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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督察師辦案,全員繳械!

  南京城的百姓今天看見了讓他們不敢相信的一幕。

  往日裡,憲兵隊那幫戴著白袖箍的大爺,走在街上那是橫著走,看誰不順眼都能抓回去審一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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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天,這幫平日裡的閻王爺,卻被堵在了自家門口。

  三輛美式吉普橫在太平路憲兵司令部的大門口,後面跟著兩卡車的士兵。

  清一色的德式鋼盔,手裡端的不是中正式,而是那種黑黢黢、看著就透著一股子殺氣的短槍。

  「督察師辦案,全員繳械!違令者,就地格殺!」

  王根生站在吉普車引擎蓋上,手裡的191步槍槍口微微下壓,指著門口那兩個不知所措的憲兵哨兵。

  憲兵們平時也是驕橫慣了的,哪受過這氣?

  呼啦啦從裡面衝出來一個排,手裡的花機關剛抬起來,就被督察師那邊幾挺班用機槍逼了回去。

  「都別動!想被打成篩子嗎?」

  憲兵連長額頭上冷汗直冒。

  他對面那個一臉橫肉的機槍手,手指頭已經搭在扳機上了,那眼神,跟看死人沒什麼兩樣。

  誰不知道現在南京城是左歡說了算?

  韓主席的堂弟說宰就宰了,他們這幫小憲兵算個屁。

  「嘩啦——」

  憲兵連長帶頭把槍扔在了地上,緊接著是一片槍枝落地的聲音。

  左歡坐在車裡,並沒有下車的意思,直到大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皮靴聲。

  一名身披中將大衣,面容清癯的中年軍官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校級軍官,個個面帶怒容。

  南京警備司令,兼憲兵副司令,蕭山令。

  「左歡!你這是什麼意思?」

  蕭山令推開擋在前面的衛兵,徑直走到左歡的車前。

  「日寇大軍壓境,你不去前線布防,帶兵包圍我的司令部?你是要造反嗎?」

  左歡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中,南京城破之日,唐生智跑了,大部分高級將領都跑了。

  只有眼前這個人,身兼六職,在最後時刻指揮憲兵隊掩護數十萬軍民渡江,最終在江邊飲彈自盡,以身殉國。

  他是南京保衛戰中,國軍犧牲的最高級別將領。

  左歡從進入南京開始,就在刻意避免和他見面,因為這個將軍脾氣火爆,很容易和自己槓上。

  但今天,躲不掉了!

  左歡推開車門,下車。

  整理了一下衣領,立正,向蕭山令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蕭司令,得罪了。」

  蕭山令愣了一下。

  左歡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連唐生智都不放在眼裡,怎麼對自己如此客氣?

  「少來這套!」蕭山令沒有回禮,依舊板著臉。

  「給我一個解釋。否則,就算官司打到委員長那裡,我也要告你一個擅權之罪!」

  「我在抓鬼。」

  左歡放下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蕭山令。

  「這人是個日諜,前晚在你們憲兵隊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用鋼針刺穿延髓滅口,偽裝成咬舌自盡。」

  蕭山令接過照片,眼睛眯了起來。

  「動手的人極其專業,而且就在當時參與抓捕的一營三連內部。」

  左歡的聲音透著寒意,「蕭司令,您的隊伍里混進了日本人,我不包圍這裡,難道讓他跑嗎?」

  蕭山令的臉色變了。

  他治軍極嚴,最恨的就是漢奸走狗。

  如果左歡說的是真的,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來人!」蕭山令猛地回頭,對著身後的副官大吼。

