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頭看著月清霜神海的上方,那裡已經沒有了天道之門的痕跡。「
人算不如天算,如今功虧一簣。」
月清霜的神魂之火劇烈跳動。
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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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的讓血天琊成功,讓她把這個魔頭孕育出來……
她不敢想。
好險。
好在有陳峰主在。
陳平看著血天琊,神色淡然:
「和你聊了這麼多,也差不多了。
我該走了,再見。」
話音未落,血天琊的真靈驟然爆發!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燃靈血遁大法——!」
他的真靈燃燒起來,化作一道血色的光芒,朝著月清霜神海的邊緣疾射而去。
那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到了神海的邊界。
只要逃出去,只要逃出這片神海,他就還有機會。
然而——
一道紫金色的壁壘,在神海邊緣驟然升起。
那壁壘如同天塹,將整個神海圍得水泄不通。
血色的光芒撞在壁壘上,爆發出刺目的火花,卻被硬生生彈了回來。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哪有這麼容易?」
陳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淡如水。
血天琊的真靈在壁壘前搖搖欲墜。
他轉過身,看著陳平,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那恐懼深入骨髓,比面對天劫時更甚,比面對死氣本源時更甚。
因為天劫和死氣,他至少知道是什麼。
而這個年輕人,他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他的真靈已經虛弱到了極致。
燃靈血遁大法燃燒了他最後的力量,那層紫金色的壁壘將他所有的希望徹底擊碎。
「你……」
他的聲音沙啞,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現在是正真的死亡絕望。
不是肉身死亡,不是神魂破碎,而是真靈徹底湮滅。
是連輪迴都沒有機會的,真正的死亡。
陳平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血天琊,你的計劃確實精妙。你的手段確實狠辣。你的野心確實讓人敬佩。」他頓了頓。
「但你錯在,天不庇佑,多行不義必自斃。。」
血天琊的真靈顫抖著,想要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陳平抬起手。
紫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月清霜的神魂之火靜靜燃燒著,看著這一幕。
她看著那道青衫身影,看著那團紫金色的光芒,看著他抬起的手。
眼眶發酸,卻流不出淚。
這裡是神海,沒有眼淚。
但她知道,如果是在外面,她一定已經淚流滿面。
陳峰主。
她默默念著這個名字。
這個一次又一次救她於絕境的人。
這個在她瀕死時渡給她鴻蒙紫氣的人。
這個在天梯上牽著她的手、給她講故事的人。
這個在她最絕望的時候,關閉天道之門趕來救她的人。
陳平的手落下。
血天琊的真靈發出最後一聲嘶吼,然後,徹底湮滅。
那團赤紅與金色交織的本源失去了依託,在月清霜的神海中緩緩飄散。
炎神體本源,太陽神體本源,沒有了真靈的控制,它們只是兩團精純的力量。
陳平伸手,將它們收攏,封印在月清霜神海的一角。
「這些東西,對你應該有用。」他輕聲說。
然後,他轉身,看向那團神魂之火。
「好好養傷。」
他笑了笑,身形開始消散。
「陳峰主!」月清霜的神魂之火猛地跳動,發出一聲急切地呼喚。
陳平的身形頓了頓。
「怎麼了?」
「你……你的傷……」
月清霜的聲音微弱,卻滿是擔憂。
她看到了,看到他撕裂天道之門時的顫抖。
看到他臉色蒼白如紙,看到他的身體在流血。
陳平笑了笑。「沒事,死不了。」
他的身形徹底消散,化作點點紫金色的光芒,沒入月清霜的神海之中。
月清霜的神魂之火靜靜燃燒著。
那些紫金色的光芒融入她的神魂,溫暖而柔和,如同他手掌的溫度。
她閉上眼,一滴淚,終於從眼角滑落。
這一次,是真的流出來了。
處理完血天琊,陳平總算能鬆一口氣了。
他的神魂從月清霜的神海中退出,回到自己的身體。
那具青衫身影微微一晃,險些站立不穩。
撕裂天道之門的代價,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鴻蒙造化之力在體內瘋狂運轉,修復著那些肉眼看不見的暗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抬起頭。
眼前一片狼藉。
峽谷中,碎石遍地,血霧瀰漫。
那些被血天琊捏爆的血煞門弟子的殘骸散落各處,觸目驚心。
而更讓他頭疼的,是那些天月宮的人。
藥力徹底爆發了。
天行長老還算清醒,但也在死死咬牙壓制,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而下。
玄衣長老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眼神已經開始迷離。
玄空、玄冥二位長老背靠背坐在一起,互相攙扶,卻都在發抖。
其他那些洞天、神通境的強者,更是慘不忍睹。
有人眼神迷離,呼吸急促,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有人已經開始撕扯自己的衣袍,發出壓抑的喘息。
有人甚至已經失去了理智,在地上翻滾嘶吼。
「我要……給我……」
一個洞天境的女子聲音沙啞,眼中滿是迷亂。
她身邊的同門死死按住她,自己卻也快撐不住了。
陳平看得辣眼睛。
這血天琊真是個人才,死了還能留下這麼一個爛攤子。
陰陽合歡散加上蝕骨銷魂散,兩種藥物配合,藥力霸道到連斬道強者都扛不住。
難搞,真的難搞。
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
這些天月宮的人,都是來救月清霜的。
雖然被算計了,雖然落入了陷阱,但這份情誼是真的。
如果任由藥力爆發,讓他們在這裡亂來……那後果不堪設想。
陳平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大道神魂之力從眉心湧出,化作一道無形的漣漪,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力量溫和而浩瀚,如同春風拂過湖面,掃過每一個天月宮強者的神魂。
不是驅除藥力。
他沒有那個能力。
而是讓他們恢復一絲清明。
哪怕只是一絲,也夠了。
眾人渾身一震,眼中的迷亂稍稍退去。
天行長老猛地抬起頭,看到了站在峽谷中央的那道青衫身影。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但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
是他。
那個用死氣本源設計血天邪,讓他們得以打破太陰大陣的年輕人。
「各位前輩。」
陳平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知道事態緊急,不敢耽誤。
「我有方法能解決大家身上的藥力。
不過你們人數太多,我無法全部解決。
有部分人,得看你們自己。」
「公子真有辦法?」天行長老聲音沙啞,眼中滿是急切。
陳平點頭:「能解決一半左右。」
一半,總比沒有強。
天行長老咬牙:「請公子出手!能救一個是一個!」
陳平點頭,目光掃過眾人。
「你們自行決定吧,一半人數。
誰先誰後,你們自己商量。」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半人能得到救治,另一半人要靠自己?
靠什麼靠自己?
這裡又沒有……所有人都在猶豫。
誰也不想成為那個靠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