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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卑鄙無恥

  長廊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目光,最終全部落在了臉色冰冷、眼底盛滿失望的沐清瑤身上。

  她死死盯著自己的親弟弟沐塵,清冷絕美的面容上。

  最後一絲溫情徹底消散,只剩下徹骨的寒意與無盡的失望。

  先前她滿心戰意、執著雪恥,以為對手恃強凌弱、肆意跋扈,滿心都是新仇舊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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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到頭來,所有過錯,皆出自自家弟弟。

  所謂的尋釁滋事,不過是惡人先告狀、顛倒黑白的鬧劇。

  自己方才的咄咄逼人、滿腔怒火,此刻看來,無比可笑、無比荒唐。

  虛空光影未落,刺耳又真實的話音依舊迴蕩在長廊之間。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陳平端坐席間,青衫落落,神色平淡無波。

  彷佛方才曝光的不是足以顛覆全場認知的滔天黑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眸,目光淡淡掃過面色鐵青的四位大聖長老,聲線閒適從容,輕輕開口:

  「四位前輩,看完全程,感覺如何?」

  輕飄飄一句問話,卻像一記無形重錘,狠狠砸在四位沐家大聖的心頭。

  沐天身軀微僵,胸口劇烈起伏,鬚髮皆微微顫抖,眼底滿是羞愧、震怒與難堪。

  他活了數萬載,坐鎮沐家,執掌刑罰、明斷是非,一生秉公處事,從未如此顏面盡失。

  良久,沐天才壓下翻騰的怒火,嗓音乾澀沉重,帶著無盡的荒謬:

  「八十億靈石的靈泉損毀……人家非但沒有賴帳,反倒直接賠付了八百億靈石,超額十倍補償……」

  此話一出,另外三位大聖長老皆是眼皮狂跳,心神震顫不已。

  八十億的損失,賠付八百億。

  何等坦蕩,何等大氣。

  反觀沐家子弟,手握無上家世底蘊,卻心胸狹隘、貪得無厭,卑劣無恥到極點。

  高下立判,雲泥之別。

  四位大聖心底的忌憚與愧疚瞬間攀升到極致。

  看向陳平四人的目光,再無半分先前的輕視,只剩深深的敬畏與慚愧。

  而一旁的沐塵、王無法,早已面如死灰,渾身冰冷僵硬,彷佛墜入萬丈冰淵。

  兩人雙腿發軟,搖搖欲墜,渾身冷汗浸透衣衫,牙齒不停打顫,連抬頭直視眾人的勇氣都徹底消失。

  他們死死垂著頭,眼底布滿極致的恐慌與絕望。

  完了。

  徹底完了。

  所有顛倒黑白的謊言、所有囂張跋扈的底氣、所有算計掠奪的野心,在鐵證面前,碎得徹徹底底。

  沐塵心底悔恨滔天,恨不得當場抽死方才搬弄是非、謊報實情的自己。

  他本想借大聖長老之手鎮壓陳平,掠奪機緣、霸占美人,一步登天。

  到頭來,卻是親手將自己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王無法更是瑟瑟發抖,滿心絕望,只覺得天旋地轉。

  得罪此等底蘊莫測、氣度超然的無上天驕。

  又在四位大聖長老面前暴露全部齷齪醜行,他王家今日,恐怕也要被他連累。

  就在兩人心神俱裂、全場氣氛壓抑到極致之際,陳平唇角微揚,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清冷笑意。

  「前輩別急。」

  「方才那段,只是開胃而已。」

  話音落下,陳平指尖靈力再渡,輕輕一點虛空。

  嗡!!!