  「去把一營三連昨晚出任務的所有人,全部給我帶到院子裡來!少一個我斃了你!」

  副官臉色慘白,支支吾吾地站在原地沒動。

  「怎麼?我的話不好使了?」蕭山令的手摸向了腰間的配槍。

  「不……不是,司令。」副官擦了一把汗,偷偷看了左歡一眼。

  「一營三連那個嚴班長……今早……今早沒了。」

  左歡和桂永清對視一眼。

  又慢了一步。

  「沒了是什麼意思?」蕭山令的音調拔高了八度。

  「說是……說是早上在河邊洗臉,腳滑掉下去,淹死了。」副官的聲音越來越小。

  「屍體剛撈上來,都泡發了,現在還在後院停著……」

  「混帳!」

  蕭山令一腳踹在副官的腿上,氣得渾身發抖。

  「洗臉淹死?他是旱鴨子嗎?他是秦淮河邊長大的!這種鬼話你也信?」

  左歡嘆了口氣,掏出煙盒,遞給蕭山令一根。

  「蕭司令,看來對手比我們想像的要快。」

  線索斷了,死無對證。

  那個嚴班長顯然就是動手的人,最少也是知情者,任務完成後就被滅口。

  這說明那個潛伏在南京高層的日諜網,運作效率極高,而且就在他們身邊盯著。

  蕭山令沒有接煙,他在原地轉了兩圈,猛地摘下軍帽狠狠摔在地上。

  「左督察,這事我蕭山令記下了。」他轉過身,直視左歡。

  「給我三天時間。我親自審,把憲兵隊翻個底朝天,也要把剩下的耗子給你抓出來!」

  「這是憲兵隊的恥辱,我自己洗!」

  左歡點了點頭。

  他相信蕭山令的能力,也相信他的人品。

  「那就拜託蕭司令了。」

  左歡轉身要走,目光突然掃過院子角落的狗舍。

  一條高大威猛的黑背正趴在籠子裡吐著舌頭,那是德國純種的牧羊犬,憲兵隊用來搜捕犯人的。

  左歡停下腳步。

  「蕭司令,借條狗用用。」

  ……

  半小時後,衛戍司令部地下室。

  那條名叫「黑虎」的德牧被牽到了路佳怡失蹤的那間牢房門口。

  牽狗的是唐生智的副官展躍。

  這人自從左歡掌權後,表現得格外殷勤,跑前跑後,生怕伺候不周,倒像成了左歡的副官。

  不過左歡清楚,這是唐生智安排的。

  「左司令,路佳怡的旗袍和貼身衣物都拿來了。」

  桂永清手裡提著一個袋子,裡面裝著幾件從路佳怡寓所搜出來的衣物,上面還殘留著濃郁的香水味。

  「讓它聞。」

  左歡靠在門框上,目光停在幾面被挖得坑坑窪窪的牆壁上。

  展躍打開袋子,把衣物湊到黑虎鼻子底下。

  「黑虎,嗅!嗅!」

  黑虎聳動著鼻子,聞了幾下,然後抬起頭,耳朵豎了起來。

  「搜!」展躍鬆開了一點繩子。

  黑虎衝進了牢房。

  左歡和桂永清立刻跟了進去。如果路佳怡是從這裡逃出去的,不管是用什麼方法,總會留下氣味。

  只要狗能追蹤到氣味的去向,說不定能破解這個密室之謎。

  然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黑虎進屋後,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四處嗅探尋找路徑,而是站在房間正中央,渾身的毛炸了起來。

  「汪!汪汪!!」

  它對著空蕩蕩的牆角瘋狂吠叫,前爪刨地,身體卻在不住地後退,喉嚨里發出那種遇到極度危險時的低吼聲。

  「怎麼回事?」桂永清拔出手槍,警惕地看著那個牆角。

  牆角只有一堆碎磚頭,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黑虎!安靜!」展躍用力拽著繩子,臉漲得通紅。

  「這些畜生,平時挺靈的,今天怎麼發瘋了?」

  黑虎根本不聽指揮,它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嚇壞了,夾著尾巴拼命往門外拽。

  甚至轉過頭,對著牽著它的展躍齜牙咧嘴,差點一口咬在展躍的手腕上。

  「啪!」

  展躍一巴掌扇在狗頭上,罵道:「瞎叫喚什麼!」

  左歡眯起眼睛,目光在展躍和狗之間來回巡視。

  人和狗拉扯之際,左歡淡淡說了一句。

  「既然狗沒用,那就收隊吧。」

  桂永清有些失望:「師長,這就走了?不再試試?」

  「這屋裡被人撒了東西。」

  「那現在怎麼辦?」桂永清有些泄氣,「線索全斷了。」

  「誰說斷了......」左歡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轉身就往外走。

  ……

  走出地下室,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展躍殷勤地跑過來,幫左歡拉開后座的車門:「左司令,您慢點。」

  左歡一隻腳踏上踏板,身體突然頓住。

  一股寒意,毫無徵兆地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那是【初級戰場直覺】在瘋狂報警。

  危險!

  極度的危險!

  這種感覺,比被日軍狙擊手鎖定時還要強烈十倍。

  左歡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芒狀。

  他的目光掃過車身,掃過底盤,最後落在了桂永清正準備插入鑰匙的點火孔上。

  「老桂!別動!」

  左歡一聲暴喝,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他猛地向後一躍,同時一腳踹在還沒來得及上車的展躍胸口,借力向側面撲去。

  「趴下!」

  桂永清被這一聲吼得一愣,但他對左歡的服從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他沒有猶豫,直接鬆開鑰匙,抱著頭往車座下一縮。

  就在這一瞬間。

  「轟——!!!」

  一團橘紅色的火球從吉普車的底盤下噴涌而出。

  巨大的衝擊波瞬間撕碎了吉普車的鋼鐵外殼,破碎的玻璃和鐵片像彈片一樣向四周激射。

  整輛車被炸得離地半米高,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燃起熊熊大火。

  熱浪撲面而來,將周圍的幾個警衛掀翻在地。

  左歡在地上滾了幾圈,卸去衝擊力。

  他抬起頭,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鳴聲。

  眼前的吉普車已經成了一堆廢鐵,黑煙滾滾直衝雲霄。

  如果剛才桂永清擰動了鑰匙,或者自己坐進了車裡,此刻恐怕已經變成了焦炭。

  「咳咳……」

  桂永清滿臉是血地從車旁爬出來,他離爆炸點最近,雖然有車門擋了一下,但還是被震得七葷八素。

  「師……師長……」

  左歡沒有管他,而是第一時間轉頭看向不遠處。

  展躍被他那一腳踹飛了三米遠,此刻正躺在地上,捂著胸口痛苦地呻吟。

  看到爆炸的火光,展躍的臉上露出了一種極度錯愕和驚恐的表情。

  那種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

  左歡眯起眼睛,從腰間拔出格洛克17,咔嚓一聲上膛。

  不是展躍?

  如果展躍是內鬼,他沒必要在這個時候還站在車門邊給自己拉門,那是自殺。

  那麼……

  是誰把炸彈裝在了自己的專車上?

  在衛戍司令部的大院!整個南京城戒備最森嚴的地方!

  竟然被人裝上了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