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區區二境，也敢見我？
李捋捋抽出長劍，此時劍芒吞吐，長劍在李捋捋的手中嗡鳴，如同潛龍從深淵當中探出了腦袋，一飛沖天。
唰唰唰！
李捋捋白猿背劍，踩在了崖壁之間，劍芒瀟灑，把懸掛在了山壁上的球莖斬落下來，劍芒如同筆走游龍一樣在每一個球莖上繞了幾圈，下手的分寸拿捏的精準無比，把困在裡面的人解救了出來，每一個都是被粘液包裹。
仿佛是從野獸的胃囊里解救出來一般。
甚至一些演武堂的神勇境高手，此時已經化為了一灘膿水，在球莖的最頂部，凝聚成了巴掌大的果子，這些巴掌大的果子是他們死前安詳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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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死道消，成為肥料。
萬山海鯉魚打挺，一掌打退了一名衝上來的村民，高聲叫道：「在下欽天監萬山海，多謝搭救，請問閣下————」
「閉嘴！」
李捋捋喝了一聲，一劍斬斷了一個村民的腦袋，但是令人驚悚的是對方被割了腦袋，依舊往前撲殺，身上冒出來的那些青苗茁壯成長，化為了青藤，如同無數條青蛇一樣要把李捋捋卷進來。
不過是普通的村民，在吃下了山神賜福之後，不懼生死，悍勇難擋。
他們的生命之火在熊熊燃燒，甚至幾名村民此時如同爛泥一樣碰撞在了一起，化為了一個擁有四五個腦袋的泥人。
泥人的身上生出了纏繞的青藤，這些青藤嗖的一聲落在了之前的球莖上，把凝聚出來的果實一卷，泥人的氣息不斷膨脹，已經逼近三境。
「邪祟————」李捋捋吐露出寒氣，所謂的山神賜福，無非是把人變成鬼。
「山神賜福。」
「不敢不從！」
泥人的身上發出了幾十道聲音雜糅在一起的聲浪，此時這一個有十丈高大的泥人的胸膛敞開，露出了一個一人大小的空間，對著李捋捋發出誠摯的邀請：「枯木逢春，生命輪迴！這是山神的賜福，你來牢山，不就是奔著這來的麼？」
「和我們，融為一體！」
李捋捋沉著一張臉，想到了之前餘燼的話，厲聲問道：「山腳下的其他人呢？那些孩子呢？」
泥人的手掌往身子裡面一抓，從泥漿里抓出了幾顆猙獰的頭顱，伸出了長長的舌頭對著這些頭顱仔細舔舐。
吸溜，吸溜————
品嘗無上美味。
「一家人，就應該齊齊整整。」泥人發出非哭非笑的聲音，「他們先一步去服侍山神，如今我們一家人團聚，你不為我們高興麼？」
「癲狗。」李捋捋閉上了雙眸，不忍再看那幾顆頭顱臨死前不敢置信的神色，「我不會輕易殺了你們，在你們死之前，我會讓你們親眼看到，所謂的山神的覆滅。」
李捋捋舞出了一道劍網，這些劍網密密麻麻，如蜘蛛網一樣落在了泥人的身上，只見泥漿洶湧，不斷有斷手斷臂落在了地上。
但是泥人渾然無懼，這些斷手斷臂被其抓起，塞進了肚子裡，不過幾個呼吸又是活蹦亂跳。
但是泥人突破不了李捋捋的劍網，一時之間，場面陷入了詭異的僵持中。
一旁虛弱的萬山海喘了一口氣，靠在了山壁上，對李捋捋說道：「不到三境，不是你的對手！你速速解決了他，去稟告上頭。」
「山神才是關鍵！草木成精，如今有了邪法，一旦讓它逃脫，不知有多少人會成為它的口糧！」
「你那同伴，不是對手！」
除了萬山海可以動彈，其餘的幾名百戶此時也是被抽乾了精氣神，癱軟在地。
余火踏入真我，體內有真元對抗力量的汲取，此時勉強可以撐著坐在地上，讓余火清醒過來的，則是餘燼頭也不回，朝著山頂的破廟走去的那一道身影。
余火微張著嘴，想要呼喚餘燼回來，上面的山神不可敵，不可敵！
讓自己敬畏的三境千戶，僅僅一擊便淪為口糧一樣的角色，這一次全軍覆沒，演武堂更是死了一半多的人，在那山神的面前，余火的所有驕傲都被碾碎，狠狠踩在地上。
然而滿腔的話，此時卻憋在了喉嚨間，余火那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讓自己無法開口提醒自己的大哥。
這個親口說出「大道朝天，各走一邊」的大哥。
只是既然都各走一邊了，為何你今日來尋我？
你想要見證什麼？你想要證明什麼？
余火心底不斷咆哮，想要讓餘燼不要管自己，但是身子上的虛弱，靈魂上的倔強，讓余火嘴巴張開，始終吐露不出一個字。
