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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過路人

  月清霜沒有答話。

  她只是握緊月寒劍,將劍尖對準前方。

  哪怕指尖已在顫抖。

  哪怕意識已在渙散。

  她不會束手就擒。

  厲蒼嘆了口氣:「聖女何必如此。

  門主對太陰聖體很感興趣,只要你隨老夫走一趟,陰陽交融,門主未必會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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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清霜依然沒有答話。

  她只是——

  出劍。

  這一劍,比之前任何一劍都更冷、更快、更決絕。

  厲蒼眉頭一皺,抬手格擋。

  劍尖刺入他掌心三寸,便被血煞之力生生鉗住。

  「敬酒不吃吃罰酒。」厲蒼眼中寒光一閃,掌心血光大盛,沿著月寒劍急速蔓延!

  月清霜想撤劍,卻發現月寒劍已被血煞之力牢牢黏住。

  她當機立斷,鬆手後退。

  但已經晚了。

  厲蒼的另一隻手,已化作血色巨爪,當胸抓來!

  這一擊,他沒有留情。

  神通境全力一擊,足以將金丹修士當場斃命。

  月清霜閉上眼。

  終究……還是沒能拿到玄陰珠。

  師尊……

  對不起……

  ——

  然而,預想中的致命一擊,並未落下。

  月清霜睜開眼。

  她看到,那隻血色巨爪,停在了距她胸口三尺之處。

  不是厲蒼手下留情。

  是那隻巨爪,被一隻手握住了。

  厲蒼的臉色,卻在這一瞬間徹底變了。

  「你……你是誰?!」

  「小小血煞門,也敢動我天月宮的人?」

  光影斂去,露出一名中年女子的身影。

  女子一身青袍,面容冷峻,眉宇間帶著久居高位的不怒自威。

  周身氣息隱隱與天地相合,赫然是神通境巔峰強者。

  「柳姨!」月清霜眼眶一紅,緊繃的身軀終於鬆了下來。

  柳芸,天月宮宮主的貼身侍女,從小看著月清霜長大。

  說是侍女,實則情同半師。

  「聖女獨自出來尋找玄陰珠,宮主大人不放心,讓我暗中跟隨。」

  柳芸護在月清霜身前,目光如刀掃過厲蒼等人。

  「果然有人按捺不住。」

  她看向厲蒼,眼中殺意凜然:

  「小小血煞門,一個二流魔道宗門,也敢打我天月宮聖女的主意?」

  「看來,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厲蒼卻笑了。

  他捂著自己被震傷的手腕,笑容詭異而得意。

  「天月宮……南域霸主級勢力,好大的名頭。」他嘿嘿笑道。

  「若是在外面,老夫見了你們天月宮的人,確實得繞道走。」

  「可是——」

  他話音一轉,眼中血光大盛:

  「你們現在,是在我的地盤上!」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黑石城劇烈震顫!

  月清霜和柳芸同時色變。

  她們感覺到,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血煞之力,正從城池的每一個角落瘋狂湧出。

  地面上,無數血色紋路亮起,縱橫交錯,轉瞬間將整座城池籠罩其中。

  血海大陣,完全啟動!

  「你、你們……」柳芸瞳孔驟縮。

  「你們居然布置了如此殘忍的大陣!」

  城中各處,隱約傳來驚恐的慘叫。

  那些沉睡中的百姓,此刻紛紛從夢中驚醒,卻發現自己渾身的血液正在沸騰、燃燒。

  一道道細小的血霧從他們七竅、毛孔中蒸騰而出,向著大陣中央匯聚。

  「沒有一點準備,怎麼敢算計天月聖女?」厲蒼狂笑。

  「若不是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聖地,自以為是,覺得天下無人敢惹,我們豈能有這等機會?」

  「堂堂聖女外出,就只有一個神通巔峰侍女跟隨,說你們自信呢,還是自負!」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月清霜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

