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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他眨了眨眼,收斂了眼底的金光,讓瞳孔恢復了正常的黑色:「突破了。第二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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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假的?」白小樓把水盆往走廊欄杆上一擱,湊近了仔細看他的臉,「難怪我覺得你今天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像是……像是剛從充電站出來的電動車,電量爆表那種。」

  楊戩失笑:「這個比喻還挺貼切。確實比之前充盈了不少。」

  林清雪這時也推門出來,她手裡拿著一個小布包,裡面裝著幾包草藥和一卷繃帶。看到楊戩站在走廊里,她打量了他兩眼,微微睜大了眼睛:「你的氣息……變了。比以前沉得多。」

  「突破了。」楊戩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但眼底有光,「今天動身去第八個節點,應該能比之前輕鬆一些。」

  「那可太好了。」白小樓一拍大腿,「咱們今天去哪?我這幾天爬山涉水下來,體力都練出來了,感覺再跑個馬拉松都不成問題。」

  楊戩回到房間拿出地圖鋪在走廊的欄杆上,指著南面更遠的一個位置說:「第八個節點在柳溪峽谷,距離這裡大約一百二十公里。那裡有一條地下暗河,節點應該就在暗河的河床上。相比於聽風崖那種懸崖峭壁,地下暗河的風險不同——水勢和地形是關鍵,而且暗河中的陰氣往往比地面上的更濃烈。」

  「又是水……」白小樓乾巴巴地咽了口唾沫,「我是不是該去學個潛水證?」

  「不用,這次我帶足了裝備。」楊戩拍了拍放在門口的揹包,裡面裝著昨天白小樓在雜貨店買的那套防水袋和長繩,還有他從落星潭回來之後又專門補充的一些裝備,包括防水手電的備用電池、螢光棒、指南針、行動式氧氣瓶,「暗河水深流速不明,我們到了之後先觀察水情再決定方案。」

  三人收拾好行裝,在樓下小食堂匆匆吃了早飯,便又踏上了征程。越野車沿著越來越偏僻的山路向南行駛,路兩旁的村鎮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茂密的原始次生林。窗外的景色從農田變成林地,從林地變成荒野,最後連像樣的路都消失不見,只剩下被野草覆蓋的舊道。

  楊戩握著方向盤,純陽之眼時不時開啟片刻,觀察著周圍的氣息流動。他能看到遠處有一道灰黑色的陰氣帶橫亘在前方的山脈之間,像是大地上的一道暗色疤痕。那道陰氣帶的中心,應該就是柳溪峽谷的所在。

  車行至一處山坳,前方道路徹底斷絕,三人只能再次棄車步行。這一次的路比之前都更加難走,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和腐爛的枯枝,腳踩下去軟綿綿的,有時候一腳陷到小腿。

  三人沿著一條幾乎被植被吞沒的舊道走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在密林的盡頭看到一道深不見底的地裂橫亘在面前。那道裂縫寬約三四丈,兩側的岩壁上爬滿了青黑色的苔蘚,裂縫底部隱約有水流的聲音傳上來,沉悶而遙遠,像是大地深處傳來的呼吸。

  楊戩站在裂縫邊緣探頭往下看,手電的光柱照下去,穿透層層疊疊的藤蔓和霧氣,只能勉強看到大約十幾丈深處有一片暗沉沉的水面在反射著微光。水面看起來很平靜,但水流的聲音卻並不單一——他凝神細聽,發現水聲之中還夾雜著一種低沉的嗚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緩慢地移動,帶起水流摩擦岩壁的悶響。

  「這就是柳溪?」白小樓趴在裂縫邊往下看,臉色有些發白,「這哪是溪啊,這分明是一條地縫裡的暗河!咱們怎麼下去?」

  楊戩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繞著裂縫走了一圈,仔細勘察地形。裂縫呈不規則的長條形,東西走向,長約四五十丈,最寬的地方大約五丈有餘,最窄的地方也有將近三丈。裂縫兩端的岩壁逐漸收窄,最終被厚厚的土層覆蓋,看不出暗河從哪裡流入又流向哪裡。整個地裂縫像是大地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生生撕開的一道傷口,傷口邊緣的岩石斷面參差不齊,有些地方還有明顯的熔融痕跡——那不是水流侵蝕形成的,更像是極高溫灼燒後留下的。

  他蹲下來摸了摸那些熔融痕跡上的岩層,手指觸感光滑而堅硬,像是被火焰燒過之後又冷卻的琉璃質。他微微皺眉,心裡隱約有些不安。這種痕跡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某種劇烈的能量爆發造成的——比如陣法失控,或者封印物掙脫時的衝擊波。

  「楊戩,你看那邊!」林清雪的聲音從裂縫東側傳來,帶著一絲急促。

  楊戩快步走過去,順著林清雪手指的方向看去。裂縫東端大約三十丈外的岩壁上,有一道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一條寬約兩尺的石階,沿著岩壁蜿蜒而下,石階表面覆蓋著厚厚的苔蘚和泥土,但邊緣的線條依然清晰可辨。石階的入口處嵌著一塊長方形的石碑,碑面大半被泥土和藤蔓遮蔽,只露出幾個模糊的字跡。

  楊戩拔出匕首撥開藤蔓,又用純陽之力輕輕拂過碑面,將泥土和苔蘚震落。石碑上的字漸漸顯露出來,是用古篆刻成的四個大字:「柳溪玄關」。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年份落款已經模糊不清,但筆跡的韻味和玉簡中的一模一樣——是玄清子的手筆。

  「玄關……」楊戩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在道家術語中,「玄關」既可以指深奧的關竅,也可以指通往某個重要所在的門戶。玄清子在這裡立碑刻字,顯然是在告訴後人——這條石階是進入柳溪峽谷節點的正式通道。

  白小樓湊過來看了看石碑,又伸頭看了看那條窄窄的石階,苦著臉說:「這石階看起來有年頭了,踩上去不會塌吧?」

  「不會。」楊戩用手試了試最上面一級石階的牢固程度,雖然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濕滑苔蘚,但石階本身是用整塊花崗岩鑿出來的,經過上千年的風吹雨打依然穩固如山,「石階的材質是花崗岩,比石灰岩耐侵蝕得多。再加上這裡地勢高,積水不多,石階的結構應該還完整。」

  他從揹包里拿出一卷長繩,找了附近一棵粗壯的老松樹系牢,然後把繩子的另一端拋下石階方向,作為安全繩。「一個一個下,我在前面開路,白小樓居中,清雪斷後。腳踩穩了再走下一步,不要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