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臉色不太好。」白小樓遞過一條干毛巾，又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肩上，「水裡太冷了吧？趕緊擦乾換衣服，別凍著了。」
楊戩接過毛巾擦了擦頭髮和身上的水，迅速套上乾衣服。林清雪從揹包里拿出一個保溫杯遞給他，裡面裝著她在鎮上灌的熱薑茶。他接過來喝了幾口，辛辣的姜味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從胃裡升起來，驅散了體內的寒氣。
「這次比鳳凰嶺還兇險。」他靠著岩壁坐下來調息，聲音有些沙啞，「石柱和封印物是一體的，修復的時候稍微出點差錯，封印物就可能借力掙脫。好在四枚鎮壓石釘還在，雖然斷了兩枚，但殘留的印記還能辨認，讓我修復成功了。」
「那個黑色的巨卵裡面到底是什麼？」白小樓問，「你看到了嗎？」
楊戩搖了搖頭：「沒有破開看。也不需要看。知道它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它繼續鎮壓住。玄清子當年花大力氣布置這個陣法，把這些封印物分散鎮壓在各個節點之下，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們只要確保陣法重新運轉起來就行了。」
他閉上眼睛，純陽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金色的微光在經脈中遊走，修復著水下的寒氣對經脈造成的一些細微損傷。大約調息了半個時辰，他的臉色漸漸恢復了紅潤，氣息也平穩了下來。他睜開眼睛，純陽之眼再次開啟，觀察暗河上的氣息變化。
在純陽之眼的視野中，暗河的陰氣已經消散了七七八八，殘留的陰氣稀薄而無力地漂浮在水面上，像是一層即將散盡的薄霧。石柱上的金色光芒透過水麵隱隱可見，溫暖而穩定，將陣法節點的力量重新覆蓋在整條暗河之上。那些原本藏在陰氣中的污濁邪氣被金光一一淨化，像是被徹底清洗過的畫布，恢復了乾淨的本色。
「可以了。」楊戩站起身來，「這裡的事情做完了，咱們原路返回。下一個節點在南邊的青楓嶺，距離這裡大概還有七十多公里。今天先回鎮上休整，明天一早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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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著石階原路返回，一路上楊戩注意到之前那些被陰氣侵染的岩壁和石階，此刻在陽光照耀下似乎也透出了幾分清爽的氣息。雖然肉眼看不到什麼明顯的變化，但他能感知到柳溪峽谷周圍的陽氣正在一點點回流，那些被陰煞壓制了多年的生機開始復甦。
回到地面時已是午後時分，陽光透過密林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鋪開一片斑駁的光影。楊戩站在裂縫邊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道深不見底的地裂，在純陽之眼的視野中，地裂上空的灰黑色陰氣柱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縷極淡的金色氣息緩緩升騰，像是大地深處的一盞長明燈亮了起來，溫暖而安寧。
越野車重新沿著來路往回開，白小樓一邊開車一邊哼著不著調的小曲，心情看起來比來時好了許多。林清雪在后座低頭整理著那些陰符石片的拓印圖，偶爾抬頭和楊戩交流幾句關於符文結構的心得。
車窗外是連綿的青山和漸遠的林影，陽光把整片山野染上一層暖融融的金色。楊戩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睛繼續調息。突破第二層之後，他體內的純陽之力恢復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方才消耗的七成力量在回程的路上已經恢復了大半。他能感覺到丹田中那扇金色的大門如今始終敞開著一道縫隙，源源不斷地向外輸送著精純的陽氣，像是永不枯竭的泉眼。
但他心裡很清楚，越往後修復的節點就越棘手。柳溪峽谷的封印物和陣法一體化已經給他提了個醒——前面的幾個節點，玄清子布置的封印或許各有不同，有的是獨立封印在節點附近的陰煞，有的是與節點本身融合為一體，有的可能還有更加複雜的設計。天罡鎮魔陣覆蓋的範圍如此之廣，橫跨數百里的山脈河川，鎮壓的「魔」恐怕也不止一種。
越野車在暮色中駛回小鎮，鎮口的老槐樹下已經亮起了路燈昏黃的光。三個人在小飯館又吃了晚飯，楊戩這次點了兩盆燉排骨湯，喝得額頭冒汗，白小樓看著他連干三碗米飯直咋舌：「你這飯量漲得也太快了，再這麼吃下去我擔心後備箱裡那幾箱泡麵不夠用。」
「第二層突破之後，身體消耗大。」楊戩放下碗筷，擦了擦嘴，「不過你放心，接下來幾個節點我儘量速戰速決，不拖時間。」
回到旅館房間，楊戩把今天的收穫又整理了一遍。柳溪峽谷的陰符石片他沒有發現——石階上的卡槽里的符石早就被人取走了，水下的鎮壓石釘也不方便帶回來。但他用素描紙完整地臨摹了那四枚石釘上的「困封鎮滅」四個符印，又詳細記錄了石柱上符文紋路的分布和修復過程中的要點。
他把這些資料和之前幾個節點的記錄放在一起比對，發現了一個有趣的規律。落星潭節點的陣法符文以「淨」字為核心，鳳凰嶺以「鎮」字為主，望雲峰以「御」字為用，青石澗以「攝」字為法，聽風崖以「固」字為基，老君洞以「化」字為樞，柳溪峽谷以「封」字為重。每一個節點似乎都有一個核心的陣法主題，七個節點組合起來，就構成了一套完整而龐大的鎮壓、淨化、封印體系。
這意味著剩下的五個節點也應該各有各的主題，而他要做的就是針對每個節點的特性選擇不同的修復策略。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第七個節點的總結，然後翻到下一頁，在地圖上標出了青楓嶺的位置。地圖上那片區域標註著「廢棄採石場」的字樣，周圍是一片連綿的低山丘陵，地形相對平坦，但遠離人煙。和前面幾個節點比起來，青楓嶺的地理環境看起來普通得多，但這反而讓楊戩更加警惕——越是看起來普通的地方，底下可能埋著越不普通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