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去坎城的前奏2(求訂)
黃文彬覺得有些奇怪。
電影局的人要見他,這個他還能理解,無非就是看《讓子彈飛》在香港賣得好,又要去坎城參賽了,想提點一二。
對外宣傳的人找他是幹嘛?
他實在是摸不著頭腦,就算是想宣傳點什麼,他們有的是人才,輪不到自己這個小蝦米。
黃文彬找廠長汪洋問了一下,汪廠長讓他不要多問,有人來找跟著去就行了。
過了一個小時左右,來了一個穿中山裝的青年男人:「你好,我是對外宣傳組的,黃文彬同志,能跟我走一趟嗎?」
「可以換個詞嗎?」黃文彬感覺有些不大好,說道:「跟你走一趟,好像要把我抓起來一樣。」
來人神情嚴肅,淡淡地說道:「你跟我走就是了。」
除此之外,他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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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文彬扭頭看向汪洋。
汪洋沖他點頭道:「放心,不會有什麼事的,說不定還是好事。」
黃文彬還是相信汪洋這個老革命的判斷,心情平靜地跟著這人走了。
這人帶著黃文彬上了一輛車,開了不知道多久。
最終,車居然停在了海子裡。
黃文彬還是第一次來這裡,心情瞬間又有些緊繃起來了。
別說他了,還有一個人同樣神情緊張。
這人正是電影局的常務副局長蕭維明,他也是忽然被叫過來的,同樣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事兒。
不過,他比黃文彬要早到兩分鐘。
「你們都在這兒等著,不要胡亂走動。」那個中山裝男子只是交待這麼一句,然後就走了。
黃文彬點了點頭,然後看著邊上的一個精神還算不錯的老頭。
他們都在一個會議室外面的房間裡等著。
召見他們的大佬正在開會,等會議結束就要見他們。
蕭維明同樣也看著黃文彬,隱隱地猜到大佬叫他過來,可能跟眼前這小子有關係。
黃文彬說道:「我叫黃文彬,北影廠的編劇,燕京電影學院的學生。不知道老先生您是?」
「我知道你!」蕭維明覺得有些好笑,指著黃文彬道:「我是電影局的蕭維明,你的片子《讓子彈飛》是我給審核的。」
「那多謝蕭老先生了!」黃文彬認真說道。
蕭維明瞥他一眼:「你知道為什麼叫你過來嗎?」
「不知道。」黃文彬回答。
「多半跟你那部電影有關。」蕭維明嘆了口氣,輕聲說道:「有可能內容還是過火了,上面這是要警醒我們一下。」
黃文彬心情有些煩亂,沒空陪他在這裡閒聊,只是微微點頭,敷衍地應付著。
蕭維明也不是真想跟黃文彬談論電影的事情,也是沒話找話,消解一下心裡的緊張。
過了一會兒,又有三個人被引著走了進來。
「老羅同志,你怎麼也來了?」蕭維明看到走在前頭那人,當即站了起來。
黃文彬雖然不認識他們,也跟著站了起來。
「哦,維明同志。」為首的白髮老人笑了一下,上前跟蕭維明握了握手,「你也來了,那挺好,都坐著吧。」
然後,他看到了黃文彬,開口問道:「這位是?」
「他叫黃文彬,是北影廠的編劇。」蕭維明隨口介紹了一下。
「哦,最近挺火的那部《讓子彈飛》,是你寫的劇本吧。」
老羅臉上笑容更甚,豎起了大拇指:「寫得真好,拍得也好,咱們國家好久沒出過這麼好看的片子了。」
蕭維明忍不住問道:「老羅,你不是去外文局當局長了嗎?是遇著什麼事了,被叫到這兒來了。」
「沒什麼事兒,那就多半是好事。」老羅倒是心平氣和地說道:「要是壞事的話,早就漏風出去了。」
這話倒是有理。
中國有句古話: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從他們的對話中,黃文彬終於弄清了這銀髮老者的身份。
老人家叫羅駿,現年67歲,是中國外文局現任局長。
1936年去日本農業大學留過學,回國後在復旦大學、上海商學院都當過教授,還做過好幾家銀行的副經理,全國供銷銷社財會局局長。前年履任國務院港澳辦公室副主任,去年曆任外文局局長。
跟在他後面的兩個人,那個中年人叫錢則遜,是中國文學出版社的總編輯。
另一個看著三十來歲的青年男子叫林紹華,好像是某個大學的研究生,專門研修日本古典文學的。
黃文彬本來還沒什麼印象,念了這林紹華這三個字之後,忽然想起來,這不是中國翻譯界「林家鋪子」的掌門人嘛。
這人以後會是國內著名翻譯家,從1989年翻譯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開始,漸漸變成了村上春樹在國內的代言人。
早年間,他在很多文學愛好者的眼裡的聲望還是非常高的。只是到了後來,漸漸地他有了「壟斷村上春樹」成為翻譯界學閥的嫌疑。
日本那邊的學者覺得林少華翻譯的村上春樹,有刻意「美化」村上春樹的嫌疑,還有「漢語民族主義的傾向」。說大白話就是,林紹華喜歡在翻譯的時候,進行自己認為文筆好的潤色。一些國內的出版公司也漸漸不與他合作。
但是林紹華認為,是他先翻譯的村上春樹,也是他最先引入的版權,然後被某些人給「摘了桃子」。
對於其中原委,黃文彬不甚清楚,也懶得去探究。
他只是有些奇怪,為什麼林紹華會出現在這裡?
