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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接管72軍,反抗者,殺!

  夫子廟,秦淮河。

  城外已經是屍山血海,這裡卻依舊燈紅酒綠。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這句詩用在此時此處,簡直再合適不過。

  醉仙樓門口停著兩輛黑色的福特轎車,車牌被布套蒙著。

  左歡跳下卡車,軍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剛在駐地洗了個澡,換上了嶄新的中將常服。

  「督察,有狙擊點。」

  費洪抱著槍,目光掃過二樓的雕花窗欞,身體微微緊繃。

  「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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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歡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步向大門走去。

  門口的衛兵看到左歡,馬上恭恭敬敬地敬禮。

  二樓雅間。

  這裡沒有硝煙味,只有濃郁的脂粉香和酒肉香。

  圓桌旁坐著幾個人,主位上那個穿著中將軍服、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正是第72軍軍長兼88師師長,孫元良。

  看到左歡推門進來,孫元良立刻堆起一臉熱切的笑,甚至主動站起身繞過桌子迎了上來。

  「哎呀!左老弟!左師長!久仰久仰!」

  孫元良伸出雙手,那架勢仿佛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淳化一戰,全殲倭寇兩個師團!」

  「這戰績,簡直是霍去病在世!哥哥我聽得是熱血沸騰,恨不得親自去前線給你牽馬墜鐙啊!」

  左歡沒伸手,只是含笑看著他。

  孫元良也不尷尬,順勢改為拍了拍左歡的肩膀,極其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

  「來來來,上座!今日不談公事,給我們的抗日英雄接風洗塵!」

  雅間裡還有幾個陪客,都是88師的高級軍官,此刻紛紛起身敬禮,眼神裡帶著三分敬畏,七分審視。

  左歡走到桌邊,沒坐主位,隨便拉開一把椅子重重坐下。

  拖椅子的時候,正好將一盤剛端上來的松鼠桂魚掃到地上。

  湯汁四濺,甜香之氣滿溢,只是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幾個正準備倒酒的旗袍女子嚇得手一抖,酒水灑在了桌上。

  「這就是孫軍長的慶功宴?」

  左歡拿起筷子,將那條魚重新夾上桌。

  「城外弟兄們在啃發霉的乾糧,孫軍長這裡倒是如魚得水。」

  孫元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揮手讓那些女子退下。

  「左老弟,有些話,哥哥得掏心窩子跟你說。」

  孫元良收起笑容,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親自給左歡倒了一杯酒。

  「這南京城,守不住的。」

  左歡沒搭話,靜靜看他表演。

  「唐生智那個老匹夫,為了博個虛名,把咱們幾十萬弟兄往火坑裡推!」

  孫元良壓低聲音,身體前傾。

  「咱們是委座的嫡系,是黨國的精銳!要是都在這拼光了,以後誰來保衛領袖?誰來復興中華?」

  左歡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所以,孫軍長的意思是?」

  見左歡沒有反駁,孫元良心中一喜。

  這年輕人雖然能打,但終究是初來乍到,不懂官場險惡。

  只要是人,就有弱點,要麼求財,要麼求生。

  孫元良從桌下拎出一個沉甸甸的小皮箱,推到左歡面前。

  打開,金燦燦的光芒幾乎晃瞎人眼。

  全是「大黃魚」,少說有三十根。

  「老弟,哥哥我手裡有條船,今晚就走,直達武漢。」

  孫元良觀察著左歡的表情。

  「你的部隊戰鬥力強,只要你肯把眼睛閉上,讓我軍部撤退,這些金子是定金,到了武漢,哥哥保你在軍政部謀個肥差!」

  「讓我把眼睛閉上?」

  左歡端起酒杯,在手裡轉了轉,「孫軍長打算把88師扔下?」

  「怎麼能叫扔下呢!」孫元良正色道。

  「部隊打散了可以再招,將領要是沒了,那就是群龍無首!我這是為了黨國保存指揮力量!」

  周圍幾個旅團長紛紛附和,顯然早就串通一氣。

  左歡將酒杯湊到嘴邊,聞了聞,然後手腕一翻。

  酒水傾瀉而下,澆在地板上。

  「這酒,還是留給孫軍長上路喝吧。」

  孫元良臉色驟變,猛地一拍桌子。

  「姓左的!你別給臉不要臉!我是黃埔一期!你一個靠運氣上位的野路子,真以為唐生智封你個督察官,你就敢騎在我頭上拉屎?」

  隨著這一聲怒吼,雅間屏風後突然衝出十幾個手持駁殼槍的衛兵,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左歡。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直站在陰影里的費洪動了。

  龐大的身軀像堵牆一樣擋在左歡身q前,那把造型猙獰的戰術斧也被他扣在手裡,眼神冷得像看死人。

  雖然被十幾支槍指著,但那群衛兵卻感覺自己像是被猛獸盯上的獵物,手心全是冷汗。

  「這樓里樓外,全是我的人。」

  孫元良冷笑一聲,點燃一根煙,吐出一口煙霧,語氣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就算再能打,能打得過幾十支快慢機?在這南京城,我想讓誰消失,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左歡坐在椅子上,甚至沒有看那些指著自己的槍口,而是轉頭看向窗外。

