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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站起來了,奇蹟的復健

  夜深了,顧家城堡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靜謐地臥在京城的夜色中。

  只有地下二層的安保監控死角,一盞昏黃的壁燈還亮著。

  這裡原本是一間廢棄的儲藏室,現在卻成了顧野的秘密基地。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紅花油和汗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有些刺鼻。

  「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一聲壓抑的悶哼打破了寂靜。

  顧野雙手死死抓著特製的雙槓扶手,手臂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蜿蜒的小蛇。

  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啪嗒」一聲摔在地板上,很快就匯聚成了一小灘水漬。

  他的雙腿在顫抖。

  那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肌肉在極度透支後的痙攣。

  剔骨療毒手術雖然保住了他的命,但也帶走了他引以為傲的體魄。

  現在的這雙腿,雖然骨頭接好了,神經也修復了,但肌肉力量弱得驚人。

  就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卻要支撐起一個一米八八成年男人的體重。

  每邁出一步,膝蓋處傳來的劇痛都像是有人拿著鋼針在往骨縫裡扎。

  「再來。」

  顧野咬著牙,眼神狠戾地盯著前方三米處的輪椅。

  那是他的起點,也是他現在想擺脫的終點。

  他鬆開了一隻手。

  身體瞬間失去平衡,猛地向左傾斜。

  顧野下意識地想用那隻曾能徒手劈子彈的右手去撐地,卻發現反應速度慢了半拍。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蕩的房間裡迴蕩。

  顧野重重地摔在地板上,膝蓋磕在堅硬的瓷磚上,痛得他眼前一黑,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真狼狽啊。

  顧野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搖搖晃晃的燈。

  以前的他,從幾十米的高空跳下來都能穩穩落地,連灰塵都不沾。

  現在,走個路都能摔成狗吃屎。

  這種巨大的落差,換做心理素質差一點的人,恐怕早就崩潰了。

  但他不能崩。

  因為團團在等他。

  那天團團在病房裡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刻在他心上。

  「你要是敢死,我就敢嫁給別人。」

  嫁給別人?

  做夢。

  顧野眼中閃過一絲偏執的光芒。

  他撐著地面,試圖爬起來。

  一次,沒成功。

  手臂軟得像麵條。

  兩次,還是沒成功。

  顧野低吼一聲,像是受傷的野獸,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終於把自己撐了起來,重新抓住了扶手。

  膝蓋上的淤青又多了一塊,舊傷疊新傷,紫得發黑,看著觸目驚心。

  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死死盯著前方。

  還有三天。

  還有三天就是團團十六歲的生日了。

  那是她的成人禮(虛歲算法),也是她在京城名媛圈正式亮相的重要日子。

  他不想坐在輪椅上,仰視著像公主一樣的她。

  他想站著。

  哪怕只能站十分鐘。

  哪怕只能走幾步。

  他也要站著,牽起她的手,告訴所有人,站在雷團團身邊的男人,不是個廢人。

  「誰在那兒?」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低喝。

  顧野眼神一凜,瞬間收斂了所有的痛楚表情,抓過旁邊的毛巾擦了一把臉,裝作正在擦拭器材的樣子。

  門被推開了。

  一個像鐵塔一樣壯碩的身影擠了進來,手裡還抓著一隻剛啃了一半的醬豬蹄。

  是五爹,鐵塔。

  鐵塔穿著一件大號的迷彩背心,滿嘴流油,看到滿頭大汗、渾身狼狽的顧野,愣了一下。

  「大晚上的不睡覺,你小子在這兒拆家呢?」

  鐵塔嚼著豬蹄,含糊不清地問道。

  顧野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雷震那個暴脾氣就好。

  「睡不著,練練上肢力量。」顧野淡淡地說道,試圖掩蓋自己腿在發抖的事實。

  鐵塔雖然看著憨,但那是裝甲司令,心細著呢。

  他的目光落在顧野紅腫的膝蓋上,又看了看地上那灘還沒幹的汗水。

  嚼豬蹄的動作停住了。

  房間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顧野有些緊張,要是鐵塔把這事兒告訴雷震或者團團,他的計劃就泡湯了。