  又是一枚嶄新的留影石自儲物戒飛出,凌空炸裂,璀璨靈光再次鋪滿整層長廊。

  更為清晰、更為刺耳、更為貪婪的對話聲響徹天地,字字誅心,響徹每一個角落。

  「八千八百億靈石!少一分,今日你們休想走出天上人間。」

  「要麼交出八千八百億賠罪,要麼留下三女侍奉我等,永世為奴。」

  「南域小野修,在中域地界就得守我們的規矩。」

  畫面之中,沐塵囂張跋扈、面目猙獰,獅子大開口索要八千八百億靈石天價賠償,肆意羞辱、脅迫陳平四人。

  王無法在一旁連連附和,極盡醜惡嘴臉,威逼利誘,覬覦三女美色,手段卑劣至極。

  這一幕,比方才八百億訛詐更加驚悚、更加貪婪、更加肆無忌憚。

  先前眾人只知沐塵訛詐八百億,已然覺得貪得無厭、離譜至極。

  可誰也未曾想到,真正的天價,竟是八千八百億。

  是靈泉本身價值的百倍不止。

  轟隆!!!

  這一刻,天地風雷四位大聖長老心神巨震,身軀齊齊一顫,呼吸瞬間急促粗重起來。

  四人眼底靈光劇烈動盪,瞳孔瘋狂收縮,滿臉難以置信的駭然。

  八十億的靈泉!

  張口索要八千八百億!

  百倍訛詐!

  「呼——!」

  沐天重重吐出一口渾濁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一股極致的怒火直衝頭頂,面色鐵青得近乎發黑。

  他執掌沐家數萬載,見過貪婪之徒、無恥之輩,卻從未見過如此貪得無厭、膽大妄為、敗壞門楣的家族子弟。

  區區一處八十億的靈泉損耗,對方已然誠意十足,超額十倍賠付八百億,仁至義盡,無可挑剔。

  可沐塵。

  他沐家的嫡系子弟。

  竟還不知足,反手張口就是八千八百億的天價訛詐。

  不僅如此,更是仗勢欺人,覬覦天驕美色,意圖強搶佳人、辱人道途。

  此等行徑,卑劣、惡毒、齷齪、無恥。

  簡直是將沐家萬年清譽、中域世家顏面,狠狠踩在腳下反覆踐踏。

  「畜生!!!」

  沐天再也壓制不住心底怒火,一聲低喝震怒出聲,聲震長廊,滾滾聖威肆虐四方。

  身旁風長老、雷長老、地長老,也是滿臉怒容,眼神凌厲如刀,死死盯著瑟瑟發抖的沐塵與王無法。

  「八十億之物,訛詐八千八百億……」

  「貪心至此,歹毒至此,簡直喪心病狂!」

  「我沐家世代立身中正,積萬年底蘊與名聲,竟被此子一朝敗壞殆盡。」

  三位長老沉聲怒斥,怒意滔天。

  聖境強者的怒火,壓得整個閣樓搖搖欲墜,天地靈氣劇烈暴亂,無盡威壓死死鎖在沐塵、王無法身上。

  兩人瞬間被恐怖的聖威碾壓,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渾身骨骼咯吱作響,劇痛刺骨,連抬頭求饒的力氣都沒有。

  長廊之內,氣氛肅殺凜冽到了極致。

  一邊,是陳平四人從容端坐、氣度超然、仁至義盡、底蘊莫測的無上天驕。

  一邊,是沐、王兩家子弟跪地顫抖、齷齪卑劣、顛倒黑白、醜態盡出的跳樑小丑。

  極致的反差,刺得沐清瑤眼底酸澀無比。

  臉頰滾燙,羞憤、難堪、失望、惱怒,百般情緒交織,幾乎讓她無地自容。

  她先前引以為傲的家世、執著堅守的勝負、耿耿於懷的雪恥之心。

  此刻看來,荒唐可笑,愚蠢至極。

  而長桌前,陳平端起靈酒,輕輕抿了一口,神色依舊淡然,不起半點波瀾。

  他靜靜看著跪地顫抖的兩人,看著震怒難堪的四大聖老,輕聲緩緩開口:

  「四位前輩,現在看來,到底是誰尋釁滋事,是誰仗勢欺人,是誰蠻不講理,應該一清二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