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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潛力耗盡

  那些碎裂的帝兵碎片和屍體散落在焦黑的大地上,如同一片被砸碎的星海,暗紅色的光芒明滅不定。

  空氣中的血腥氣息濃烈到了讓人作嘔的地步。

  暗紅色的帝血匯聚成溪流,在焦土上蜿蜒流淌,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陳平站在虛空中,五件帝兵在他周身流轉著暗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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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的血跡從未乾涸,左肩的傷口深可見骨,後背的傷痕還在滲血。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胸膛劇烈起伏,體內的力量如同被抽乾了九成的湖泊,只剩下最後一絲淺水在勉強支撐。

  可他的目光依舊明亮,他的身形依舊挺拔。

  只是此刻,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底浮著一抹難以掩飾的困惑。

  六十四位準帝大圓滿隕落,那九位成道境強者沒有出手,八位帝境強者也沒有出手。

  他們盤踞在虛空深處,如同八尊亘古不變的石像,安靜地俯瞰著下方那片血流成河的戰場,彷佛這一切與他們無關。

  陳平的心沉了下來。

  他早已做好了應對成道境強者橫插一手的準備,甚至已經在神海中與小七溝通好了撤退的路線。

  可對方沒有出手。

  自始至終,那九位成道境強者只是盤踞在虛空中,安靜地看著他將六十四位準帝大圓滿逐一斬殺,如同一群觀眾在看著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這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准帝大圓滿在任何一座世界都是頂尖的底蘊,是花費了數千上萬年才能培養出來的至強者。

  即便是在超級小世界那般透過掠奪積累了海量資源的世界中,六十四位手持帝兵的准帝大圓滿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可對方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全部隕落,沒有憤怒,沒有惋惜,甚至沒有一絲波動。

  「這些都是無足輕重的炮灰嗎?」

  陳平在神海中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小七的聲音過了片刻才響起,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恐怕是的。」

  就在天玄大陸的陣營中爆發出震天歡呼聲的同時,整片交融地帶忽然發生了劇變。

  那些隕落的准帝大圓滿的屍骸中,暗紅色的光芒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潰散、消融、滲透。

  他們的道韻、靈力、法則碎片如同被無形的潮水裹挾著,朝著超級小世界的方向匯聚而去。

  那些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濃,如同一片被點燃的星海,將整片交融地帶映得通紅。

  而隨著那些隕落准帝大圓滿的力量被超級小世界吞噬,那片交融地帶中超級小世界的靈力與法則驟然暴漲。

  原本處於下風、正在被天玄大陸緩慢侵蝕的暗紅色靈力,此刻如同一頭被注入了新鮮血肉的巨獸,猛然膨脹、翻湧、席捲。

  那些暗紅色的法則碎片如同一柄柄無形的利刃,將天玄大陸的靈力和法則層層撕裂、吞噬、同化。

  平衡被徹底打破了。

  陳平的大道神眸穿透層層虛空,將那片交融地帶中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能看到,天玄大陸的靈脈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

  那些原本還在頑強抵抗的靈力和法則如同被潮水淹沒的孤島,一寸寸地消失在暗紅色的洪流之中。

  而超級小世界的領地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張。

  如同一頭飢餓的巨獸在吞噬著天玄大陸的血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看著那些沾滿帝血的指尖,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為了什麼?

  將這片交融地帶中天玄大陸的靈力和法則推入萬劫不復的境地,犧牲這麼多准帝大圓滿。

  這划得來嗎?

  可在超級小世界的壁壘之上,那八道盤坐的身影卻依舊平靜如水。

  為首那道身影緩緩垂下目光,看著下方那片正在急速擴張的暗紅色領地,嘴角浮著一抹極淡的弧度。

  「死了六十四個。」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幾乎漠然的平靜。

  「不過是一群老朽罷了。」

  第二道身影微微頷首,聲音同樣冷淡:

  「這些人在准帝大圓滿停留了太久,潛力早已耗盡。

  即便再給他們十萬年,也不可能踏入成道境,更遑論帝境。

  留著他們,不過是浪費資源。

  趁這次機會清理掉,正好騰出位置給那些有潛力的後輩。」

  「成道境難以培養,需要機緣、天賦、氣運缺一不可。

  可准帝大圓滿不同,只要花時間花資源,總能堆出來。」

  第三道身影接過話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隨意。

  「我們征戰無盡虛空百萬年,吞噬了數百座頂級世界的本源,最不缺的就是資源。

  死了一批老的,換上一批新的,用不了萬年就能補回來。」

  「而且。」

  第四道身影微微眯起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浮著一抹極淡的貪婪。

  「那個年輕人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

  他的身上藏著超越帝道的秘密,那種紫金色的力量讓我們都感到忌憚。

  既然他願意殺,那就讓他殺。

  殺得越多,他身上的秘密就暴露得越多。

  死一些螻蟻,無足輕重。」

  八道身影同時沉默,重新閉目。

  他們如同八尊亘古不變的石像,安靜地俯瞰著下方那座藍色的大陸,如同一個棋手在審視著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從容而淡漠。

  而在那片血流成河的戰場上,陳平緩緩收回目光,將五件帝兵逐一收入手中。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他的傷口依舊滲血,他的氣息依舊虛浮。

  可他的眼中浮著一抹極淡的冷意,如同一柄被淬鍊了萬古的利刃,鋒芒內斂卻愈發刺骨。

  他轉頭看向三女的方向,看向天玄大陸陣營中那些歡呼雀躍的修士們。

  「他們在借我們的手清理舊部嗎?」

  「他們在用那些准帝大圓滿的命,換取那片交融地帶的擴張。

  他們在用那些老朽的屍骸,餵養他們世界的靈力和法則嗎?」

  陳平表面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篤定。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虛空,落在那八道盤坐在世界壁壘之上的身影上。

  嘴角微微揚起,那笑意中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嘲弄。

  「既然你們想看,那就看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