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點點頭
「你可以叫我蘇白。」
「蘇白。」
灰太狼深吸了一口氣，指著牆上那些監控螢幕
「既然你想對付慢羊羊，那我就把真相告訴你。」
「這裡，從來都不是什麼大自然。」
「青青草原，是一個巨大的人造生態圈，一個封閉的基因庫。」
「慢羊羊曾經是一個天才科學家。但他老了，他開始恐懼死亡。」
「為了追求永生，他提出了『伊甸園計劃』——將生物的基因、植物的再生能力，以及機械的永動機結合在一起。」
灰太狼的聲音里透著深深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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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瘋了。他把羊村裡的小羊當成了實驗體，剔除他們的情感，植入控制晶片，把他們變成不知疲倦、不會痛苦的怪物。」
「我們狼族發現了他的瘋狂，試圖阻止他。但慢羊羊利用中心廣播塔，對全村進行了精神洗腦。」
「他把我們狼族塑造成了吃羊的惡魔，讓我們成為了全民公敵。他把那些被改造的、流著血的草稱為『美味的青草』，讓小羊們自相殘殺、互相啃食。」
聽到這裡，沸羊羊痛苦地抱住了頭，他的機械手臂在滋滋作響。
「不……這不是真的……村長是好人……灰太狼是壞人……」
沸羊羊的底層邏輯在瘋狂報錯。
「接受現實吧，傻大個。」
灰太狼冷冷地看了沸羊羊一眼。
「你看看你自己的胳膊。那就是慢羊羊給你的『強壯』。」
蘇白打斷了他們
「過去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廣播裡說的解藥，在哪裡？」
灰太狼走到避難所最深處的一個保險柜前，輸入了一長串極其複雜的密碼。
「咔噠。」
保險柜開啟。
裡面沒有金銀財寶，只有一個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玻璃罐。
罐子裡，是一種極其純淨的氣體。
「這就是解藥。」
灰太狼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罐捧出來。
「我花了一年的時間，提取了狼族的抗體和純淨的植物凝萃。這種氣體，可以切斷慢羊羊控制晶片的腦電波連結，甚至能逆轉初期的肉體變異。」
「但是……」
灰太狼的眼神黯淡下來。
「數量太少了。」
「這點解藥，根本不夠給全村的小羊注射。」
蘇白看著那個罐子，大腦飛速運轉。
「注射不夠……那就吸入。」
蘇白指著牆上的羊村地圖，手指落在了最中央那個高聳的建築上。
「中心廣播塔。」
「如果把這罐氣體接入廣播塔的中央通風系統，透過高壓氣化，是不是能覆蓋整個羊村？」
灰太狼猛地抬起頭，僅剩的那隻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理論上絕對可行！廣播塔的通風管道是連線全村的空氣迴圈系統的！」
「但問題是，廣播塔是慢羊羊的禁區。」
灰太狼咬著牙說道。
「那裡的防禦系統是最高階別的。而且，要啟動全村通風網路，必須在地下室合上主電閘，同時在塔頂的控制室輸入密碼。」
「我一個人，分身乏術。」
蘇白笑了。
他拍了拍旁邊還在懷疑人生的沸羊羊。
「誰說你是一個人了？」
「電閘你來拉。塔頂的控制室，交給我。」
灰太狼看著蘇白，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懶羊羊外表下，藏著一個極其可怕的靈魂。
「那可是九死一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蘇白聳了聳肩。
就在這時。
避難所里的一台老式收音機，突然亮起了紅燈，發出了刺耳的「滋滋」聲。
慢羊羊那冰冷、機械的聲音，再次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緊……急……插……播……」
「鑒……於……有……壞……孩……子……逃……竄……」
「現……發……布……特……別……宵……禁……守……則……」
「滋啦……」
收音機里傳出的新規則，讓避難所里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特別宵禁守則】
【規則一：黑夜是懲罰的開始。從廣播結束起，羊村所有主幹道熄燈。】
【規則二：請不要在黑暗中留下你的影子。因為地下的植物很餓，它們會透過影子，吞噬你的實體。】
【規則三：廣播塔周圍已開啟「絕對對稱領域」。任何不夠完美、不夠對稱的生物靠近，都會被執行「修剪」程式。】
廣播戛然而止。
灰太狼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麻煩了。」
「吞噬影子的植物……慢羊羊把地下培育的『血肉嗜血藤』放出來了！」
「更要命的是廣播塔的守衛。」
灰太狼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里。
「絕對對稱領域……是美羊羊。」
「她被改造得最徹底，也是最瘋狂的一個。她現在，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蘇白聽完，並沒有慌亂。
他回想起昨晚那個畫著小丑妝來敲門的美羊羊，以及在實驗室里看到的那一牆的面具。
「既然是怪物，那就打爆她。」
蘇白把那罐藍色的解藥小心翼翼地塞進自己的四次元口袋裡。
他看向灰太狼，伸出了一隻手。
「對一下時間。」
「半個小時後，你負責在地下重啟供電系統。」
「半個小時後，我保證解藥會在塔頂接入通風管道。」
灰太狼看著蘇白伸出的手，用力地握了上去。
「活著回來，蘇白。」
「如果失敗了……我會在地下引爆微型核彈，和這個地獄同歸於盡。」
「轟隆隆——」
隱蔽的升降梯在漆黑的豎井中緩慢上升，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蘇白和沸羊羊站在升降台上，誰也沒有說話。
沸羊羊的手裡握著一根從地下實驗室撿來的鋼管，雖然他的底層邏輯還在瘋狂衝突，但對於蘇白的命令，他現在是絕對服從的。
「叮。」
升降梯停住了。
上方是一塊偽裝成下水道井蓋的出口。
蘇白用力頂開井蓋，探出頭去。
外面的世界，已經徹底變了樣。
原本雖然詭異但至少明亮的羊村，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所有的路燈都被切斷了電源，只有極少數幾個安全屋的窗戶里，透出微弱的、慘綠色的光。
天空中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
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濃霧，在街道上瀰漫。
「上來。」
蘇白爬出井口，把沸羊羊也拉了上來。
「大哥……好黑啊……」
沸羊羊壓低聲音，身體不由自主地往蘇白這邊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