  「五叔,別告訴團團。」顧野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

  鐵塔把剩下的半個豬蹄咽下去,隨手在背心上擦了擦油乎乎的手。

  他走到顧野面前,像拎小雞一樣把顧野拎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疼嗎?」鐵塔蹲下身,看著顧野的膝蓋,瓮聲瓮氣地問。

  「不疼。」顧野嘴硬。

  「屁!」鐵塔罵了一句,「老子以前開坦克撞斷腿的時候,疼得哭爹喊娘,你小子骨頭都被剔了一遍,能不疼?」

  顧野沉默了。

  鐵塔嘆了口氣,從背心口袋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小瓶子,扔給顧野。

  「這是老子當年用的紅花油,特製的,比醫院那些管用。勁兒大,忍著點。」

  顧野接過來,擰開蓋子,一股辛辣的味道沖鼻而來。

  「為什麼要這麼拼?」鐵塔站起身,看著這個比自己瘦弱得多的少年,「團團又不嫌棄你坐輪椅,我們也……咳,勉強接受了。」

  顧野握緊了手裡的瓶子,抬起頭,眼神亮得嚇人。

  「五叔,如果是你,你會願意坐在輪椅上,看著心愛的女人被人嘲笑找了個殘廢嗎?」

  鐵塔愣住了。

  他想起了當年自己受傷退役那段時間,也是這種心情。

  那種男人的自尊,比命還重要。

  「行,算你有種。」鐵塔拍了拍顧野的肩膀,差點把顧野拍散架,「練吧,老子給你守門。要是雷老大來了,我就說你在陪我吃宵夜。」

  說完,鐵塔又從兜里掏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醬牛肉,塞到顧野手裡。

  「吃!沒力氣怎麼練?瘦得跟猴似的,以後怎麼抱得動團團?」

  顧野看著手裡的醬牛肉,又看了看鐵塔寬厚的背影,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這七個爹,雖然平時對他喊打喊殺,各種防備。

  但在關鍵時刻,他們給的溫暖,也是實打實的。

  「謝謝五叔。」

  「謝個屁!趕緊練!練不好別說是我侄女婿,丟人!」

  鐵塔關上門,像尊門神一樣守在了外面。

  有了鐵塔的掩護,顧野練得更瘋了。

  摔倒,爬起。

  再摔倒,再爬起。

  這一夜,他不知道摔了多少次。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的雙腿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

  但他成功了。

  他鬆開了雙手,搖搖晃晃地站立了整整三分鐘,沒有摔倒。

  雖然姿勢很難看,像個剛學走路的鴨子。

  但這對他來說,就是奇蹟。

  ……

  接下來的兩天,顧野簡直是在玩命。

  白天,他依然坐在輪椅上,裝作若無其事地陪團團處理公司文件,或者去學校上課。

  面對白蓮花事件後那些試圖討好或者依舊鄙夷的目光,他始終面無表情,只是偶爾在團團看不到的時候,會露出幾分深思。

  晚上,只要團團一睡著,他就溜進地下室。

  莫白其實早就發現了。

  作為頂級黑客,家裡的監控對他來說就是透明的。

  但他不僅沒有拆穿,反而暗中修改了監控記錄,把顧野去地下室的畫面替換成了他在房間睡覺的畫面。

  甚至,他還偷偷調整了地下室的新風系統,增加了氧氣含量,讓顧野恢復得更快。

  全家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護著這個倔強的少年。

  終於,到了團團生日的前夜。

  顧野站在鏡子前。

  他脫掉了那身寬鬆的休閒裝,換上了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

  這是他特意找人定做的,褲管稍微收緊了一些,顯得腿部線條修長筆直。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離開了洗手台。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在房間裡走了一圈。

  雖然步子還是有些慢,有些沉重,但每一步都穩穩地踩在了地板上。

  十分鐘。

  他堅持了整整十分鐘,才感覺到膝蓋傳來無法忍受的酸軟。

  夠了。

  一支舞的時間,足夠了。

  顧野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那種病態的虛弱感已經消退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過烈火淬鍊後的沉穩和堅毅。

  以前的他,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傷人傷己。

  現在的他,更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重劍,厚重,內斂,卻更有力量。

  「團團,生日快樂。」

  對著鏡子,顧野輕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這是他送給她的,第一份成人禮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