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齊這次來只是想找關於滅門案兇手的線索,沒想到半路殺出個頂罪的。
他看著眼前老實本分的章科,總算明白為什麼在他記憶里提取到老實本分的規矩人生卻會出現在局子裡。
替人頂罪。
替人頂罪這種事不是什麼稀罕的事,在富豪或者一些有權有勢的圈子裡甚至很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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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不到章科竟然也是替人頂罪。
不知道算不算是意外收穫。
「小伙子你……」
江時齊擦了擦手心的汗,看著一臉諂笑的章科,欲言又止。
「大爺,我咋了?」
章科積極回應。
「你是不是擔了別人的因果?」
李秘書就在旁邊,江時齊沒有說太明白。
但章科自己做了什麼事自己知道,這種話他一聽就能聽出是什麼意思。
這位「大爺」本身就是來摸骨算命輔佐心理的,能算出點什麼來也正常。
只是這種事,他又怎麼能夠承認?
「沒……沒有。」
章科搖頭否認,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換上幾分緊張急促。
江時齊也知道這個時候不適合聊這些,章科沒承認,他也沒追問,隨後換了下一個人做心理輔導。
章科離開位置匆匆忙忙走遠,十足心虛。
摸頭殺還在持續使用,從半夜到天亮。
一個晚上的篩查,除了把之前犯人的犯罪記憶和個人經歷補充完全,以及逮到一個頂罪的,沒有太大收穫。
那個聲線還沒匹配到。
不過剩下的犯人也不多,準備回去休息休息,睡醒了再來繼續匹配。
——
——
東南街133號,窗外的晨氣越來越濃郁,包子香混雜著湯粉面的香氣,一條街都是早餐味。
上班趕時間的上班族和學生擠著買早餐,攤主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如此熱鬧卻吵不醒剛入睡的人。
某個地鐵站出口的一個店鋪。
黃記燒雞。
老闆娘也像平時一樣忙裡忙外,來買燒雞的人往裡面一看都忍不住好奇,「老闆娘,你做了啥好事啊,還拿了個好市民獎。」
「我也不知道啊,突然就給了我一個錦旗,還幫我掛上了。」
「哈哈,老闆娘你可真低調。」
「沒有沒有,我說真的嘞。」
燒雞老闆娘認真地解釋,她確實也是一頭霧水,今早一開門,人家就往她店裡掛錦旗,而且還是警局頒發的。
關鍵她才剛回來沒多久,也沒做啥見義勇為的好事,突然拿了個好市民獎也是誠惶誠恐。
只是人們都沒把老闆娘的解釋當一回事,只當她是低調為自己做過的事保密,畢竟是警局頒發的錦旗,真什麼都沒做過可拿不到。
——
——
東南街,萬事偵探事務所。
三樓。
「快餐斬料,新鮮出爐……」
上午十一點半,樓下準時響起燒臘店的喇叭聲。
江時齊在喇叭聲中緩緩醒來,身體年輕,通宵緩解得也快,伸了個懶腰很快就清醒。
只是剛醒就聽見門外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房子裡有人。
江時齊立即提高警惕,靜悄悄地拉開房門,用伸縮鏡查看外面的情況。
沒有可疑人物,只有一隻熟悉的青梅。
地上放著幾個袋子,她正準備整理東西,突然彎下腰。
江時齊不知看到了什麼,頓時呼吸一緊,趕緊收起摺疊鏡起身,隨後敲門。
阮顏沅很快跑到門口,「十七,你睡醒啦。」
「是啊。」江時齊摸摸鼻尖不好意思地走了進去,「圓圓你怎麼這麼早?」
