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上，火光黯淡、領域震顫、血色飄搖。
三人皆是帶傷鏖戰，身上傷口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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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淺交錯的血痕遍布四肢脊背，鮮紅的血水不斷流淌。
順著指尖、衣擺滴落地面，在腳下積起淺淺一灘血漬。
道力枯竭、肉身負傷、神魂疲憊。
所有劣勢，盡數壓在三人身上。
遠方圍觀的無數天驕，看著這慘烈到極致的一幕，徹底死寂無聲。
原本還抱著一絲驚嘆的眾人，此刻眼中只剩徹骨的寒涼與惋惜。
「撐不住了……真的撐不住了。」
「接連血戰這麼久，身負重傷，靈力耗盡，換誰都必死無疑。」
「兩個洞天，一個神通，硬扛數千斬道道魘潮，能撐到現在，已經是逆天奇蹟。」
「奇蹟也有用盡的時候……今日，這三位南域天驕，必死無疑。」
無人質疑。
漫天黑霧翻湧，無數猙獰道魘嘶吼不休。
層層疊疊的黑影如同永不枯竭的死亡汪洋，一點點蠶食著三人的生機與戰力。
鳳琉依強壓體內傷勢，咬牙催動殘存凰火，震退近身道魘，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我們先穩住……再找機會突圍！」
可話音剛落，又是數十頭道魘悍不畏死衝撞而來，密密麻麻的攻勢徹底封死所有缺口。
月清霜強忍經脈劇痛，拼盡全力穩固陰陽領域，黑白光帶劇烈震顫，已然瀕臨破碎邊緣。
「缺口……徹底封死了。」
林小魚攥緊染血的拳頭，眼底血色鋒芒依舊未滅。
哪怕身軀負重累累，依舊死死擋在兩位師娘身前。
嬌小的身影，倔強得如同絕境中永不彎折的利刃。
血水順著她的下頜滴落，砸在地面，碎開點點猩紅。
絕境無援，四面皆敵。
血戰未止，傷亡愈重。
黑霧翻湧，道魘嘶吼。
鳳琉依手中的金色涅槃之火已經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每一次催動都讓她的臉色更加蒼白幾分。
她的右臂上那道爪痕深可見骨，鮮血不斷滲出，浸透了半截衣袖。
月清霜的陰陽領域已經縮小到周身三丈，黑白二氣流轉得越來越滯澀。
肩胛處那道被骨刺貫穿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
將她月白色的衣袍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
她們已經撐到了極限。
又一頭斬道五層的道魘衝破火海的縫隙，暗紅色的爪影直取鳳琉依後心。
鳳琉依側身閃避，卻牽動了右臂的傷勢，身形一個踉蹌，眼看那爪影就要落在她背上。
「師娘！」
林小魚的身影如同一道血色閃電，瞬間出現在鳳琉依身後。
一拳轟出，將那頭皮糙肉厚的道魘砸得倒飛出去，鱗甲碎裂一地。
但她自己的腰側也被另一頭道魘的骨刺擦中，鮮血再次湧出，將青色勁裝染得斑駁不堪。
鳳琉依穩住身形，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林小魚。
又看了看同樣渾身浴血的月清霜，眼底閃過一絲近乎絕望的黯然。
「夫君……」她輕聲呢喃，聲音沙啞而微弱。
「我們……可能沒辦法再陪你走下去了。」
聖者戰場深處，陳平正在斬殺一頭聖境七層的道魘，大道囚天指貫穿其軀體的瞬間。
他忽然感覺心口一陣莫名的刺痛。
他停下動作，眉頭緊皺。
那種不安的感覺，如同烏雲壓頂，沉甸甸地堵在心頭。
他下意識望向遠方那片灰暗的天幕，雖然隔著無盡黑霧與空間壁壘，但他能感覺到——那邊出事了。
