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二十幾天去了哪裡？」
鳳青走上前來，目光在鳳琉依身上掃過，忽然眉頭微皺。
他能感覺到，侄兒的氣息變了。
不是修為境界的提升那麼簡單，而是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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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感覺，彷佛一隻幼凰終於褪去了絨毛，露出了真正的鳳羽。
「在葬仙谷修煉了幾日。」鳳琉依微微一笑，沒有細說。
鳳青也沒有追問，只是深深看了陳平一眼。
這個陳峰主，總是能做出讓人意想不到的事。
周圍其他幾域的修士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目光。
他們看到南域眾人紛紛朝陳平四人圍攏過去，態度之恭敬。
顯然這四人在南域地位不低。
可當他們仔細打量陳平四人的修為時，臉色都變得古怪起來。
兩個洞天境，兩個元嬰境？
洞天境能進五域爭霸，他們勉強還能想通。
歷史上偶爾也有絕代天驕以洞天修為逆伐斬道巔峰的記載。
雖然稀少，但並非沒有。
可那兩個元嬰境是怎麼回事？
歷代大帝重生，全部聯手，也不可能在元嬰境打敗一個頂尖斬道強者。
元嬰與斬道之間差了整整三個大境界。
那是天與地的差距，是任何天賦都無法跨越的鴻溝。
然而，那二人額頭上明晃晃的天道印記做不得假。
金色的天道印記，是天道意志承認的參賽資格憑證，做不了半點虛假。
沒有這道印記，根本進不了這座神廟。
「那兩人……真的是元嬰境？」
「天道印記做不了假，但元嬰境怎麼可能……」
「南域這次是沒人了嗎？連元嬰都派出來了？」
低低的議論聲在人群中響起，有詫異，有不解，也有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
但沒有人站出來質問。
能走到這裡的，沒有一個是傻子。
天道意志不會出錯。
能獲得天道認可的人，必有不同尋常之處。
只是這份不同尋常，他們暫時還看不透罷了。
陳平對那些議論充耳不聞，帶著三女走到南域隊伍的最前方，負手而立。
就在此時，神廟深處，宏大的祭祀之音再度響起。
那聲音蒼老而威嚴，如同從九天之上垂落，又如同從大地深處湧出。
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古老的天道之力，震得整座神廟都在微微震顫。
廣場上數千名參賽者同時安靜下來，抬頭望向神廟穹頂。
穹頂之上，星辰流轉加速，萬千光華傾瀉而下。
那道虛無縹緲的天道意志化身再次浮現，比上次祭祀時更加凝實，也更加威嚴。
大祭司的聲音從神廟深處傳來，莊嚴而肅穆：
「天道祭祀已畢，諸域參賽者，可入傳送陣，前往青天神山。」
「青天神山，乃太古戰場入口所在。」
「入太古戰場者，生死自負。那既是諸位的戰場，也是諸位的機緣。」
「祝各位，好運。」
話音落下，神廟中央那座巨大的傳送陣驟然亮起。
金色的陣紋一圈圈蔓延開來，空間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動。
傳送陣的規模比南域那座大了數十倍，足以容納千人同時傳送。
「走。」
陳平率先邁步，帶著三女踏上傳送陣。
南域眾人緊隨其後。
金光暴漲，空間扭曲。
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
但比上次跨域傳送要溫和得多，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眼前的景象便驟然清晰。
一座巍峨到難以形容的太古神山，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山有多大？
山腳綿延不知幾千萬里。
山腰處雲霧繚繞，山巔更是直插雲霄，根本看不到頂。
整座山體呈現出一種古老到極致的青黑色，山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古樸符文。
那些符文不知刻於何時，也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每一道都散發著蒼涼而浩瀚的氣息。
山體之上，隱約可見殘破的宮闕樓閣、斷裂的懸空石階、倒塌的巨大石柱。
那些建築早已廢棄了不知多少萬年，卻依舊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威壓。
偶爾有飛瀑從山腰傾瀉而下，水聲如雷，卻在半空中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震散，化作漫天水霧。
山腳處，兩座巨大的光門並排而立。
左邊那座光門呈金色，門框上刻著天驕二字。
右邊那座光門呈暗紅色，門框上刻著聖者二字。
兩座光門皆高達百丈，門內光芒流轉，看不清通向何處。
五域的參賽者陸續從傳送陣中走出，各自在光門前集結。
中域三千餘人占據了最大的區域，其餘四域各據一方。
陳平站在山腳下，抬頭仰望這座太古神山，眉頭微微皺起。
他隱隱感覺到，這座山不簡單。
不是那種表面的不簡單。
山川之雄偉、符文之古老、氣息之浩瀚，這些用眼睛就能看到。
他說的是更深層的東西。
這座山內部，似乎藏著什麼。
某種被封印的、沉睡的、或是被刻意掩埋的存在。
他心念一動，眸中紫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大道神眸，開。
神眸可窺本源，可破虛妄，可觀天地萬物之本真。
在大道神眸的視野中，青天神山的表層符文層層剝落，露出下方更加古老、更加複雜的天道紋路。
那些紋路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如同無數道鎖鏈纏繞在一起，將某種東西牢牢禁錮在山體深處。
他看不清那是什麼。
那東西被天道紋路包裹得太緊了，如同一顆被層層封印的種子。
但他能感覺到，那東西的氣息，讓他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彷佛在哪裡見過，又彷佛從未見過。
那種感覺極其微妙。
「夫君，怎麼了？」鳳琉依注意到了他神色的變化，輕聲問。
陳平收回目光，眸中紫金光芒悄然消散。
他沉默了片刻，搖搖頭：「沒事，只是感覺這座神山有些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月清霜也看過來。
陳平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自己的發現：
「我也說不上來。只是直覺。」
他沒有告訴她們自己看到了什麼。
一來他自己也看不透徹，說出來只會讓她們徒增擔憂。
二來，那種熟悉感讓他隱隱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