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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我不是你的假想敵

  勝意茶樓。

  男子從二樓雅間推門出來,身姿頎長挺拔,身上的蒼青色軟雲綃揮動間如雲似霧。

  他膚色如瓷,容色極佳,低眉淺笑時,周圍經過的無分男女,皆忍不住多看兩眼。

  男主卻轉身向屋內,迎出一名女子。

  二人並肩走向樓梯,俱眉眼舒展,嘴角噙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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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出方才在裡面定然相談甚歡。

  女子在樓梯口停下,拱手道,「公子留步。」

  「祝願公子之後諸事順遂,而我也就靜候佳音了。」

  男子略微欠身還禮,神情舉止皆是溫柔,「山高水長,一路順風。」

  目送女子的背影穿過大堂,走出前門。

  察覺身後有人,男子溫柔的眉眼中划過一線銳利。

  他抬眸望去,不動聲色。

  來人穿著窄袖束腰短打,像是京城大戶人家的侍衛。

  「劍蘭公子,我家主人有請。」

  劍蘭看向侍衛身後,走廊盡頭的雅間,房門半掩。

  他既不見意外,也沒有戒備的詢問對方是誰。

  像是早就料到了有此會面。

  「走吧。」

  雅間內,長桌邊已經坐了一個人。

  劍蘭行大禮拜見,依舊不卑不亢,「草民拜見攝政王。」

  慕南釗捏著茶盞抬眸,「你如何知道,是本王要見你。」

  劍蘭垂著眼答,「我與顧老闆進茶樓時就發現有人跟蹤。」

  「我中途又出來了一次,碰巧……看到王府徽記的馬車從後巷經過。」

  「碰巧麼?」慕南釗唇角浮起冷笑。

  「看來你會舞劍,不全然是只會取悅旁人的花架子。」

  劍蘭抬起眼帘,雖還看不出明顯的喜怒,卻直視了慕南釗的眼睛。

  「雕蟲小技不值一提。」

  「若王爺好奇,歡迎光顧蒔花館。」

  二人對視片刻。

  慕南釗道,「坐吧。」

  劍蘭並不推拒,在慕南釗對面席地跪坐。

  這時候慕南釗還在打量他。

  「有人說你與本王有幾分相像,可本王怎麼看不出來。」

  劍蘭淡淡道,「所謂色相、空相,皆出自心相。」

  「王爺看自己,看的是心。」

  「而劍蘭便是劍蘭,與王爺各有各的心腸。」

  「王爺看劍蘭,自然看不到半點相似。」

  慕南釗抿了口茶,說,「飽讀詩書,會舞劍、能談禪,知情識趣。」

  「難怪就連她也對你青眼有加。」

  劍蘭半低著頭,漾起淡淡的笑意。

  慕南釗看見了,有些不快,「你笑什麼。」

  劍蘭笑道,「王爺莫要誤會,草民並沒有在情敵面前炫耀的意思。」

  「確切的說,」他看嚮慕南釗,「草民並非王爺所假想的……情敵。」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慕南釗心情複雜,但卻控制住了沒有過多寫在臉上。

  原來顧喜喜幾次找劍蘭,還是為了茶葉生意。

  劍蘭祖上便是做茶商的。

  他幾個月後便能脫離蒔花館,有意重拾祖業。

  而顧喜喜經營茶園,有意在京城開闢市場。

  初出茅廬的茶葉,品質再好,缺少名頭,落到那些知名大茶行手中難免被狠狠壓價。

  反觀劍蘭,他需要質高、價優,且獨一份的特色貨源,打響茶行的名頭。

  於是,兩個都在尋求起步的人一拍即合。

  決定相互扶持、彼此成全。

  劍蘭識趣地起身告辭。

  「但願草民所言,能讓王爺安心。」

  「不過草民也有幾句話為顧老闆說。」

  「兩地分別最是考驗人心,更何況……草民斗膽。」

  「王爺這般緊張,又刻意避開顧老闆找到草民,大概並未真正達到兩心相許的地步。」

  慕南釗眼神微沉,卻並未阻止他說下去。

  劍蘭笑了笑,「吾心安處是吾鄉,男女之情也不外如是。」

  「既然喜歡,王爺是不是該想想,該如何讓她心安。」

  次日清晨,城西長亭下。

  與來時一樣,還是顧喜喜、江明遠、安慶和、呂晶,一輛車,一匹馬。

  何景蘭拉著顧喜喜,依依不捨。

  紫煙等圍著哭的梨花帶雨。

  顧喜喜心疼又好笑,安慰道,「別難過了,我這一回去又不是不來了。」

  何景蘭紅著眼圈點頭,「對,你得殺回來,把你的茶葉大賣特賣。」

  「別忘了,甘雨居還有你的一份。」

  顧喜喜認真應下,「知道了,你們也可隨時去信給我。」

  「想要什麼西北特產,寫在信中,下次我都帶給你們。」

  光珠舉手,「我們也有嗎?」

  小丫頭臉上還掛著淚,又哭又笑,很是可愛。

  顧喜喜頷首,「有,都有。」

  她視線時而投向城門,雖然笑著,仍然能看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何景蘭順著望去,低聲抱怨,「送行都不來,這人到底想幹什麼!」

  她有意拖延時間,說起夏季即將上新的幾種糖水。

  說到第三種方子時,安慶和在馬車上已經催促了好幾次。

  這時總算聽見了疾馳而來的馬蹄聲。

  何景蘭驚喜地抬頭,遠遠便認出慕南釗專屬的汗血寶馬。

  老天爺啊,我這個紅娘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還好老天開眼!

  何景蘭感動地望著天空。

  慕南釗一人單騎而來,並無隨從相伴。

  顧喜喜望著他由遠及近。

  慕南釗手裡拿著一卷黃紙,捲起來足有小臂長度。

  他下馬隨意拋開韁繩,走到顧喜喜面前,將紙卷遞向她。

  「早起進宮求了道口諭,然後去京兆府請他們擬了公告。」

  「因為等宮門開,耽擱些時間,來遲了。」

  何景蘭拉著丫鬟們迅速退開幾丈遠。

  馬車那邊,安慶和等人也都看見了慕南釗。

  安慶和眉頭緊皺就要往下跳。

  江明遠卻擋住他,並且搖了搖頭,「他來送別,喜喜也在等他。」

  安慶和眼神一黯,終究還是按捺住了沒動。

  顧喜喜含笑說,「不遲,剛好來得及。」

  她邊說,邊接過慕南釗給的那捲黃紙,緩緩展開。

  公告?什麼東西?

  這個是一封京兆府簽發,公告天下的告示。

  內容卻無關朝廷政令,而是攝政王的一段往事。

  內容大概是,攝政王曾落難西北,受女子顧氏收留,以化名「陳方」與顧氏定下終生之約,雖未行三媒六證,但陳方已是顧家人,時青田縣縣衙記檔,及全村皆可為證。

  顧氏於攝政王尚未正式結為夫婦,但依我朝律法,定者,定也。

  除非顧氏自願退親,攝政王此生不得另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