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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你是真君子

  顧喜喜下意識抬手要摸自己的臉。

  紫煙急忙阻止,「不可!」

  「姑娘要是弄花了剛畫好的妝容,還得洗過臉再來一遍。」

  顧喜喜不敢亂動了。

  鏡中女子梳著墮馬髻,烏髮如雲,松松一挽,為原本清麗的容顏增添了幾分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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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綠色蓮花紋齊胸襦裙與髮髻搭配,凸顯出脖頸的修長。

  臉上敷了脂粉,肌膚潤白,兩腮泛粉,唇如點朱,眉若遠山。

  眉心還有一枚殷紅鎏金的芍藥花鈿。

  儼然剛從仕女圖中走出的古代美人。

  這時何景蘭、綠蠟、蓮星也都湊過來,在鏡中看著顧喜喜笑。

  顧喜喜頭一次看到如此陌生的自己,有些不自在。

  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於是看著頭上的簪子,找個話題,「這髮簪工藝繁複。」

  「垂墜的琉璃珠更是少見。」

  「怕是夠買兩間東市的鋪面了吧?」

  她髮髻上有僅一支黃金掐絲編織成的扁方簪。

  金絲中穿了細碎的白水晶珠,行動間點點亮光閃動,既有金飾的華貴,去又精巧不落俗套。

  簪頭一串西域幻彩琉璃珠流蘇。

  這些琉璃本身如白水晶般淨澈無色,卻會隨著光線變化映射出迷離彩光。

  除此之外,再無其餘贅飾。

  何景蘭從後方扶著顧喜喜的肩,笑道,「你眼力不錯,這東西還真值兩間好鋪面。」

  「所以只需它一支即可。」

  紫煙柔聲說,「正好喜喜姑娘不喜歡繁冗的裝扮。」

  「這支簪子倒也最襯姑娘的氣質,與衣裳搭配,像是量身打造的。」

  光珠點頭笑道,「喜喜姑娘今日認真裝扮起來,真好看!」

  「雖然平時就很好看了,但此刻終究有些不同。」

  何景蘭與顧喜喜同時梳妝,兩人皆已妥當。

  只等稍作休息。

  丫鬟們先退了出去,裡間就剩顧喜喜與何景蘭。

  何景蘭滿眼帶笑地望著顧喜喜,仿佛怎麼都看不夠。

  「你這模樣,等會兒出去見到安慶和,他還不得看傻了?」

  顧喜喜想像了一下,也不由笑了。

  何景蘭繼而正色道,「今日狀元郎應該會過來,」

  「你這兩日可想好了,如何回應他那支杏花?」

  顧喜喜點頭,嗯了聲。

  何景蘭沒再多問。

  顧喜喜向來都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何景蘭相信她自己就能處理好。

  反正無論顧喜喜怎麼選,何景蘭都會支持她就是了。

  休息片刻,何景蘭就要先去前院迎客了。

  顧喜喜並不與何景蘭同行。

  因為接待是主人家的事。

  顧喜喜若去了,名不正言不順,反而容易被人看輕。

  至於顧喜喜在小何府的身份。既是何景蘭親如姐妹的好友,同時也是小何府最尊貴的客人。

  何景蘭安排最穩重的紫煙在這兒陪著顧喜喜。

  預備在開宴前讓顧喜喜正式登場,再把她介紹給眾賓客。

  臨走前,何景蘭回頭看著顧喜喜,惋惜地嘆了口氣。

  「還是少了個人,他看不到真是可惜了。」

  顧喜喜心頭一跳。

  她當然知道何景蘭說的是誰。

  聽說慕南釗從來不參加各類宴會。

  可能因為他太強了,根本無需通過維繫人際關係來達成某些目的。

  加上他不喜熱鬧,更懶得與旁人虛以為蛇。

  所以除了宮廷宴會不能推掉,其餘大小飲宴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顧喜喜再次看向銅鏡。

  這大概是她第一次因為慕南釗不在場而隱隱感到失落吧。

  小何府外車水馬龍。

  手持請帖的賓客陸續入內。

  前院人多,府中的侍女、小廝來來往往為客人們引路。

  安慶和站在屋檐下張望,一為看熱鬧,二為等人。

  終於瞧見熟悉的人,他立刻露出笑容,卻沒急著馬上過去打招呼。

  江明遠,新科狀元,難免受眾人矚目。

  他先與今日的主人何家兄妹見禮。

  旁邊還有許多人等著與他攀談、結交。

  江明遠客氣地一一回應,不卑不亢,令人如沐春風。

  終於等他身邊空下了,又有幾個人走向他。

  江明遠卻笑著說自己看見了至交好友,要先去打聲招呼。

  安慶和看江明遠走過來,忽然就有些不自在,「你來了,還挺早。」

  江明遠微笑,「今日受邀赴宴,總不能遲到。」

  二人對視,莫名的都有些緊繃。

  還是江明遠先開口,「何小姐說此時芍藥開的正好,開宴之前,可隨意到花園走走。安兄可願同我一起?」

  安慶和點頭應下。

  走著走著,周圍沒有其他人了。

  安慶和說,「你是什麼時候動的心思?」

  雖然遲了點,但他總歸還是知道了顧喜喜收到狀元簪花的事。

  這兩人與顧喜喜一路上京,同為男子,又都是聰明人。

  早前江明遠便已將安慶和的心意看在眼裡。

  最近安慶和也徹底確認了江明遠的心思。

  二人明牌對明牌,也就沒什麼可繞圈子的。

  江明遠低頭望著腳下的鵝卵石路,「初見時,我就很欣賞她。」

  「我從未這般佩服一位女子,她的言行又與我處處投契。」

  「所以我就忍不住總去關注她。」

  「其實我也說不準從何時開始的。」

  「只是突然發現,我每日頻繁的想到她,一想到即將見面就心口滾燙。」

  「看到你成日跟隨她出入,我會去揣測,你與她究竟進展到什麼地步。」

  江明遠朝安慶和坦然一笑,「沒想到吧,我也是這麼個小心眼的人。」

  安慶和正色道,「不,心悅一個人,本來就會患得患失。」

  「你能同我開誠布公,說明你是個真君子。」

  他頓了頓,「不過,我跟你不一樣,我為了喜喜可以不做君子。」

  江明遠怔忡片刻,瞭然而笑,「安兄要同我競爭?」

  安慶和傲然昂首,眼神堅定,「堂堂正正,各憑本事!」

  江明遠收起笑意,也認真起來,「好,一言為定。」

  賞花宴的流程很長,從巳時過半就開始了。

  男女賓客分隔而坐,中間有屏風相隔。

  這樣安排既符合禮數,等會兒飲酒賦詩,兩邊還有機會互動。

  眾賓客入座,何景蘭作為東道,宣布賞花宴開始。

  何景輝在男賓那邊剛舉起酒杯。

  就聽見自家的大管家親自在外面高唱一聲:「攝政王到!」

  包括主人在內,滿座皆驚。

  沒聽說攝政王親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