,安卡夏向我來匯報工作的時候,稍微提起過幾件糟心事————他跟我抱怨,說在上城,有那麼幾個心高氣傲的前輩不太喜歡我們這樣的新來者他們也許不太需要黃金黎明的友誼,反倒是只為在乎一時的顏面,就想要把整座巢拖入內耗的深淵————」
沒有給這個不速之客任何好臉色,艾伊一個帽子就扣了上去,「安卡夏那老小子我還是很了解的,他是個很純粹的學者,平時也不太懂人情世故的方面,一旦受了委屈就會跟大家講,我也算是相當器重他他嘴裡那個倚老賣老的前輩,不會說的就是你們吧?」
[」
」
來者張了張嘴,突然發覺情況有些不對。
前幾次來參加宴會的黃金黎明代表員,他們也派人接觸過一—確實是個對外交不太熟練的學者,但聽說,那個老半身人在「翼」中已經身居高層,絕不是什麼隨便派來接觸的二流角色。
而這一次,來自黃金黎明的新人,看起來要比那個安卡夏更特別一點一在上城人的視角下一切皆有可能,但由小型種擔任的派閥高層————依然是極端少見的案例。
畢竟在這個地方,性徵歧視已經於異化的價值觀下演化到極致。雖然,類似耳廓狐或是沙丘貓一類「觀賞性小型種」,在日常生活里不會和「劣等物種」一樣遭受到什麼敵意,但在工作中依然會遭遇到明顯的區別對待,有時候,這份不平等甚至要高過部分能力的差異。
所以從一開始,由於刻板印象的存在,來人就沒把翼方新客的身份當成是一個嚴峻的問題直到幾秒鐘前。
「閣下————也許我們產生了某種誤會。」
他試著略微糾正自己的錯誤,但也沒有完全放棄一開始選擇的————較為「過線」的交涉方針。
「我們無意造成讓彼此都不愉快的場面,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我們雙方都更加嚴肅的對待—請見諒,我們為您準備了比這裡更適合交談的,更加舒適的場合,您的女伴我們也會幫助先安排好————絕對不會影響到您的行程。」
「我想,我已經很清楚的表達了我的意願。」
艾伊挑了挑眉,「你們邀請我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卻不給我任何關於安全的保障————
哪怕那裡是你們的地盤?哪怕到了那裡,你們隨時都可以用任何方式控制我?」
他似笑非笑。
「聽起來————我的想法在你們眼裡,就這麼的「不重要」?」
「閣下。」
雖然客人的身份似乎與之前構想的不太符合,但圖靈機關後方下達指令的董事會並沒有選擇及時剎車,他們還是按照原計劃進行。
「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原本還在一邊默默乾飯的彌雅,不知道什麼時候幽幽抬起了頭,那對鮮紅的豎瞳里倒映著危險的血芒,不過下一秒就被艾伊一口甜品堵了回去。
「沒你事兒。」
狐狸擺出思索的神情,看起來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卻又帶著一絲莫名的惋惜。
「真是可惜————」
「什麼?」
對面的人沒大聽清,試著追問。
艾伊晃了晃腦袋,很耐心的解釋道,「如果這趟是我一個人來這裡,說不定真的跟你走一趟了,那樣肯定會很有意思————只可惜,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明明這麼有趣的發展,就只能錯過了啊————」
他語氣里的惋惜不加掩飾,赤裸裸的審視朝向面前這個臉上布滿呆滯的客人,再是幽幽嘆了口氣,「不過也算運氣好,正好是我親自來一趟————要是換成安卡夏那個腿腳不利索的老傢伙,可能真要被你們套麻袋裡裝走了。」
似乎是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艾伊的意思,而在幾秒之後,他才被面前針扎般的惡意驚醒—狐狸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的站起來,側身踱步到座位的另一邊。
「圖靈機關,已經很久沒遇到你們這麼討人厭的傢伙了,不過————要是大家都像那隻老血族一樣有錢還客氣,我也會缺少很多樂趣—也算是有得有失。」
將巨企當做玩物的狂妄,艾伊把這當成是一種理所應當—順便,也該在上城傳播一縷屬於使者的威名了。
「一群欠教育的蠢貨。」
