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指。
比前三指更加凝練、更加幽暗、更加恐怖的紫金色光柱，從他指尖射出。
直直迎向那道暗赤玄黑的破滅矛鋒。
兩股力量在虛空中無聲相撞，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寂靜。
暗赤玄黑的破滅之力與紫金色的無極之力劇烈交織、湮滅、消融，整片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沐無始的身軀劇烈震顫，帝血從口中不斷湧出。
握著戰矛的手臂青筋暴起，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
陳平同樣不好受，嘴角的血跡不斷滴落，臉色蒼白如紙。
但他的目光依舊平靜如水。
兩人在虛空中僵持了數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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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道紫金色的光柱轟然碎裂。
陳平的身軀再次被震退數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裂痕，最終穩住身形時，已是數丈之外。
沐無始同樣被震退，手中的碎帝戰矛微微震顫，發出一聲低沉的悲鳴。
他的修為本就跌落了大半，強行催動帝兵已經是在燃燒生命。
此刻道基再次受創，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但至少，他壓制住了那個少年。
沐家眾多准帝懸著的心微微放鬆了一瞬。
那杆碎帝戰矛，終究還是有用。
只要帝兵在手，他們就還有一戰之力。
雖然沐無始的狀態已經撐不了太久。
但只要再多撐片刻，或許就能徹底將那個少年擊潰。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再次落在陳平身上時，那剛剛放鬆的心又沉了下去。
那個少年雖然被擊退、雖然嘴角溢血、雖然氣息虛浮，但他依舊站得筆直。
那雙眼睛依舊平靜如水，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看不到一絲慌亂、一絲恐懼。
甚至連一絲疲憊都看不到。
那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從容。
彷佛方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尋常的試探。
而那些看似占優的壓制，不過是對方刻意為之的鋪墊。
沐家眾多准帝面面相覷，心底那抹剛剛升起的安全感，再次被一陣寒意悄然覆蓋。
「我來！」
沐無終一步踏出，從沐無始手中接過碎帝戰矛。
矛身入手的瞬間，一股極致的寒冰帝道之力順著桿身蔓延開來，與矛上原有的破滅道韻交織融合。
化作一層幽藍色的冰霜紋路，將整杆戰矛覆蓋得如同萬年玄冰雕琢而成。
沐無始踉蹌後退，被身後的准帝強者扶住，口噴帝血，道基劇烈震顫。
他已經撐到了極限，再強行催動帝兵，只會道基徹底崩碎、淪為廢人。
沐無終卻沒有半分猶豫。
他握住戰矛，幽藍色的帝紋在身周瘋狂暴漲，如同一座萬年冰山從他體內升騰而起。
他的帝道偏寒，與碎帝戰矛的破滅之力結合後，形成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攻伐風格。
更加陰冷、更加刁鑽、更加難以防禦。
「小子，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到第幾輪！」
沐無終冷喝一聲，戰矛刺出。
這一次，矛尖裹挾的不是熾烈的破滅之光，而是如同無形冰錐般的寒芒。
那道攻擊無聲無息，卻比之前更加陰冷、更加致命。
所過之處，空氣凝滯成冰晶碎屑，連虛空都在微微凍結。
陳平瞳孔微凝，身形側閃，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矛尖的直刺。
但那道寒芒如同活物般緊隨其後，擦過他的肩頭，留下一道細密的冰霜裂紋。
衣袍被凍裂了一角，露出下方微微泛白的皮膚。
他退後數步，低頭看了一眼肩頭那道冰霜裂紋，大道無極之力微微一震，將其驅散。
他抬眸看向沐無終，眼底依舊平靜如水。
但那平靜之中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
「沐家打的是車輪戰的主意。」
鳳琉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冷意。
「一尊倒下，另一尊接上。他們想耗死你。」
陳平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點頭：「我知道。」
沐無終第二矛已經刺來。
這一次，矛影重重疊疊，化作漫天冰錐，如同一場由帝道法則凝聚而成的冰雨，從四面八方朝著陳平傾瀉而下。
每一道冰錐都蘊含著碎帝戰矛的破滅之力，足以洞穿准帝的防禦。
陳平深吸一口氣，體內大道無極之力全力運轉，紫金色的光芒在身周凝聚成一道旋轉的光幕。
那些冰錐撞上光幕，如同被無形的漩渦吞噬，盡數消融、湮滅、化作虛無。
但沐無終的攻擊如同連綿不絕的寒潮，一波接著一波，沒有停歇。
他的身形在虛空中不斷變換位置，戰矛在他手中如同一條幽藍色的毒蛇，從各種刁鑽的角度刺出。
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瞄準陳平防禦最薄弱的位置。
陳平的身形在冰雨中穿梭閃避，偶爾抬手以大道囚天指抵擋。
每一次碰撞都會在虛空中炸開一片紫金與幽藍交織的光芒。
但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嘴角的血跡不斷滴落，氣息如同被不斷抽走的潮水般緩緩消退。
他已經連續戰鬥了太久。
從最初面對沐塵、王無法的聖境護衛，到後來的大聖、准帝。
再到三尊大圓滿准帝聯手、三十餘位準帝結陣、碎帝戰矛壓制。
即便是鐵打的身軀，也經不起如此高強度的消耗。
墮落血鳳在高空之中微微震顫，鳳目中掠過一絲凝重。
它已經將自身大半的准帝之力灌注給了陳平，維持著那種越級而戰的恐怖戰力。
但它只是准帝二層，即便有祖凰涅槃經的加持，也不可能無限制地輸出。
它的力量，也在飛速消耗。
沐家眾多准帝看著場中那道身影正在逐漸被壓制，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色。
「有效果……他能撐住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碎帝戰矛不愧是沐家初代大帝留下的無上帝兵，果然恐怖。」
「只要繼續耗下去，他遲早會被徹底擊潰。」
「就算他再妖孽，終究只有一個人。
沒有源源不斷的補給，他能撐到什麼時候？」
議論聲低低響起，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重新燃起的底氣。
沐無終的攻勢越來越猛烈。
他能夠感覺到，那個少年的防禦正在逐步收縮、消耗、變弱，反擊的頻率也明顯降低了許多。
勝利的天平正在緩緩傾斜。
「最後一矛！」
沐無終猛地暴喝，體內殘存的帝道本源盡數湧出，注入碎帝戰矛之中。
整杆戰矛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幽藍色的帝紋與暗赤玄黑的破滅之力交織纏繞。
化作一道橫貫虛空的恐怖光柱，朝著陳平轟然壓下。
這一矛，傾盡了他全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