  「孫軍長,你對自己的人這麼有信心?」

  孫元良冷哼一聲。

  「88師的警衛營,全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你說呢?」

  「那你聽聽,外面還有聲音嗎?」左歡輕聲說道。

  孫元良皺了皺眉。他下意識地側耳傾聽。

  原本嘈雜的夫子廟街道,不知何時變得一片死寂。

  那種安靜太反常,整條街一點聲響都沒有。

  一種莫名的不安從孫元良心底升起。

  「去看看。」

  孫元良對身後的副官使了個眼色。

  副官快步走向窗邊,推開窗戶向下望去。

  只一眼,副官的身體就僵住了,手裡的配槍險些掉在地上。

  「軍……軍長……」副官的聲音在發抖。

  孫元良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邊向下看去。

  這一眼,讓他如墜冰窟。

  樓下的街道上,原本駐守在那裡的88師警衛營不知何時已被繳了械,正雙手抱頭蹲在牆根。

  幾十挺黑洞洞的重機槍架在沙袋後,死死封鎖了整條街。

  而在街道正中央,桂永清正坐在一輛吉普車蓋上,手裡把玩著一支步槍。

  更遠處的房頂上,隱約可見幾個狙擊手的身影。

  孫元良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

  他回過頭,看向左歡。

  左歡依舊坐在位子上,笑意盈盈回望他。

  「孫軍長,你的人,還在嗎?」左歡問。

  孫元良的嘴唇劇烈抖動了一下。

  他看向屏風後的那些衛兵,卻發現那些衛兵在看到窗外的景象後,手裡的槍已經開始不自覺地往下垂。

  那種心理上的崩塌是毀滅性的。

  孫元良一直以為自己是掌控局面的獵人,卻沒發現自己早已掉進了陷阱。

  「桂永清……他怎麼會聽你的?」

  孫元良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像是嗓子裡塞滿了沙子。

  「他並不是聽我的,他只是遵循自己的信念。」

  左歡站起身,走向孫元良。

  孫元良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卻撞在了窗台上。

  他看著左歡,那種壓迫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別……別亂來……」孫元良的聲音在發抖。

  「你不能殺我,殺大將是死罪!委座不會放過你的!」

  「死罪?」

  左歡從上衣口袋裡掏出那份唐生智簽署的命令,展開,拍在孫元良臉上。

  「念!」

  孫元良哆哆嗦嗦地看著那張紙,視線停留在「先斬後奏」四個字上,瞳孔劇烈收縮。

  「左……左老弟,有話好說,金子歸你,船也歸你,我……我不走了,我留下抗戰……」

  「晚了!」

  左歡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在歷史上留下無數罵名的「飛將軍」。

  「88師是好部隊,可惜跟了你這麼個爛人。」

  「淞滬會戰,你貪污修築工事的款項,導致防線崩潰。」

  「現在,你又想臨陣脫逃,置全城百姓於不顧。」

  左歡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孫元良,你該死。」

  孫元良眼見左歡拔出了手槍,猛地後退,手忙腳亂地去掏腰間那把白朗寧,嘶吼道大叫。

  「我是天子門生!我叔父是孫震!你敢殺我,你也活不......」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孫元良的後腦勺炸開一團血霧,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雙眼圓睜地死了。

  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幾個旅長、團長嚇得面無人色,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一個中將,就這麼被當面處決了!

  左歡把槍扔給費洪,抽出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然後轉身看向那群軍官。

  「給你們兩個選擇。」

  左歡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下去陪你們軍長。」

  幾個軍官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頭磕得震天響。

  「第二。」

  「從現在起,第72軍、第88師,歸我金陵衛戍督察師節制。」

  左歡彎下腰,從孫元良的屍體上扯下那枚中將領章,別在自己胸前。

  「聽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一個旅長率先反應過來。

  「孫元良通敵叛國!死有餘辜!我們誓死追隨左師長!」

  「誓死追隨左師長!」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紛紛表態。

  不管真心假意,現在槍桿子就在人家手裡,而且這人連孫元良都敢殺,殺他們跟捏死只螞蟻沒區別。

  左歡滿意地點點頭。

  他走到窗邊,對著下面的桂永清示意。

  「接管72軍,反抗者,殺。」

  桂永清在樓下立正,敬禮。

  左歡又坐回桌邊,微笑著揮手,「這麼大一桌菜,別浪費了,來吃來吃!」

  滿屋的將領極不情願地坐下,個個笑得比哭還難看。

  旁邊還坐著個腦袋開花的屍體,怎麼會有人吃得下......

  當然,除了左歡和他的警衛費洪......

  "吃啊。"

  左歡看著那群抖如篩糠的軍官.

  "吃飽了,今晚就把88師的防務圖重新畫一遍。雨花台方向的工事,我要親自驗收。"

  "誰要是像他一樣想跑……"

  左歡用筷子指了指還坐在椅子上的屍體。

  「這就是下場。」

  眾將領這才顫抖著拿起筷子,味同嚼蠟地吞咽著,仿佛吞的是自己的命。」

  在醉仙樓斜對面遠處的一處閣樓里,一雙眼睛正透過望遠鏡,死死地盯著左歡。

  望遠鏡後的男人在筆記本上用密文快速寫下一行字:

  【目標性格極度果斷,具備極強的反偵察與預伏能力。】

  【孫元良部已被其吞併,建議立即啟動魂組,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清除。】

  男人寫下這個「清除」兩個字時,眼中不自覺地露出了殺氣。

  與此同時,剛夾了一筷子桂花鴨的左歡,猛地回頭,看向那男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