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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誤會

  第93章 誤會

  古水縣比鎮遠縣的街道要規整不少,城牆雖不高,但城門處有兵丁把守盤查。

  城內不大,但是街道也算乾淨,商鋪酒樓依稀可見往日太平光景的幾分模樣。

  只是行人面色大多帶著惶急,少有悠閒之態。

  王安平尋了間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招牌上寫著悅來二字。

  他將虎皮等物寄存在櫃檯,要了間上房,便在一樓大堂角落挑了張桌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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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波數日,風餐露宿,此刻最需熱食填補。

  「夥計,切五斤熟牛肉,一隻肥雞,再來兩壺好酒,快些。」

  他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夥計見他雖風塵僕僕,但氣度沉凝,不敢怠慢,連忙高聲應著去了。

  不多時,大盆的醬牛肉,整隻油亮的燒雞,並兩壺燙好的酒便送了上來。

  肉香混著酒香,頓時勾動了腹中饞蟲。

  王安平也不顧旁人眼光,撕下雞腿,大口咀嚼。

  又就著大塊的牛肉,連飲了幾杯熱酒。

  化勁武者氣血旺盛,食量本就驚人,加之這幾日消耗頗大,此刻吃相雖略顯豪放,卻自有一股坦蕩從容。

  大堂里食客不多,多是些行商、本地閒漢。

  起初有人見他獨坐大嚼,暗自側目。

  但見他那副氣定神閒、專注於食物的樣子,又覺得不像尋常粗漢,倒也不敢輕易議論。

  幾口熱酒下肚,驅散了山中寒意。

  鄰桌几個穿著短褂、像是走街串巷貨郎的漢子,正壓低了聲音交談。

  話語間提到了「鎮北大將軍」和「涼州」。

  「————聽說了嗎?鎮北大將軍在黑石灘又跟涼州碰上了,這是第三回了!」

  一個黑臉漢子神神秘秘地說道。

  「哦?戰況如何?」旁人立刻追問。

  「還能如何?」

  另一個瘦削的漢子啐了一口。

  「聽說兩邊都沒占到太大便宜,屍首丟了一地,最後還是各自收兵。

  咱們鎮北軍麾下的固然精銳,可涼州那邊的騎兵來去如風,尤其那鐵子,重甲衝鋒,實在難啃。」

  「是啊,這麼耗下去,糧草、兵員都是大問題。

  聽說鎮北王已經連發了三道急令,催促後方加緊徵調糧秣和新兵了————」

  黑臉漢子嘆了口氣。

  「咱們這兒還算好的,有縹緲峰護著,再往北邊幾個縣,聽說都快被刮地三尺了。」

  「這仗啊,不知打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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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搖頭嘆息,氣氛沉悶。

  王安平一邊吃肉,一邊靜靜聽著。

  鎮遠大將軍與涼州叛軍交戰,。三個回合未分勝負,看來戰事陷入了膠著。

  他心中盤算,這古水縣尚算安穩。

  或許可以在此稍作休整,補充些物資,再打聽一下前往自己目的地的更確切路徑。

  就在他端起酒杯,準備再飲一口時,客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馬蹄聲和腳步聲。

  大堂內瞬間一靜,所有食客都停下了動作,驚疑不定地望向門口。

  只見一隊約十人的兵丁,在一個身穿低級軍官服色、腰挎腰刀的都頭率領下,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那都頭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面色黝黑,目光銳利如鷹,太陽穴微微鼓起。

  行走間步伐沉穩,帶著一股剽悍之氣,周身隱隱有勁力流轉的跡象,赫然是一名武者。

  他身後兵丁也個個精悍,手按刀柄,目光掃視堂內眾人,帶著審視與戒備。

  掌柜的連忙從櫃檯後小跑出來,滿臉堆笑:「周都頭,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快請坐,小人這就————」

  「不必!」

  周都頭一擺手,打斷了掌柜的話。

  目光如電,瞬間就鎖定了坐在角落,依舊握著酒杯的王安平。

  無他,整個大堂里,唯有此人在他們闖入後,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姿勢。

  甚至連頭都沒有完全轉過來,只是用餘光淡淡瞥了一眼。

  那份鎮定,在驚慌的人群中顯得格外扎眼。

  「就是你?」

  周都頭聲音冷硬,大步向王安平的桌子走來,兵丁們立刻散開,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今日午時,是你入的城?」

  客棧內的食客和夥計早已嚇得噤若寒蟬,悄悄向後縮去,擠在櫃檯邊或牆角,大氣不敢出。

  目光在王安平和兵丁之間來回逡巡,充滿了恐懼與好奇。

  那幾個剛才還在議論戰事的貨郎,更是臉色發白,恨不得把頭埋進桌子底下。

  王安平這才緩緩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粗布巾。

  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和嘴角,動作從容不迫。

  他抬起頭,迎向周都頭逼視的目光,平靜道:「不錯,正是在下。不知有何見教?」

  「見教?」

  周都頭冷哼一聲,手按上了刀柄。

  「你可是涼州來的?文書上寫著你是暗勁中期,如今整個涼州都造反了,你一個暗勁中期的人怎麼也算有點用,怎麼可能沒有參加造反?

  我懷疑你是來涼州來的探子!束手就擒吧!」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間諜?涼州細作?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眾人看王安平的眼神頓時變了,充滿了驚懼和疏離。

  原本對他獨自獵虎可能產生的一絲敬畏,此刻也被細作的可怕名頭衝散,只剩下避之不及。

  掌柜的臉都綠了,若真在他店裡查出細作,他這客棧也別想開了。

  王安平聞言,臉上並無被冤枉的憤怒或驚慌,反而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當然明白,這恐怕是城門守卒見他文書,上報之後,這位周都頭急於立功,或者純粹是例行公事。

  亂世之中,這等寧可錯殺,不可錯放的事情,並不稀奇。

  「都頭說笑了。」

  王安平聲音依舊平穩:「不能因為現在來自涼州就說在下是間諜,據我所知很多涼州的宗門,大幫現在還抵抗那涼州大將軍呢。

  在下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武夫,僥倖獲得了能夠拜入宗門的資格,這才不遠千里來巡山拜師的。」

  王安平說話的時候表情很是誠懇,非要萬不得已他也不會亂殺無辜。

  若是能夠說得通就好,若是不能,他也是略懂拳腳的。

  「哼,巧言令色!」

  周都頭顯然不信,或者說根本不在意辯白。

  「是不是細作,回了衙門,自有分曉!拿下!」

  他顯然對自己的實力頗為自信,也認定王安平孤身一人。

  而且一月多前只是暗勁中期,現在怎麼可能會是他暗勁大成的對手。

  最後一聲厲喝,兩名如狼似虎的兵丁立刻撲上前,伸手就向王安平的肩膀抓來!

  他們不相信,王安平敢在這麼多人圍著的情況下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