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得見?!」
林幽幽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帶著長期被重壓折磨的破碎感。
售樓大廳內。
原本那種令人窒息的寂靜被這突兀的一問打破。
站在一旁的王麗並沒有聽清這句低語。
她只看到了陳默那隻手。
極不禮貌地伸向了林幽幽的後頸。
在她的視角里。
這就是赤裸裸的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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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對臨江市那位高不可攀的聖潔天女動手動腳!
「你在幹什麼!把你的髒手拿開!」
王麗尖叫起來。
踩著高跟鞋就要衝上來護主。
或者說是為了在新主顧面前表現一番。
那四個戴著墨鏡的保鏢更是反應迅速。
肌肉瞬間緊繃。
一隻只粗壯的手掌已經按向了腰間的戰術甩棍。
現場的火藥味瞬間濃得化不開。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發出一陣陣鄙夷的噓聲。
「臥槽,這哥們瘋了吧?當眾調戲林幽幽?」
「該不會是個變態狂吧?仗著有點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F級廢物配S級天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是這麼吃的啊……」
所有人都滿懷敵意地盯著陳默。
然而。
處於風暴中心的陳默,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沒看林幽幽那張讓全校男生神魂顛倒的臉。
反而饒有興致地盯著她左肩上方三寸的虛空。
那裡,才是真實的世界。
在全知之眼的視野中。
原本奢華明亮的大廳被剝離了表象。
沒有金碧輝煌的吊燈,沒有喧囂的人群。
只有無數扭曲的線條。
以及……一隻正在進食的野獸。
那並非之前驚鴻一瞥看到的所謂斷手。
隨著陳默精神力的集中。
那個趴在林幽幽背上的東西終於顯露出了完整的真容。
令人作嘔。
那是一隻由無數銳利的幾何夾角構成的生物。
它沒有皮膚。
身體像是被打碎後重新拼湊的藍色玻璃。
每一塊碎片之間都流淌著名為時間的渾濁煙霧。
它有著類似犬科動物的輪廓。
但那張長長的嘴裡並沒有牙齒。
而是一根中空的,不斷搏動的吸管。
此刻。
這根吸管正深深刺入林幽幽那白皙嬌嫩的後頸。
貪婪地吮吸著她身上溢出的淡金色生命力。
系統面板在陳默視網膜上瘋狂刷新:
【警告!檢測到高危時空異常點!】
【目標識別:廷達羅斯獵犬(幼生體·極度飢餓)】
【種族所屬:時間與角度的追獵者】
【狀態:寄生進食中】
【備註:這小傢伙似乎把這位美女當成了味道不錯的移動血包。如果不加以干預,宿主將在三個月內因生命力枯竭而衰老至死。】
「廷達羅斯……」
陳默扯了扯嘴角。
那笑意看得林幽幽莫名心慌。
這種只存在於古老典籍中,生活在時間夾角里的骯髒生物。
居然會出現在一個現代都市的高中女生背上?
難怪她要買那棟幽冥居。
廷達羅斯獵犬厭惡曲線。
更厭惡混亂的深淵氣息。
只有那種極陰極寒的地方。
才能暫時凍結它的食慾,讓林幽幽獲得片刻的喘息。
「讓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一名保鏢已經衝到了陳默身側。
蒲扇般的大手帶著勁風抓向陳默的肩膀。
林幽幽嬌軀一顫。
本能地想要喝止,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
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是恐懼。
來自於背上那個怪物的恐懼。
它感覺到了陳默的注視。
那是一種來自上位捕食者的凝視。
受驚的獵犬不僅沒有鬆口。
反而更加瘋狂地將口器向深處刺去。
試圖在逃跑前吸乾最後的養分。
「唔……」
林幽幽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雙腿一軟,整個人就要往前栽倒。
就在保鏢的手即將觸碰到陳默衣角的剎那。
陳默動了。
他並沒有理會那個保鏢,甚至沒有躲避。
他只是很隨意地,像是要把衣領上的灰塵彈掉一樣。
伸出兩根手指。
那一瞬間。
他的指尖纏繞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混沌灰霧。
「都說了,別太貪吃。」
陳默輕聲低語。
接著,就是一個乾脆利落的腦瓜崩。
「崩!」
這一聲脆響,並不在現實維度響起。
而是在精神層面炸開。
陳默的手指,精準無誤地彈在了那隻隱形獵犬濕漉漉的鼻尖上。
「嗷嗚……!!!」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聲驟然響起。
當然,這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一個是作為宿主的林幽幽。
另一個則是擁有舊日權限的陳默。
在王麗和保鏢們的眼裡。
陳默只是對著空氣做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彈指動作。
但在林幽幽的感知里。
這一刻簡直天旋地轉!
那個折磨了她整整三年。
無論請來多少高階治癒系御獸師都束手無策。
甚至連光輝教廷的主教都無法驅逐的恐怖夢魘……
竟然被這輕輕的一彈,直接彈飛了!
那隻由藍色煙霧構成的惡犬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了靈魂。
發瘋般地鬆開口器。
連滾帶爬地從林幽幽背上跌落。
它驚恐地蜷縮進林幽幽腳下的影子裡。
確切地說,是縮進了影子邊緣的一個銳角夾縫中。
那裡傳來了細碎的,如同喪家之犬般的嗚咽聲。
「呼……」
那一瞬間。
林幽幽感覺壓在脊椎上那座長達三年的大山,消失了。
冰冷的血液重新開始流動。
那種每時每刻都在被啃食靈魂的劇痛。
竟然奇蹟般地停止了。
她不可置信地直起身子。
原本黯淡無光的淡金色眸子,此刻劇烈顫抖著。
死死盯著面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
他……不僅能看見。
他還能觸碰到它!
甚至,他在訓斥它!
「你……」
林幽幽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這……這是怎麼回事?」
旁邊那個抓了個空的保鏢愣住了。
他明明看到那個少年沒怎麼用力。
自家那個平時高冷得像座冰山的小姐。
怎麼突然就一副虛脫的樣子?
而且看那表情……不像是生氣,倒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