「不早啦,我們今天要出遠門,先把東西打點一下」
「掃墓要打點的東西去到再買也不遲吧?」
「不是掃墓用的東西,是給你的,這些便當我們不在你弄熱就能吃。」
阮顏沅說著從袋子裡拿出一堆便當盒,放進冰箱。
「這些是包子饅頭那些,早上要是不想下樓就蒸點來吃,直接放鍋里蒸,很方便的。」
「還有這些牛扒、羊扒、魚、這些東西隨便煎一下就行的。」
「還有這些是披薩那些,放微波爐叮一下就能吃。」
阮顏沅提了提袋子,將東西拿出來,放進冰箱,一邊放一邊交代。
江時齊看到這麼多東西,有點緊張,這個量感覺不想去掃墓,像幾個月不準備回來。
「圓圓你不是去掃墓嗎?要去很久嗎?」
「不久啊,就幾天。」
「那不用準備這麼多吧,冰箱都塞爆了。」
「人家怕你餓嘛,萬一你肚子餓不想下樓,又或者有人來找你半夜又得招待,不會找不到東西吃。」
「傻的,誰會半夜來找我?」
「這很難說的嗎,上次那個姓李的秘書不就經常半夜來找你?」
「呃……」
江時齊還想反駁一下,一聽到李秘書頓時沉默。
正常來說確實不會大半夜找人幫忙,但李秘書已經破了先例,雖然說他去新公司上班,但確實很難說會不會突然半夜有什麼發現又殺回來。
囤點東西也好,之前幾次確實每次肚子餓只能忍到早上。
果然還得是親生的青梅好。
聊著天,袋子裡的東西全部塞進冰箱,冰箱門關上,但地上還有一個袋子。
江時齊粗略看了一眼,裡面的東西感覺不像吃的,有些好奇,「圓圓,這一袋又是什麼?」
「防身的,上一次你不是說我給你準備的防身裝備太重不方便攜帶嗎?我給你準備小的,嘻嘻。」
「吶,這個小小的,只要戴在手上就能用,方便攜帶。」
阮顏沅說著就打開袋子,從裡面拿出一個帶有四個洞洞的鐵片。
俗稱,指虎。
「呃……」
江時齊看著指虎陷入沉默,現在的社會不像以前,沒那麼亂,真要遇到個硬搶的,頂多掏出一把刀,然後遇上,他戴上了指虎。
到時候誰是正當防衛還真不好說。
「怎麼樣?」
「很刑。」
「行就好,還有這個。」
緊接著,阮顏沅又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噴霧罐子。
「這是師兄特製的防身噴霧,要是遇到壞人你對著人家噴一下,這個東西沾了皮膚會又痛又癢,沒有特製的藥水,得挨幾天才能緩解。」
「嗯……這個也很刑。」
江時齊看著沒有成分表,只有一個寫著獅子水的罐子,陷入了相當長的沉默。
不過更沉默的是這還是小青梅師兄產的,師兄他知道,少林寺這麼多人,比她大的都喊師兄,但少林寺不是練武的地方嗎?
他的鼻子很靈,對著瓶口聞了一下,就聞出農藥成分,但是經過改良的農藥,另外還有辣椒水成分,似乎還混合著生漆,這工序需要提取,不是一通亂加。
小青梅的這個師兄最起碼是懂化學的。
只不過少林寺跟化學似乎沒半毛錢關係,這就有點想不通。
「那當然,師兄的東西肯定行得,還有這個。」
阮顏沅說完又從袋子裡拿出一樣東西,這個東西比之前兩個看著正常許多。
是條皮帶。
江時齊看到正兒八經的東西,總算鬆一口氣。
「怎麼會突然想到給我買皮帶?」
這皮帶還挺特別,本來是外國風的東西,這玩意看著很龍國風。
皮帶上面還刻有古時候的字。
翻譯過來是:游龍軟劍
嗯???
「這皮帶上怎麼寫著游龍軟劍,挺奇怪的品牌。」
看到軟劍兩個字,江時齊腦海里冒出許多問號,一時間以為自己認錯字。
直到小青梅解釋,懸著的心才徹底死了。
「不是品牌,這就是劍來的,師姐做的軟劍。」
阮顏沅說著就按下按鈕,從接口位置拔出一把銀色軟劍,晃動兩下,如游龍般晃動,泛著冷光。
「……」
江時齊徹底陷入沉默,這防身的玩意一個比一個刑。
話說少林寺現在開展這麼多業務了嗎?
