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魚緩緩睜開眼，那雙清澈的眸子中，滿是疲憊，也滿是堅定。
她掙扎著從碎石中爬出，一把拔出插在胸口的碎石。
鮮血狂噴，她的臉色更加慘白，但她沒有出聲，一聲都沒有。
她折斷錯位的骨頭，接回去，用靈力固定。
她撕下衣袍的一角，纏住腿上最深的傷口，止血。
她的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彷佛已經做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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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師妹……」
有弟子哭了。
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為了救師傅，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她到底是什麼做的？
鐵打的嗎？
不，就算是鐵打的，也早就碎了。
「小魚，下來吧。」
青元聖人終於忍不住了，聲音沙啞。
「雷劫液我們可以再想辦法。你不要命了？」
林小魚搖了搖頭。
她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陣圖。
然後，她再次飛了上去。
這一次，她的速度更慢，她的力量更弱，她的劍光更加黯淡。
但她依舊握緊了手中的劍。
「你們有沒有發現……」
陽尊忽然開口，蒼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丫頭的根基，每一次被擊倒，都在變得更穩固。」
幾位老祖一愣，仔細感知。
果然，林小魚的氣息雖然微弱，但她的道基，卻比渡劫前更加穩固。
那些原本存在的細微瑕疵，在這一次次的生死搏殺中，被徹底磨平。
她的根基，變得更加紮實，更加純粹。
「這是真正的置之死地而後生。」
陰尊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敬佩。
「每一次被擊倒，都是一次生死磨礪。每一次爬起來，都是一次道基重塑。」
「這丫頭，她是在用命來磨礪自己。」
金祖嘆了口氣。
「難怪陳平那小子不擔心。他比誰都清楚，這丫頭能做到什麼程度。」
但青元聖人依舊坐不住。
他是青雲宗宗主，看著宗門最優秀的弟子在天空中拼命，他怎麼可能坐得住？
「老祖，萬一……」
「沒有萬一。」
陽尊打斷他，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
「這丫頭的心性，比我們想像的都要堅韌。她不會死。」
青元聖人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但他依舊緊緊攥著拳頭，手心裡全是汗。
天空中，林小魚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衝上去了。
這一次，她沒有再斬向陣圖，而是直接撲向了真龍。
「她要做什麼？」
有弟子驚呼。
「她瘋了嗎？面對大陣直接攻擊神獸？」
沒有人能回答。
因為林小魚的速度太快了，快得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直撲真龍。
真龍仰天長嘯，龍爪拍下。
那一爪裹挾著天道之力，足以毀天滅地。
林小魚不退不避，硬生生接下了這一爪。
龍爪貫穿了她的左肩，鮮血狂噴，她的左臂幾乎被撕碎。
但她沒有退。
她右手握劍，一劍刺向真龍的眉心。
劍光如虹，貫穿真龍的頭顱。
真龍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身形開始虛化。
但它沒有消散，因為三神御天大陣還在，它的力量還在。
神鳳和麒麟同時咆哮，兩道攻擊朝林小魚轟來。
林小魚沒有躲。
她拔出刺在真龍頭顱中的劍，轉身撲向神鳳。
神鳳雙翼展開，涅槃之火化作漫天火海，將她籠罩其中。
她的衣袍被燒毀了大半，她的皮膚被燒得焦黑，她的頭髮被燒得捲曲。
但她沒有退。
她一劍斬向神鳳的頭顱。
劍光如虹，神鳳的頭顱被斬落，化作光點消散。
但她的身上，也多了無數道燒傷。
她的身體在燃燒，她的血肉在焦黑，她的氣息在消散。
但她依舊沒有停。
她轉身，撲向最後一尊神獸——麒麟。
麒麟踏雲而行，周身祥瑞之光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朝她轟來。
林小魚沒有躲避。
她迎著光柱，沖了上去。
光柱轟在她身上，她的胸口被洞穿，鮮血狂噴。
但她沒有退。
她一劍刺向麒麟的眉心。
劍光如虹，貫穿麒麟的頭顱。
麒麟悲鳴，身形開始虛化。
三尊神獸，全部重創。
但林小魚，也徹底失去了戰力。
她的左臂被撕碎，她的胸口被洞穿，她的全身大面積燒傷。
她的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她的身體搖搖欲墜。
她站在高空中，渾身浴血，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但她依舊沒有倒下。
她抬起頭，看著頭頂那座陣圖，嘴角微微揚起。
「還差……最後一劍……」
她沙啞開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她握緊手中的劍，將體內最後一絲力量凝聚在劍尖。
天道無極之力，生死本源之力，七色光芒，九幽冥火，黃泉之水……
所有她能調動的力量，全部匯聚於一點。
然後，她一劍斬出——
那一劍，裹挾著她最後的生命，最後的意志，最後的執念。
「一劍開天！」
劍光如虹，直衝天際，斬在那座陣圖上。
轟！！！
巨響震天，陣圖劇烈震顫。
裂紋從劍光處蔓延開來，如同蛛網般密密麻麻。
陣圖表面的光芒忽明忽暗，彷佛隨時都會破碎。
但——
它還是沒有碎。
那些裂紋，在陣法之力的修復下，開始緩緩癒合。
林小魚看著這一幕，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絕望。
她已經沒有力量了。
連站都快站不住了，還怎麼擊碎陣圖？
「不……」
她喃喃道，聲音中滿是不甘。
「我不能……倒下……師傅還在等我……」
她掙扎著想要再出一劍，但她的手已經抬不起來了。
她的身體開始下墜，從萬丈高空墜落。
風聲在耳邊呼嘯，她的意識在模糊。
「小魚師妹！」
無數弟子驚撥出聲，有人飛身而起，想要去接她。
但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們全部擋了回去。
是劫雲的力量。
天劫未散，外人不得插手。
林小魚只能靠自己。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這一次，真的要死了嗎？
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師傅的臉。
那張臉，溫和而堅定，永遠帶著讓人安心的笑容。
「師傅……弟子盡力了……」她輕聲喃喃。
「弟子……沒有讓您失望吧……」
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混著鮮血，滴落在虛空中。
然而——
就在她即將墜落在地面的那一刻——
一股溫暖的力量從她體內湧出。
那力量，不是靈力，不是法則，而是涅槃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