  「等門主大人成了天月聖地的女婿,老夫是不是也算天月宮的人了?哈哈哈——」

  七名元嬰齊聲大笑。

  柳芸臉色鐵青,抬手就要發出求救信號。

  信號發出,卻如泥牛入海,杳無音訊。

  「沒用的。」厲蒼冷笑道。

  「血海大陣自成天地,內外隔絕。今日,誰也救不了你們!」

  他一揮手,血海大陣中分出無數血煞絲線,朝著柳芸和月清霜纏繞而來。

  柳芸揮劍斬斷,卻發現那些絲線越斬越多,仿佛無窮無盡。

  更要命的是,厲蒼已親自出手。

  神通境中期的他,加上血海大陣的加持,實力直逼神通巔峰。

  而柳芸雖強,卻要分心護住月清霜,同時抵抗大陣的侵蝕,漸漸落了下風。

  「聖女,快想辦法衝出去!」柳芸咬牙苦戰。

  月清霜也想出手幫忙,但太陰本源的反噬越來越重,她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隆!

  一陣劇烈的轟鳴,從大陣邊緣傳來。

  厲蒼臉色一變。

  「怎麼回事?!」

  他神識探出,隨即瞳孔驟縮。

  血海大陣的八個關鍵陣節點,正在一個接一個地崩潰!

  「不、不可能!」厲蒼失聲。

  「陣節點隱秘無比,怎麼會——」

  話未說完,第八個陣節點,崩。

  血海大陣,徹底瓦解。

  漫天的血煞之力如退潮般消散,城中那些被折磨的百姓紛紛癱軟在地。

  雖然虛弱,卻保住了性命。

  月光重新灑落。

  在那清冷的月光下,一道青衫身影靜靜站在原本是中央陣眼的位置。

  他的腳下,倒著三具元嬰修士的屍體。

  「你……你是誰?」厲蒼眼睛通紅,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陳平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越過厲蒼,落在渾身浴血的柳芸和搖搖欲墜的月清霜身上。

  然後,他開口了。

  語氣平淡:「過路人。」

  厲蒼咬牙:「你到底是什麼人?」

  厲倉仔細感受:

  「金丹……不,鍊氣?」厲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鍊氣修士怎麼可能——」

  鍊氣期怎麼可能破得了我的血海大陣!」

  陳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抬起手,五指輕輕一握。

  厲蒼和剩下的四名元嬰,同時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們禁錮。

  那力量浩瀚如天威,無法掙脫,無法反抗。

  「你、你……」厲蒼終於露出恐懼之色。

  他不是沒見過強者。

  洞天境、斬道境,甚至聖人強者他都見過。

  但眼前這人,給他的感覺,比聖人還要深邃。

  陳平看著他,想起了徒弟小魚的遭遇,母親就是被血煞門逼死。

  冷淡道:

  「血煞門,作惡多端,今日正好,一併清算。」

  話音落下,他握緊的五指,輕輕一擰。

  咔嚓——

  四名元嬰,頸骨斷裂,當場斃命。

  厲蒼則被那股力量提在半空,如同待宰的雞鴨。

  「你……你不能殺我……」厲蒼聲音沙啞。

  「我是血影堂主,你若殺我,門主不會放過你……」

  陳平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厲蒼卻感覺自己的神魂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那感覺比血煞魔印發作時還要恐怖百倍。

  「門主?」陳平語氣平靜。

  「以後我會去找他的。」

  他五指一收。

  厲蒼的脖子,斷了。

  屍體墜落,揚起一片塵土。

  ——

  夜風拂過,帶來淡淡的血腥味。

  柳芸怔怔地看著那道青衫身影,一時間竟忘了言語。

  她修行數百年,見過無數天驕俊傑,卻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修為明明只是鍊氣期——不,不對,鍊氣期怎麼可能殺神通境如殺雞?

  「前、前輩……」她艱難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在發顫。

  陳平轉過身。

  月光下,他終於露出了真容。

  很年輕的一張臉,看著不過二十出頭。

  眉目清俊,眼神卻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看著柳芸,又看看她身後虛弱至極的月清霜,微微皺眉:

  「太陰本源反噬?」

  月清霜咬著嘴唇,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