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喜喜笑說,「能啊。」
呂晶倏地轉過來,激動地兩眼放光,「嫁接茶樹會讓一種樹上長出兩種茶葉嗎?」
「那能不能把好幾種樹嫁接到一塊?一棵樹就能有許多種滋味?」
顧喜喜倒是佩服起了呂晶的超前思維。
因為她的想法從某種程度看,的確能夠用現代農業技術實現。
顧喜喜說,「用高位嫁接的法子,將不同的種類嫁接到同一根砧木上。」
「同時長出葉子,開花結果是有可能的。」
「不過這樣對於果樹儘快掛果、增加產量並無太大助力,目前還不適合大範圍推廣。」
「另一種情況是更新品種,一層再一層的嫁接上去。」
「這樣也許從一棵樹的樹幹能數出好幾個品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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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終長出的果子還只能是最上面、最新的那一個品種。」
呂晶自小長在茶園,對農事本就不是全然的外行。
嫁接、品種。
她聽著有些陌生的詞彙,眼睛裡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如同一隻飛了很久的小蜜蜂,終於發現了自己終其一生追尋的極品花蜜。
呂晶猛地抓住顧喜喜,「喜喜!嫁接真是太有意思了!這輩子遇見你,真是太好了!!」
「哈?」顧喜喜還在錯愕中。
呂晶深吸一口氣,神情莊嚴的像是在對著神位發誓。
「喜喜,我想好自己要做什麼了。」
「我想拜你為師,學習嫁接之術!」
顧喜喜默了默,「這……倒也不是不行。」
除了她自己的一些實驗數據尚需保密。
像嫁接這類基礎技術,她從未想過要密不外傳。
況且,授之以魚不若授之以漁。
當初答應帶呂晶回西北,顧喜喜也打算將來讓呂晶學一門本事。
這樣不管幾年後呂晶不想跟她幹了,或者嫁人成家。
有一技傍身,總歸能夠養活自己。
顧喜喜說,「只是學農技很辛苦的。」
「不止學理論,還要實地操作,多干多練。」
「成日下田,風吹日曬,雙手磨的粗糙,你都能行麼?」
呂晶笑了,「你是不是忘啦,我也是農家的女兒。」
她頓了頓,「從前爹娘捨不得我下地幹活,把我養的像城裡的姑娘一樣。」
「只盼著能為我招一位好夫婿。」
「前半輩子靠爹娘,靠夫婿,後半輩子靠夫婿,靠孩子。」
「那時候的我也覺得自己此生理應如此,」
「可誰能想到會遇到那樣的變故。」
「我被迫只能靠自己。」
「絕境中開始發現,要邁出那一步,好像也沒那麼難。」
提及往事,呂晶的神情黯淡了一些。
但她很快重新揚起笑臉。
「可是喜喜,你讓我真正確信了,女子也能成為自己的依仗。」
「女子可以賺錢餬口,可以憑自己的本事立於這世上。」
「就像世間那麼多男子日常所做的一樣。」
呂晶兩眼含淚,笑容卻無比明亮。
顧喜喜心下也有所動容,片刻,說,「將來籌備茶園,選樹種、嫁接、栽種,活很多,只要你不怕辛苦就好。」
呂晶喜出望外,「喜喜,你答應教我了?」
「哦不,應該叫師父!」
顧喜喜有些頭疼地擺手,「拜師就算了。」
「你還是照常跟著我做事,過程中邊做邊學即可。」
她這個當徒弟的已經夠讓老郎中操心嘆氣了。
實在不想自己也收徒受這個罪。
呂晶卻有些失望,「這樣嗎……」
「外面給人做學徒的都是邊做邊學,師父包吃住,不給發工錢。」
「學成之後,徒弟還要給師父至少白干三年。」
呂晶皺眉,「同樣的條件,你不要我白干,還給我發那麼高的工錢。」
「喜喜,你總這麼做事,會吃虧的呀!」
顧喜喜好笑地看她,「你還是擔心自個兒吧。」
「哪有人幫著東家想法子壓榨自己的?」
「別以後從我這兒出去,轉身就被別人給騙了。」
呂晶不樂意道,「什麼叫我從你這齣去?」
「我說了這輩子賴上你,你別想趕我走!」
兩人正鬧著,秦大嫂過來笑道,「說啥呢這麼熱鬧。」
「快來歇歇吃果子,中午狗娃爹才摘的。」
顧喜喜、呂晶看去,只見秦大嫂雙手捧滿了杏子。
麥兒黃時杏兒紅。
眼下的杏子才剛開始陸續成熟。
因為是後山長的野樹,果子個頭都小小的,果皮部分還有些泛青。
秦大嫂說,「知道你們女兒家愛乾淨,我都沖洗過了。」
之所以這麼說,因為尋常鄉下人看見杏樹,摘下果子就直接吃了。
講究點的,頂多用手抹一抹灰塵。
反正這時候根本沒有空氣污染、重金屬、農殘的說法。
顧喜喜吃了一顆,酸甜的,雖然不如熟透的那般甜糯。
但也別有一番滋味。
呂晶皺著臉笑,「酸!但是好吃!」
秦大嫂看的口舌生津,忍不住自己也吃起來。
見她一個接一個,像是根本不怕酸倒牙。
呂晶咋舌道,「看嫂子吃的這麼香。」
「我要沒嘗過,會以為你吃的是甜杏兒呢。」
秦大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最近偏愛吃酸的。」
「原本留著招待你們的,這又快被我吃完了。」
顧喜喜盯著秦大嫂,忽然想到了什麼,「嫂子,你該不會是……」
她視線下移,意有所指地看向秦大嫂的肚子。
秦大嫂點了點頭,隱秘且驕傲地壓低了聲音,「這個月沒來那個。」
「還有身上的感覺,跟我有狗娃的時候一樣一樣的。」
「我估摸著是准了。」
「不過沒真正確定之前,先別告訴旁人,你們倆知道就行。」
呂晶還在狀況外,「什麼准了?」
顧喜喜說,「秦嫂子可能是有孕了。」
呂晶恍然,由衷為秦大嫂歡喜,「嫂子有小娃娃了,恭喜啊!」
顧喜喜也微笑恭喜了秦大嫂。
秦大嫂生了狗娃之後,多年再沒動靜。
如今他們夫妻總算是如願以償了。
不過……
顧喜喜不動神色打量秦大嫂的臉色,笑說,「今晚嫂子和秦大哥何不到我家來,讓我師父把個脈,好消息不就能確定了嗎。」
秦大嫂喜道,「哎呀,我怎麼忘了呢。如今咱們村有自己的神醫。」
「把個脈的事兒,我還自己瞎猜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