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破碎。
蘇白猛地從課桌上驚醒。
他大口喘著氣,滿頭大汗。
面前的教室依然是那間白色的教室。
但喜羊羊不見了。
講台上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張被捏得粉碎的試卷,以及一灘綠色的、像是眼淚一樣的液體。
而在黑板上,原本那行「如何優雅地被吃掉」的字跡被擦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歪歪扭扭、彷佛在極度痛苦中寫下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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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
蘇白看著那行字,握緊了拳頭。
「放心吧,兄弟。」
蘇白站起身,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今晚。」
「我就把那個把你變成這副鬼樣子的老山羊……」
「連根拔起!」
蘇白推開教室的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蕩蕩的,原本潔白的牆壁此刻在蘇白的眼裡,透著一股如同停屍房般的陰冷。
他剛走下樓梯,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嗚——嗚——嗚——」
整個羊村上空,突然響起了極其悽厲的防空警報聲。
那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悠揚的上下課鈴聲,而是如同某種巨型野獸瀕死前的哀鳴,刺得人耳膜生疼。
緊接著,慢羊羊村長那經過極度扭曲、甚至帶著重金屬摩擦音的廣播,在每一個角落轟然炸響。
「緊……急……通……報……」
「羊……村……進……入……紅……色……警……戒……」
「有……壞……孩……子……試……圖……破……壞……我……們……的……家……」
伴隨著廣播聲,整個羊村的天空彷佛被滴入了一滴紅墨水,原本的紫黑色迅速被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紅色所取代。
操場上的廣播柱上,甚至彈出了巨大的全息投影。
投影中,慢羊羊的臉已經被無數黑色的電纜和跳動的肉瘤所覆蓋
那朵原本長在他頭頂的食人花,此刻已經膨脹到了半個身子那麼大,花瓣上滴落著粘稠的綠色酸液。
「請……所……有……好……孩……子……遵……守……以……下……紅……色……守……則……」
蘇白猛地停住腳步,迅速將身體隱藏在樓梯的陰影里,豎起耳朵。
這是新的規則降臨!
在規則怪談的副本里,大環境的改變必然伴隨著死亡率的飆升,如果不聽清楚規則,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紅色警戒守則(全村適用)】
【規則一:飢餓是罪惡的源泉。從現在起,所有小羊必須保持進食狀態。如果你看到有羊停止咀嚼超過一分鐘,請立刻大聲呼喊「這裡有壞孩子」,糾察隊會來處理。】
【規則二:村長是絕對正確的。任何人不得抬頭直視村長的全息投影,違者將被剝奪視覺,因為你的眼睛不再純潔。】
【規則三:後山是禁區。那裡的土地被詛咒了,枯井非常口渴。任何試圖靠近後山的影子,都將被地下的根須拖入深淵。】
【規則四:糾察隊由最忠誠的機械獵犬組成。它們沒有眼睛,只聞「不合群」的味道。如果你被盯上,請立刻吃下一斤紅草,證明你的忠誠。】
廣播迴圈播放著這四條令人窒息的規則。
蘇白低著頭,死死盯著地面。
規則二明確說了不能直視投影,他剛才只掃了一眼就立刻低頭,幸好沒有觸發抹殺機制。
但規則一和規則三,簡直就是把蘇白往死里逼。
保持進食?那些紅色的肉草吃多了絕對會被徹底同化!
而後山枯井,正是灰太狼廣播裡提到的解藥所在地!也就是村長現在的重點防禦區域!
「大哥!」
就在這時,樓梯下方的灌木叢里,突然鑽出一個黑乎乎的腦袋。
是沸羊羊。
他現在的狀態非常糟糕。
原本健碩的身體此刻有些佝僂,一條手臂無力地垂著,另一隻手裡死死抓著一大把還在滴血的「肉草」。
沸羊羊的眼睛裡,紅光和清明在瘋狂地交替閃爍。
「大哥……我……我控制不住自己……」
沸羊羊痛苦地用那隻完好的手捶打著自己的腦袋,發出金屬碰撞的悶響。
「我的腦子裡……一直有個聲音讓我吃肉……讓我……舉報你……」
蘇白暗道一聲不好。
沸羊羊雖然被他用「太極」打服了,但畢竟沒有吃下灰太狼的解藥,此時在紅色警戒的強電波干擾下,他的底層邏輯快要崩潰了。
「閉嘴!不許吃!」
蘇白一個箭步衝下去,直接從腰後掏出了那個散發著煞氣的【紅太狼的平底鍋】。
「啪!」
蘇白毫不猶豫,直接用平底鍋的鍋底,狠狠地拍在了沸羊羊的後腦勺上。
「給我滾回家去!」
伴隨著平底鍋附帶的紅太狼咆哮音效,一股狂暴的物理修正之力瞬間灌入沸羊羊的機械腦殼。
「嗡——」
沸羊羊眼中的紅光瞬間被拍散了,整個人像是斷電重啟了一樣,晃了晃腦袋,眼神恢復了清澈的愚蠢。
「大、大哥……我剛才怎麼了?我怎麼感覺我老婆打了我一頓?」沸羊羊捂著後腦勺,一臉懵逼。
「你沒老婆。別做夢了。」
蘇白把平底鍋重新別回腰間,一把拉住沸羊羊。
「情況緊急,沒時間解釋了。我們現在就要去後山。」
「後山?可是廣播裡說……」沸羊羊有些畏懼。
「廣播裡的話連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蘇白冷冷地打斷他,「想活命,想弄清楚美羊羊到底怎麼了,就跟我走!」
提到美羊羊,沸羊羊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起來。
「好!我聽大哥的!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給你趟平了!」
蘇白點了點頭,心中暗自慶幸。這個四肢發達的傢伙,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當個肉盾確實是一流的。
不過,硬闖肯定是不行的。
廣場上現在到處都是巡邏的「糾察隊」。
蘇白悄悄探出頭,看了一眼操場的方向。
只見幾十隻體型像牛犢一樣大小、渾身沒有羊毛、只覆蓋著銀色裝甲的機械獵犬,正在四處遊蕩。
它們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布滿金屬鋸齒的血盆大口,口水滴在地上,發出刺鼻的腐蝕聲。
就在這時,一隻似乎是吃撐了的小羊,停下咀嚼,彎腰乾嘔了一下。
僅僅是停止咀嚼了不到十秒鐘。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