「琉依……清霜……小魚……」他低聲自語，拳頭緩緩攥緊。
但聖者戰場與天驕戰場隔著兩重空間壁壘，他此刻根本無法跨越。
他能做的，只有儘快清除面前的阻礙，尋找兩個戰場之間可能的連線的通道。
天驕戰場中央，道魘潮依舊在瘋狂涌動。
林小魚擋在兩位師娘身前，心中如同一團烈火在灼燒。
師傅對她恩重如山。
從那個破敗的落霞峰開始，從她被人唾棄的天厭之體開始。
是師傅給了她一切。
她答應過師傅，要平安帶著兩位師娘回去。
她不能食言，哪怕身死道消。
「師娘，堅持住……」
她咬著牙，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
「弟子……還能撐！」
她猛地深吸一口氣，體內天道無極之力瘋狂運轉，七色光芒在周身暴漲，如同被點燃的星辰。
與此同時，她的本源之力開始劇烈燃燒。
那是她修煉至今積累的所有底蘊，是她道基深處最純粹的力量。
燃燒本源，等同於燃燒壽命與根基。
每消耗一分，都需要日後花費十倍百倍的代價才能彌補。
但此刻她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轟——！
血色鋒芒與七色光芒同時暴漲，將周身數丈內的道魘盡數震退。
她的氣息在那一瞬間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眼中血色光芒幾乎要溢位來。
鳳琉依和月清霜只覺得周圍的壓力驟然減輕了許多。
那些瘋狂撲來的道魘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短時間內無法再靠近。
但她們看著林小魚那張慘白的小臉上滲出的細密汗珠，和眼底那抹瘋狂燃燒的光，心中都明白。
這丫頭在拼命。
她燃燒了自己的本源。
「小魚……」鳳琉依的聲音發顫。
林小魚沒有回頭，只是死死盯著前方源源不斷湧來的道魘潮，一字一句地開口：
「師娘，弟子答應過師傅。無論如何……都要帶你們平安回去。」
她再次抬手，指尖凝聚出血色與七彩交織的光芒，毫不猶豫地釋放出天道囚天指。
「一指——碎山河！」
血色光柱橫掃而出，將前方數十頭道魘盡數貫穿、撕裂、粉碎。
暗紅色的血肉四散飛濺，黑霧被光柱撕裂出一道短暫的缺口。
但缺口只維持了不到兩息，便被更多的道魘填滿。
「二指——斬日月！」
第二道光柱緊隨而至，比第一道更加狂暴。
這一次，那股力量不再只針對肉身，而是直直轟向那些道魘體內扭曲的核心，將它們從內部瓦解。
數十頭道魘如同被引爆的陶罐，接連炸裂開來，碎屑四濺。
「三指——滅道則！」
第三指。最細、最凝實、最暗淡的一指。
但這一指散發的氣息，卻讓周圍那些瘋狂撲來的道魘都出現了一絲短暫的停滯。
血色與七彩交織的光芒如同一柄無形利刃，精準地洞穿了沖在最前方的十幾頭道魘的核心。
將它們徹底湮滅，連殘骸都沒剩下多少。
三指連出，林小魚斬殺了數十頭頭道魘。
但她自己的氣息也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急劇萎靡。
燃燒本源固然能換取短暫的力量爆發，但每多出一分力，就多消耗一分根基。
她的臉色已經白得如同紙張，嘴角溢位鮮血，身體搖搖欲墜。
「撐不住了……」
她心中閃過這個念頭，但隨即又被她自己狠狠掐滅。
不行。
她不能倒下。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她的腦海。
她能承載墮落血鳳的力量，將准帝之力轉化為自身的戰力。
那麼……如果兩位師娘也將她們的力量全部借給她呢？
鳳琉依的太古祖凰體，月清霜的陰陽混沌體，她們走的都是天道修行路，力量與她同源。
如果能將二女的力量全部匯聚到她一人身上。
她的戰力或許能飆升到一個全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