「狗脾氣。」
余火的容貌和餘燼有七分像，李捋捋知曉了兄弟兩人的過往，此時僅僅是瞥了余火一眼，就判斷出了一切。
兩兄弟都是狗脾氣，茅坑裡的石頭。
聽著萬山海的提醒，李捋捋看也不看對方，冷冷說道：「山野精怪，也敢自稱山神？」
萬山海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慘敗，慘笑連連，說道：「姑娘，你是誰家的弟子？我乃左千戶門下，不成器的一名欽天監千戶，廟裡的山神得了妖法，即便再來一次，我依舊不可力敵，你那朋友————」
萬山海感受著餘燼身上的真元，喝道：「不過二境，羊入虎口罷了，你還是速速離開，至少來一名除魔校尉，三名指揮使，才可以圍殺了這畜生！」
欽天監的指揮使，只有凝聚三十六竅，踏入開竅小成，並且親手殺了至少雙數的三境邪祟，才有資格擔當。
至於除魔校尉，則是凝練七十二竅的三境大成。
能讓萬山海喊出去請來一名除魔校尉，三名指揮使，不僅僅是山神的可怕，更是有一股讓自己膽寒的氣息隱藏在山廟當中，這一股氣息比起山神還要洶湧。
甚至有面對自己師傅左千戶的那一份高山仰止。
「他說的沒有錯。」泥人拼了命想要突破劍網，然而李捋捋隨意的一劍便是凌厲無比，攔腰斬下，泥人的半截身軀落在地上，雙臂撐起了身子，重新安裝在了另外半截身子之上，對著李捋捋瓮聲說道，「這裡唯有你還有逃命的機會，你再不走，等山神大人注意到你，你就會和我融為一體，永生永世在一起快樂。」
「快樂，快樂！」
泥人的身體裡發出了各種不同的詭異笑聲，幾顆村民的腦袋從胸膛里鑽了出來，伸出了魔爪，對著李捋捋笑道：「你不是說你很會扭麼？」
泥人張狂大笑，身子扭曲成了一個詭異的姿勢，腰腹轉了好幾圈。
「腦子裡面都是爛泥巴的貨色。」李捋捋眼神微垂，目光掃過了萬山海一群人，說道「也敢評價他？」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山中精怪，淫祠淫神。」
「怎麼被他打碎所謂的金身！」
聽著李捋捋如此的自信，場間的眾人卻是無一人相信。
那一道走向山頂的身影，不過區區二境。
不過區區真我。
萬山海無奈苦笑，從懷中掏出了一片羽翼，這一片羽翼在萬山海的真氣之下，燃燒殆盡。
此時在牢山的百里之外的大海之上，左千戶一刀劈開了一艘戰艦，戰艦上的倭賊每一個人的眉心處都是一抹刀痕，被抹殺了靈魂之火。
左千戶猛然扭過頭，自言自語說道：「牢山的方向？山海遇見了誰？竟然向我求救？」
左千戶化為了一道長長的刀芒，踏在海浪之上，兩側被劃出了十丈高的浪花，左千戶背後的五把雁翎刀發出了恐怖的翁鳴聲，遠處的幾艘倭賊戰艦，望風而逃。
餘燼手持香火，屈指一彈，香火落在了破廟之前，大步跨入其中，背負著雙手。
來此破廟的都是虔誠叩拜的信徒，祈求山神的賜福，而餘燼則是來踏青一樣的神色，饒有興趣看著廟裡最中央的那一個泥塑的雕像。
雕塑外面一層鍍金的金膜，面色慈祥，雙手捧著一顆青翠的果子，生機盎然。
此時在這巨大的雕塑下，山神叩拜一名老者，老者的一條手臂讓餘燼露出了萬分的好奇，竟然是萬妖的臂膀，上面龐大的生命力，讓識海當中的黃金鐵線蟲，發出了吮吸的欲望。
餘燼一眼窺探出了對方生命力如洶湧的火山一樣，只是身上橫七豎八，瀰漫著詭異的刀意，這些刀意如附骨之疽，讓老者的傷勢始終得不到緩解。
——
而跪在地上的宮裝婦人，容貌和雕像一模一樣，只是沒有了雕像的慈祥，有的只是狠厲。
「怎麼來的是一個二境？」服部霧藏眼神微垂，看也不看餘燼，嫌棄說道，「你也配來這裡拜神？你也敢來見我？」
服部霧藏不滿一哼，在這破廟當中，真如雷霆落下一樣，帶著無上的威嚴。
區區一個二境。
不過零嘴。
味同嚼蠟。
一看就不好吃。
「一看就不好吃。」然而下一剎那，服部霧藏心中的所思所想被餘燼念了出來，服部霧藏順著餘燼的目光一看，發現餘燼盯著宮裝美婦，所謂山神，發出了嫌棄無比的聲音。
「區區一個三境。」
「草木成精。」
「一看就不好吃。」
「一看————就不能吃！」
聽到了餘燼的這一番話，宮裝美婦慢慢抬起了頭，身上無數青藤生長出來，就像是有萬條長蛇纏繞，下半身更是無數的樹根，把自己托在了半空當中，俯瞰著餘燼，眼神如神靈一般冷冽。
「血肉氣息不俗，可以當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