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盤坐在虛空中,五件帝兵環繞身周,紫金色的光芒在他體表緩緩流轉。
他沒有再猶豫,將一縷鴻蒙生死造化之力從丹田深處抽出,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暖流,悄然渡入兩位女尊體內。
那道力量無聲無息,如同一滴落入乾涸湖床的清露,在觸碰到兩位女尊破碎的經脈時猛然綻放。
鴻蒙生死造化之力,生之力主生,死之力主滅。
生死交織,陰陽互濟,如同一雙無形的手,將那些碎裂的經脈逐一修補、連線、重塑。
兩位女尊的傷口在那一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結痂、癒合。
她們的帝道本源在那股力量的滋養下重新凝聚、穩固、升華,如同一棵被攔腰折斷的古樹重新抽出了新芽。
不過片刻,兩位女尊的氣息便從萎靡的邊緣回升了七八分。
她們同時睜開眼,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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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力量層級極高,高到連她們的成道之軀都無法理解。
它比天道之力更本源,比世界之力更古老,如同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生機。
而在超級小世界的壁壘之上,八道盤坐的身影同時眯起了眼。
為首那道身影緩緩前傾身子,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浮著一抹不加掩飾的震驚。
「又是一種神秘而強大的力量。」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神通境治療成道境的傷勢,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
成道境在生命層次和維度上可以說和帝境強者處於同一層,只是在世界內部,戰力略低於能掌控世界之力的帝境強者。可那個年輕人……」
他沒有說完。
其他七道身影同樣沉默。
他們看著兩位女尊從重創垂死恢復到七八分戰力的驚人畫面。
看著那道盤坐在虛空中、周身紫金色光芒緩緩流轉的青衫身影,眼中的貪婪與好奇愈發濃烈。
可他們的目光很快便轉向了成道境的戰場。
靈祖在那十二位成道境強者的圍攻下,已經撐到了極限。
那具稚童般的身軀在暗紅色的洪流中如同一片被暴風雨撕扯的落葉。
他的周身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金色的帝血從無數傷口中滲出,將他的青灰色短袍染得斑駁。
他的左臂徹底垂落,骨骼碎裂的聲音在每一次閃避中清晰可聞。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吐納都伴隨著一口金色的帝血溢位嘴角。
他依舊在笑。
那張稚嫩的小臉上依舊掛著天真爛漫的笑意。
可那笑意中已經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疲憊與苦澀。
十二位成道境強者,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萬丈高山,橫亘在他面前。他撐得住一時,卻撐不住一世。
「老祖,讓我上吧。」
陳平的聲音在神海中低低響起,朝著靈祖的方向傳去。
靈祖微微偏頭,那雙清澈如泉水的眼睛穿過層層暗紅色的洪流,落在那道盤坐在虛空中的青衫身影上。
他看到了陳平周身那紫金色的光芒,看到了他正在緩緩恢復的氣息,看到了他攥緊的拳頭和眼底那抹不加掩飾的焦灼。
他搖了搖頭,那張稚嫩的小臉上浮起一抹極淡的釋然:「不急。老夫還有一戰之力。」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片交融之地的天穹驟然變色。
血色翻湧。
一片接一片的血海從天玄大陸的方向飄蕩而來。
如同一片被遺忘在時空深處的古老汪洋,在虛空中緩緩匯聚、翻湧、翻騰。
那些血海散發著濃烈到極致的凶煞之氣,如同一頭沉睡了無盡歲月的太古凶獸正在從漫長的夢境中甦醒。
「這是什麼東西?」
超級小世界的壁壘之上,第二道身影微微眯起眼睛,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震動。
第三道身影同樣皺起了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浮著一抹極深的凝重:
「血海……從天玄大陸飄來的血海。
那種氣息……好重的戾氣。」
「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第四道身影接過話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
「那血海之中蘊含的凶煞之力,甚至讓我都感到了一絲壓迫感。」
而在那片虛空中,陳平也陷入了沉思。
他的大道神眸早已開啟,紫金色的光芒穿透層層血海,將那片血色汪洋的深處盡收眼底。
他能看到,那些血海正在以一種極其玄妙的方式匯聚、交融、重塑。
如同一場被編排了無盡歲月的古老儀式,正在他的眼前緩緩展開。
血海匯聚,翻湧如沸。
然後,一具身形從那片血色汪洋中緩緩凝聚成形。
那是一個童子,看上去不過十歲模樣,赤著雙腳,穿著一身血色的短袍。
他的面容與靈祖一模一樣,五官精緻而柔和,一雙眼睛清澈如泉水,卻泛著一層淡淡的血色光芒。
他的周身纏繞著濃烈到極致的血色戾氣,如同一尊從萬古血海中走出的殺神。
血衣靈童。
陳平的心頭微微一震。
「靈祖之影,血海之魂。戾氣滔天,殺伐無盡。」
他從未想過,靈祖竟然還有這樣一重底牌。
那具血衣靈童從血海中踏步而出,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虛空便泛起一圈血色的漣漪。
他的周身纏繞著濃烈到極致的凶煞之氣,如同一柄被淬鍊了無盡歲月的血色利刃,鋒芒畢露。
他歪著腦袋,那雙泛著血色光芒的眼睛掃過那十二位成道境強者,嘴角浮起一抹天真爛漫的笑意,與靈祖如出一轍。
可那笑意中,沒有半分溫暖。
那十二位成道境強者同時皺起了眉。
他們能感覺到,那具血衣靈童的氣息與靈祖截然不同。
靈祖的氣息如同一輪被點燃的朝陽,溫暖而浩蕩。
可這具血衣靈童的氣息如同一片被鮮血浸透的深淵,冰冷、凶煞、暴虐,帶著一種讓人靈魂深處都在顫慄的戾氣。
「戾氣滔天。」
陳平輕聲開口,目光落在那個血色童子身上,若有所思。
「難怪靈祖之前不願意說起血衣靈童。那種戾氣,一旦釋放,便很難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