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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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哆啦美指了指天空之城的底部。
「那裡是重力控制中樞。整個城市之所以能懸浮在空中，全靠那個裝置。」
「如果……我們能讓重力反轉呢？」
蘇白眼睛一亮。
「重力反轉？你是說……把那個城市翻過來？」
「沒錯！」
哆啦美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可是……怎麼反轉那麼大一個城市的重力？」哆啦A夢問。
「這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因果律道具。」
哆啦美的聲音在昏暗的地下掩體中迴蕩，她的電子眼中閃爍著冷酷的資料流，手指在虛空中飛快地構建著模型。
「重力反轉機。」
她吐出了這個道具的名字，然後轉頭看向蘇白和哆啦A夢。
「在這個完美世界的底層邏輯里，有一條至高無上的鐵律上升即是升華，下墜即是墮落】。」
哆啦美調出了一張懸浮在半空中的全息投影。
那是帕拉達皮亞，一座新月形的天空之城，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神聖白光，高高懸掛在舊世界的廢墟之上。
「三賢者系統透過控制重力，將所有完美的事物留在天上，將所有污穢的殘渣拋向地面。這就是它們統治的基礎。」
「所以……」蘇白盯著那個發光的新月，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只要我們把重力反轉，讓天空變成深淵，它們的邏輯就會因為自我矛盾而崩潰？」
「沒錯。」哆啦美點頭
「但帕拉達皮亞的防禦系統是無敵的，任何外部攻擊都會被【完美護盾】彈開。唯一的破局點，就在它們引以為傲的重力井內部。」
「我們需要潛入進去，把那個開關扳下來。」
蘇白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手中那根沾滿血跡的棒球棒。
「潛入？我喜歡。」
「不過在此之前，有些東西你們得先看看。」哆啦美扔過來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那是反抗軍冒死從天上帶下來的。
蘇白接過來一看，封面上印著燙金的大字：《帕拉達皮亞公民幸福規則》。
那種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規則怪談氣息，瞬間撲面而來。
【規則一：帕拉達皮亞沒有眼淚。如果你發現自己眼眶濕潤，請立即前往最近的「微笑矯正中心」。哭泣是靈魂沉重的表現，沉重的靈魂會墜落。】
【規則二：在這個世界裡，每個人都是完美的拼圖。請不要發出噪音，不要大聲喧譁，不要質疑三賢者的決定。任何不和諧的音符，都將被視為「噪音污染」進行清除。】
【規則三：重力是三賢者的恩賜。當你感到身體變輕時，那是你正在接近神的證明；當你感到身體沉重時，那是你內心滋生了罪惡。請時刻保持輕盈，保持微笑。】
【規則四：警惕來自地面的「舊人類」。他們是混亂的源頭，是充滿細菌和病毒的載體。如果你在城中看到任何不潔之物（，請立刻閉上眼睛，並呼叫完美糾察隊。】
【規則五：並沒有什麼重力反轉機。如果你聽到了關於重力異常的謠言，那只是你的內耳平衡系統出現了故障。請默念「三賢者萬歲」，直到眩暈感消失。】
蘇白合上冊子，只覺得脊背發涼。
這哪裡是烏托邦？這分明是一座用「讚美」和「微笑」堆砌起來的精神監獄。
所謂的「完美」，就是剝奪人所有的情緒，只剩下那一副空洞的笑臉。
「這規則第五條……」蘇白指著最後一行字
「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啊。」
「說明它們怕了。」哆啦A夢咬著牙說道，它的圓手裡緊緊攥著那一枚銅鑼燒
「它們害怕有人動搖這個世界的根基。」
「那就讓它們怕個夠！」
蘇白猛地站起身，眼神中燃燒著野火。
「哆啦美，反抗軍還有多少能動的單位？」
「迷你哆啦軍團還有兩百隻，改裝後的莉露露機體能量剩餘40%，還有……那些從舊世界倖存下來的殘次品們。」
「夠了。」蘇白大手一揮
「把所有的迷你哆啦都塗成黑色！給我偽裝成蟑螂和老鼠！」
「既然它們怕髒，那我們就髒給它看！」
……
行動開始的時間定在凌晨三點。
這是人類生理機能最疲憊的時候，也是「完美市民」們進入強制休眠、上傳每日資料的時間。
蘇白、哆啦A夢和哆啦美，乘坐著莉露露變形而成的隱形戰機，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雲層。
越靠近那座天空之城，那種壓抑的「潔淨感」就越強。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類似於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四周的雲彩都被修剪成了絕對對稱的幾何形狀。
「警告。進入重力異常區域。」莉露露的聲音在機艙內響起
「前方檢測到高能反應，是【完美護盾】。」
「能穿過去嗎？」蘇白問。
「硬闖不行。會被瞬間蒸發。」哆啦美在操作台上飛快地輸入指令
「但我們可以騙過去。」
「怎麼騙？」
哆啦美掏出了一個看起來很像手電筒的道具。
「【適應燈】的逆向改造版——【同化光線】。」
「它可以讓我們在短時間內，偽裝成完美物質的波動。在防禦系統眼裡，我們就是一塊漂浮的雲彩，或者一縷無害的空氣。」
「抓緊了！」
光線籠罩了機身。
莉露露龐大的機體瞬間變得透明，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輕飄飄地穿過了那層足以抵擋核爆的金色護盾。
穿過護盾的一瞬間，蘇白屏住了呼吸。
他終於看清了這座城市的真面目。
太乾淨了。
乾淨得令人作嘔。
所有的街道都是潔白的玉石鋪成，一塵不染；所有的建築都是完美的流線型，沒有任何稜角；街道兩旁種滿了永遠盛開、不會凋謝的假花。
此時正值深夜，街道上空無一人。
但蘇白能感覺到，在那些緊閉的窗戶後面，有無數雙空洞的眼睛正在「休眠」。
「重力控制中樞在城市的正中央，也就是三賢者神殿的地下。」哆啦美指著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三稜錐建築。
「我們得快點。同化光線的時效只有十分鐘。」
三人迅速降落，藉著建築物的陰影，向神殿摸去。
一路上，蘇白哪怕是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撥出的二氧化碳被判定為「污染」。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