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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坐標,給我坐標!

  「趴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流暢 】

  左歡猛地一腳踹在還沒反應過來的費洪膝窩。

  借著慣性將這個鐵塔般的漢子按進戰壕底部的防炮洞。

  幾乎是同一時間。

  轟——!!!

  世界在這一秒失去了聲音。

  只有紅與黑。

  一發150毫米高爆榴彈精準地砸在指揮所原本的位置。

  那個剛才還擺著桌子、放著金條的房間,瞬間化作了飛灰。

  巨大的衝擊波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將周圍幾十米內的沙袋、木樑連同空氣一起撕得粉碎。

  泥土混合著灼熱的彈片,暴雨般落下。

  左歡感覺肺里的空氣被瞬間抽空,胸悶得想吐。

  他晃了晃腦袋,大量的灰土從頭盔上滑落。

  「特派員!特派員你沒事吧!」

  費洪灰頭土臉地從土堆里爬出來,第一反應就是去摸左歡身上有沒有少零件。

  「死不了。」

  左歡推開他,吐出一口帶著土腥味的唾沫。

  可笑!真是可笑!

  前一刻自己還在用巡飛彈戲耍著六百米外的狙擊手,享受著降維打擊的快感。

  這一刻,卻只能像地鼠一樣被動地縮在土裡,聽著遠處傳來的死神咆哮。

  在真正鋪天蓋地的鋼鐵風暴面前,什麼2.5倍的身體素質,什麼戰場直覺,都脆弱得像一張紙!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比被刺刀捅穿胸膛更讓他感到屈辱和憤怒!

  這才是真正的戰爭。

  在150毫米口徑的重炮面前,什麼都成了笑話。

  只要挨上一發,大家都得變成拼圖。

  「啾——」

  又來了。

  戰場直覺帶來的刺痛感再次襲來,這次是在左側。

  「李天明!左翼!讓你的人往反斜面死角撤!快!」

  左歡對著掛在胸前的戰術耳麥嘶吼。

  然而,聲音被淹沒在接二連三的爆炸聲中。

  轟!轟!轟!

  大地在顫抖,仿佛地底深處有巨獸在翻身。

  日軍的炮擊不是盲目的覆蓋,而是極其專業的徐進彈幕,像梳子一樣一遍遍梳理著淳化鎮的外圍陣地。

  即便左歡提前逼著李天明按照現代標準修築了反斜面工事和貓耳洞。

  但在這個年代的土木作業水平下,面對這種級別的重火力,依舊顯得脆弱不堪。

  一段塹壕被直接命中。

  幾根斷裂的肢體伴隨著泥土飛上了半空。

  「啊——!!!」

  悽厲的慘叫聲在炮火間隙中顯得格外刺耳。

  左歡貓著腰,在戰壕中快速穿梭。

  每一次直覺報警,他都會像獵豹一樣毫無徵兆地變向、撲倒或者是滾進彈坑。

  死神有好幾次都是擦著他的頭皮飛過。

  但他救不了所有人。

  「營長!三連那邊塌了!」

  「擔架!快上擔架!」

  戰壕里亂成一團。

  李天明的一營雖然士氣高漲,但畢竟是肉體凡胎。

  戰壕里一片鬼哭狼嚎,左歡在混亂中穿行,耳麥里滿是雜亂的呼叫和電流聲。

  就在這時,一個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穿透了炮火的間隙,讓他腳步猛地一頓。

  「全有!全有你他媽應一聲啊!」

  是趙大年的聲音!

  左歡心臟猛地一沉,循著聲音衝過拐角,便看到趙大年像瘋了一樣跪在地上,用血肉模糊的雙手狂刨著一處塌方的貓耳洞。

  王全有。

  那個好像永遠吃不飽,永遠憨笑著傻大個。

  「讓開!」

  左歡衝過去,一把推開趙大年,雙手扣住那根壓在洞口、還在冒煙的焦黑房梁。

  「起!」

  經過基因強化液改造的身體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那根幾百斤重的房梁竟然被他硬生生抬起了一尺。

  「拖出來!快!」

  趙大年和王根生手忙腳亂地鑽進去,把一個滿身是血的人影拖了出來。

  左歡鬆手,房梁重重砸下,激起一片塵土。

  地上的王全有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他的右腿呈現出一個詭異的反關節扭曲,森白的骨頭茬子刺破了軍褲,鮮血像泉水一樣往外涌,瞬間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胸口上還有一塊巴掌大的彈片,嵌在鎖骨下方,隨著呼吸冒著血泡。

  「特……特派員……」

  王全有費力地睜開眼,那張憨厚的臉上全是黑灰和冷汗。

  「別說話。」

  左歡迅速掏出止血氣霧劑,對著他的傷口狂噴,又掏出一支嗎啡,直接扎進他的大腿。

  「疼……不疼了……」

  王全有的眼神有些渙散,嘴角卻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俺……俺是不是不能給您當警衛了?俺還沒吃夠那個……那個壓縮餅乾……」

  「閉嘴!」

  左歡的手指按在他的動脈上,感受到那微弱但還算連貫的跳動,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一點。

  命應該能保住。

  但這腿,廢了。

  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粉碎性骨折加上感染風險,截肢幾乎是唯一的選擇。

  左歡的目光落在王全有那張慘白而憨厚的臉上。

  耳邊仿佛還迴響著他剛才那句「還沒吃夠那個……那個壓縮餅乾……」。

  一個只想吃飽飯的老實人,卻總是心甘情願把肉罐頭讓給別人的傻大個。

  跟著自己,以為找到了好日子,結果就這麼廢了!

  憑什麼?!

  一股滾燙的、混雜著殺意與暴怒的岩漿從他胸腔直衝天靈蓋。

  他慢慢站起身,眼神里最後一點屬於現代人的理智被徹底燒成了灰燼。

  取而代之的,是來自地獄最深處的、擇人而噬的瘋狂。

  轟——!

  又是一輪齊射。

  泥土濺在左歡的臉上,也濺在王全有慘白的臉上。

  左歡沒有擦。

  他慢慢站起身,看著周圍那些抱著斷臂殘肢哀嚎的士兵。

  看著那些被炸得支離破碎的工事,看著這片被鋼鐵犁過的焦土。

  一股無法遏制的暴戾情緒,像岩漿一樣從胸腔里噴涌而出。

  他從未想過當什麼救世主。

  更沒想過當什麼聖人。

  他只是個帶著外掛的普通人,護短,記仇,甚至幫親不幫理。

  這群人喊他一聲長官,把命交給他,那就是他的人。

  動我的人。

  得死。

  都得死。

  「根生。」

  左歡的聲音很輕,輕得在炮火聲中幾乎聽不見。

  「在!」王根生紅著眼,死死抱著槍。

  「找衛生員看好全有。要是他死了,我拿你是問。」

  說完,左歡轉身鑽進了一個還沒坍塌的半地下掩體。

  他從懷裡掏出軍用手機終端。

  那是聯接兩個時空的鑰匙。

  「滴——」

  屏幕亮起。

  信號格瞬間滿格。

  2025年,華夏,國安局秘密基地。

  巨大的主屏幕突然跳紅,刺耳的提示音讓所有昏昏欲睡的專家和將軍瞬間清醒。

  「有呼叫!來自1937年的呼叫!」

  程鐸一把抓起通訊器:「左歡?是你嗎?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程局!」

  左歡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嘶啞。

  「坐標,給我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