「十七要是遇到危急情況就按這個開關,然後唰唰唰,能擋則擋,擋不了則化被動為主動。」
「這身非防不可嗎?」
「當然啦,你看之前還沒考試的時候那些人多野蠻啊,都想欺負你,男孩子在外要好好保護自己。」
「嗯……」
江時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因為形象人設的緣故,在小青梅面前沒表現得太兇,但都有一個個好好地講道理。
他從來不吃虧,比起保護自己,他更需要被攔著。
「所以這些防身東西一定要帶著知道嗎?」
「啪啪——」
阮顏沅說完拿著指虎和防身噴霧往江時齊口袋一塞,再將皮帶往他腰上一扣。
拍拍手,頓時放心。
江時齊也沒說什麼,任由東西帶在身上,畢竟是小青梅的一番好意,就算用不上,帶著她能安心也是一種作用。
全副武裝,江時齊以為這樣就行了,實則小青梅課堂才剛開始。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十七一定要記住哦。」
阮顏沅說完從袋子裡拿出一張大大的圖紙,用冰箱貼貼在冰箱上。
江時齊仔細一看,發現是人體結構圖。
「我以前練功的時候下手比較沒輕重,師兄說我這樣不行的,因為人有的地方是致命傷,要是重傷了容易出事,所以要避開致命傷。」
「你看這個地方有重要器官,一刀下去可能,就完蛋了,但你看這個位置沒有重要器官,這個位置連捅二十多刀都還可能有救。」
「所以十七防身也要注意,不能防衛過當,下手要避開致命傷知道嗎?」
阮顏沅說著就開展防身小課堂,將一個個容易造成致命傷的地方給圈了出來,讓江時齊全都記住。
江時齊聽得一愣一愣,雖然這是在普及防身知識,但就不知道怎麼的,總感覺這個小課堂也有點刑。
怔了幾秒,隨後點了點頭,「謝謝圓圓老師,我學廢了。」
「學會了就好。」阮顏沅見江時齊學得這麼快,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樓下有人喊了一聲,「乖女,好了嗎?要出發咯。」
「來啦。」阮顏沅朝窗外喊了一聲,隨後收拾東西下樓。
江時齊也跟著下樓,送送他們。
秦雪沒讓他送,相反還有很多叮囑。
「我們出門幾天,飯要準時吃,你這邊吃完了就去對面,對面的冰箱裡也備有吃的。」
「我們不在,有人敲門不要開,就說大人不在。」
「出門遇到陌生的叔叔阿姨跟你說話,千萬別理,給你東西也不要拿知道嗎?」
「……」
秦雪臨走前語重心長地叮囑,有一瞬間江時齊感覺自己不像18歲,像8歲。
不過秦雪一直把他們當小孩子,他也早已習慣,認真地點了頭,「阿姨你放心吧,我不會跟陌生人說話的,門我也會鎖好。」
聽到這麼懂事的話,秦雪徹底放心,一家人打了一輛車就出發去機場。
江時齊揮手送別,目送他們離開東南街。
送走了小青梅,李秘書的電話也緊接著打來,詢問什麼時間繼續「心理輔導」。
江時齊見時候不早,在樓下將就一餐後立馬出發。
中午一點左右,摸頭殺繼續開始,速度和效率同時提高。
但可惜的是,把之前摸過頭的人全部摸完都還沒有匹配到董世記憶中的聲線。
「沒理由啊,明明記得有的。」
江時齊磨著下巴,一時間想不到問題出在哪裡。
「李秘書,這已經是全部了嗎?有沒有遺漏?」
「沒有,全部齊了。」
「沒理由啊。」
不對勁,這很不對勁。
他清楚地記得在查冷血屠夫案的時候聽過那道聲線,按照原來的方式抓去記憶一定能抓到才對。
但現實卻潑了他一盆冷水,當時篩選出來的人,記憶全都看完,甚至怕遺漏還增加了時間。
但結果就是一無所獲。
他想了許久都沒想明白問題出在哪裡。
轉眼日落西山,天再次變黑。
江時齊見眼下的摸頭殺行不通,只好先回去再想想辦法。
回去的路上,江時齊打了一輛計程車。
司機大哥一路都在聽新聞,其中一則是最近轟動已久的新聞。
【冷血屠夫落網】
在這個新聞熱度消失極快的時代,冷血屠夫落網的新聞卻獨占熱榜好幾天,至今都還在報導,傳播之廣,可能連路邊的狗都知道。
江時齊用了摸頭殺耗費了巨大的腦力,剛上車不久就開始犯困,聽著新聞,聽著聽著睡著。
睡著後,進入夢鄉,不過不是什麼美夢。
那道聲音瓮聲瓮氣沙啞又難聽的聲音突然出現。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是這王八犢子乾的,你殺他,不要殺我……」
難聽的聲音像被什麼東西燙了喉嚨,聽著渾身不自在。
聲音越來越響,夢裡的畫面也越來越清晰。
一個昏暗的地窖里,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被綁在椅子上,看著眼前的男人在磨刀,趕緊求饒,一求饒聲音更加沙啞,難聽到有些刺耳。
磨刀的男人抬起頭,露出陰狠的眼神,拿著刀起身。
「讓你害我老婆孩子,老子讓你償命……」
男人說完,手起刀落,將椅子上的男人變成零件。
「呵!」
夢到這裡江時齊猛然驚醒,嚇出一身冷汗。
夢裡的面容瞬間消退,但江時齊很快反應過來是在誰的記憶里聽到過那道聲音。
「是孫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