又等了十來分鐘。
裡面終於有了動靜,只見數道人影從裡面走了出來,有說有笑地越過等候室離開了。
「好了,你們可以進去了。」那個中山裝男子也走了出來,沖他們說道。
蕭維明等人站了起來,緩步走了進去。
會議室也不算大,但是布置得頗有格調,簡約而不簡陋,高雅也不奢華。
「你們好啊。」只見一個看髮際線就很強的長臉老者,沖他們笑了笑。
蕭維明看到這位老者,連忙見禮:「諸老好。」
羅駿看到這人也笑著打著招呼:「還以為誰呢,原來是你,嚇得我心驚肉跳的。」
「哈哈,是我不讓他們說的。」諸姓老人哈哈一笑,然後看向黃文彬:「看你的樣子,應該不知道我是誰吧。」
黃文彬老老實實地點頭:「確實不知道。」
「我姓諸,叫牧之。」長臉老者呵呵輕笑,看著黃文彬。
黃文彬嚇了一跳,身體當即板得筆直:「那什麼,我電影裡的角色,並沒有任何隱喻或者暗指。」
「我當然知道。」諸牧之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地說道:「現在又不是封建時代,不講避諱那一套。天底下叫牧之的人那麼多,那就都在指我。」
這人是宣傳副部長以及對外宣傳小組的組長。
「我時間不多,就十分鐘的間隙。」
諸牧之直接進入正題,沖在座的幾人說道:「事情說起來呢,還跟巴金老人有關。他這個月初不是去了趟日本嘛。在日本引起了轟動,那邊的老百姓引起了一陣中國熱。」
他說著,沖黃文彬瞥了一眼:「巴老這次本來想帶幾個年輕作家同行,但是呢,這位小同志給拒絕了。」
黃文彬當即汗如雨下,但也沒有張嘴解釋什麼。
「不過拒絕是正常的,第一次過去交流,名額是早就定下來了的。」
諸牧之也沒有嚇黃文彬的意思,接著說道:「不過,巴老建議接下來要多多宣傳年輕作家們的作品,好讓日本文學界知道,我們中國文學也不全是老骨頭,也是出了一批年輕的好作家。」
這麼一說,在座的幾人終於鬆了一口氣,果然是件好事。
「巴老雖然沒有帶人過去,但是帶了你們一些年輕作家的作品過去。」
諸牧之指著黃文彬,緩聲道:「那邊的作家對劉新武、盧心華等人的傷痕文學大加讚賞,但是幾家日本的出版商卻一致選擇了你的作品,希望能買下版權。」
黃文彬不由得愣了一下,他的那部作品受到日本出版商的喜歡啊?
這不應該吧!
諸牧之愣了一下,邊上的中山裝男子立時附耳提醒,他接著說道:「對,就叫《懸崖》,一部諜戰小說。」
那可是一部反日偽以及反戰的諜戰小說。
但是仔細一想,好像也不奇怪。
這個時間點,好像日本國內反戰和反日情緒比中國可高漲多了。
「既然日本那邊喜歡這個調調,你就多寫寫。」諸牧之笑著說道:「你之前的那些作品,也都會由外文局和日本的出版商合作翻譯,然後在日本出版。」
黃文彬連忙說道:「是我的榮幸,我肯定加倍努力。」
「我還聽廖老說起過你。」諸牧之語氣十分的溫和,說道:「你最近拍了部講少林寺的電影,他看著非常喜歡,還拉上了好幾個老兄弟去看呢。」
黃文彬只能尷尬地笑著。
徐曉明不愧是快刀手,上周剛剪輯了初版,洗了兩個拷貝。
其中一個拷貝則是送去了電影局審核;另一個直接寄到了北影廠,讓汪廠長送到了廖公的住處。
沒想到廖公這麼樂於分享,自己看完了不算,還到處拉人去他那兒看。
「片子不錯。」諸牧之沖蕭維明道:「你們就別為難了,儘快通過,給合拍片打下一個好的基礎,對外宣傳也更好做。」
「我明白。」蕭維明點頭不已。
很快,十分鐘就過去了。
黃文彬幾人又坐上安排好的車子,送回了各自的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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