他扭過頭,複雜的秘質環路在他的眸中浮現,剔透的瞳液如滾燙而沸騰的水銀一在這兩個月的神秘學研習中,艾伊對自己力量的掌控早已遠遠超出常態的極限,除了數值上的嚴重超標,他同樣也開發出了許多詭異而可怖的————「如何使用力量」的方式。
尤其是關於秘術。
—秘術的編譯在神秘學總綱中屬於高階技巧,畢竟手搓法術效果並不是學徒能夠掌握的領域即使是處在第一能級的學者,也只能說剛剛入門這則無比考驗創造力的學科,再多的深入都要依靠自己的摸索與前輩的指導————
而專業的秘術編譯師,其創造的秘術如果具有強度與泛用性能,在錄入秘術總庫的同時,其本人還會被授予專門的「織法者」學位證。
當然了,有掛的都可以開神秘學研習本來就是天才的遊戲,掛逼為王的世界,比如隨身帶了個名叫灰的老爺爺知識庫,狐狸自認為沒人能比自己還超模。
尤其在機制上。
秘術的完全自定義分為許多細節,粗略的話有三個最主要的部分:「目標檢索」、
「6
施術媒介」、「術式效果」。
其中,關於「效果」的定義五花八門,覆蓋的領域大到難以想像最基礎的當然就包括「殺傷類」,「輔助類」,「功能類」,「場地類」————還有一些特殊用途的秘術,而同一類別之間的術式,具體呈現效果也堪稱天差地別。
就像是同為殺傷類:中間灌鐵芯的大火球就不僅能打燃燒傷害,還能打力場傷害一樣你當然還可以配合一根萬能鏈條拴在火球後邊,當成流星錘搶著使————這些都屬於秘術的運用範圍。
根據不同的效果,秘術對秘質的消耗也會有一個極大的上下限差距:例如「造物系列」秘術的強度,除了塑造實體時的一次性花費,還得計算上為了穩定造物存在時需要持續付出的秘質,所以通常而言都只有強大的神秘學者才撐得起消耗。
而「媒介」的概念稍微簡單一些:最常見的秘術媒介分為「外放類」和「容器類」,前者可以是「射線」、「肢體觸碰」、「目光」、「影響」,「聲音」————而後者可以是「禮器」,「容納了秘質的一次性物件(常被用作秘質炸彈)」————等等。
最後的「檢索」就複雜得多:神秘是紅液震盪而反饋到現實的力量,這是一份雜亂無序的力量一而具備穩定功能的秘術,必須擺脫「震盪」的原始傳播形式,塑造出有序的指向目標,並且限制其範圍,以免一道失控的秘術無止境的擴散下去,導致掀動的波紋腐蝕現世的根基。
秘術編譯學中常見的索定標準————往往參考了儀式學以及原始巫術學中的「象徵」與「交感」機制:對於早期的神秘學戰鬥而言,最常見的檢索,就是通過篩選出己方的「敵意」,或是對方指向自己的「惡念」,讓秘術自動完成索敵的過程,這樣就不需要神秘學者消耗自己的靈感,在紅池與現世中尋找「秘質轉接落點」。
要是這個「轉接過程」受到干擾,也就是被敵人完成了一次「秘術反制」時—傷害到隊友或是自己都是很常見的,未能成功激發的秘質甚至會造成器皿的震盪乃至破碎,這份危險在菜鳥的戰鬥中尤為常見,所以檢索在秘術的織法中同樣至關重要。
「圖靈機關————既然是巨企,想必你們在神秘的領域也有所建樹可惜驕縱的前輩自大慣了,連基本的尊重都遺忘在腦後,這可不是件值得誇耀的好事。」
艾伊輕笑著,眼中寒光綻放與此同時,在那道仿佛凝固出實體的光液中,沉澱著蘚類般棕褐色的雜質,它們在目光的介質中肆意生長,向外蔓延,很快就在對面那位客人的瞳膜上覆蓋了一層不透光的「硬膜」。
那層硬質的表面————像是長起了毛茸茸的霉斑,並不斷沿著那些愈發渾濁的瞳液,向著器皿的深處蔓延鏽痕。
「我來幫你們恢復一些該有的尊卑之心。」
艾伊打了個哈欠,在下一秒便若無其事的收回了目光一而那個眸中渾濁的不速之客,也在呆滯而遲鈍的反應下失去了對外界刺激產生反饋的能力,坐在原地無神痴笑。
「自編譯秘術·瞳中鏽」
—以「心靈鏽蝕」為效果,目光為傳播媒介,再挑選「圖靈機關管理層」作為檢索端,可以憑空傳染的弱智術大瘟疫,光看表現形式,已經算得上一種「模因污染」。
現在,就等待著圖靈機關來把他們變成傻子的同事回收到老家,最好再多找點高管來參觀治病。
艾伊當然不期待這樣一道秘術能把一家巨企搞到崩潰,但至少焦頭爛額是少不了的想一想,前一天運籌帷幄,決勝幕後的智囊管理層,第二天醒過來變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土豬————就算他們最後能想到辦法處理這場智性瘟疫,也免不了一地狼藉。
—呵。
狐狸不屑的笑了笑。
—自大與貪婪,是要接受懲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