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出現了一片裸露的岩壁,灰白色的岩石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乾燥的光澤,像是大地的骨架暴露在了空氣里。岩壁高約數十丈,陡峭而崢嶸,上面布滿了風化形成的溝壑和裂縫,像是被巨斧劈砍出來的。在岩壁的中段,有一道橫向的裂口,開口約莫有一人多高,裡面黑黢黢的,看不清深淺。
「聽風崖到了。」楊戩仰頭看著那道裂口,「岩洞就在那上面。」
「要爬上去?」白小樓仰著脖子看了一陣,咽了口唾沫,「那岩壁上全是碎石和苔蘚,看著就滑。摔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不用爬到岩壁上面去。」楊戩指了指岩壁底部的一處裂縫,「那裡有一條天然的岩縫可以繞上去。我剛才觀察了地形,從左側那片灌木叢後面有一條小路,沿著山體斜切上去,能通到洞口附近。雖然也不好走,但比直接攀岩安全得多。」
三人沿著楊戩指的方向鑽進灌木叢,果然找到了一條被野草半掩著的小徑。小徑貼著岩壁蜿蜒而上,路面只有一腳寬,外側就是陡峭的山坡,稍有不慎就會滾落下去。楊戩走在最前面,一手扶著岩壁借力,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白小樓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喘,全神貫注地盯著腳下的路。林清雪殿後,她腰間系了一根繩子,另一頭拴在白小樓身上,以防萬一有人滑倒。
約莫走了二十分鐘,小徑終於通到了洞口旁邊的一小塊平台上。平台只有三四步見方,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踩上去軟綿綿的。洞口就在平台內側,像一隻張開的巨獸之口,黑沉沉的向內里延伸,一股陰冷的氣流從洞中持續不斷地湧出,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澀氣味。
白小樓站在洞口,迎面被那股氣流一衝,打了個哆嗦:「我去,這風真夠勁。站在這兒都感覺骨頭縫裡灌涼氣,洞裡得冷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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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站在洞口,伸手感受了一下氣流的方向和強度。那股陰風確實比尋常的山洞要冷得多,而且風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氣波動,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過。他運轉純陽之力護住周身,金色的光膜在體表一閃而過,將那陣陰寒隔絕在外。
「這陣風不是普通的穿堂風。」他說,「洞裡的陰氣濃度很高,風被陰氣驅動著往外涌,形成了持續不斷的氣流。如果普通人長時間待在裡面,會被陰氣侵入骨髓,輕則重病一場,重則折損陽壽。」
「那你怎麼進去?」林清雪擔憂地問。
「我用純陽之力護體,陰氣近不了身。」楊戩從揹包里拿出防水手電和一小捆螢光棒,「你們倆不用進去。這洞口的風太烈,你們的純陽之力不足以長時間抵抗這種程度的陰氣侵蝕。就在洞口等我,我找到節點修復之後馬上出來。」
「要是你又像昨天一樣遇到陰氣凝成的怪物呢?」白小樓不放心地追問。
「我會隨機應變。」楊戩把手電咬在嘴裡,雙手把腰間的長繩系牢,「真遇到對付不了的東西,我會立刻退出來。你們在洞口聽我的訊號,聽到我連晃三下手電就趕緊拉繩子。」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洞口。身後的光線迅速變暗,走了不到十步,洞外的天光就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手電光柱切開的一片狹窄視野。洞壁是粗糙的岩石,表面濕漉漉的,覆蓋著一層暗色的水汽。腳下的地面高低不平,有大大小小的碎石和凹陷,走起來得格外小心。
越往裡走,陰風越猛。那風從洞穴深處源源不斷地吹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一股濃郁的陰氣,像是有看不見的冰針在往皮膚里扎。純陽之力的光膜在體表微微閃爍著,將那些陰氣一一彈開,發出細微的嘶嘶聲。楊戩的腳步沒有停頓,他仔細分辨著陣法的氣息——那股熟悉而親切的波動從洞穴深處隱隱傳來,像黑暗中的燈塔一樣為他指引方向。
走了大約一百米,洞穴突然變得開闊起來。手電光掃過去,前方出現了一個穹頂形的岩室,高約五六丈,直徑有十多丈寬。岩室的地面相對平整,像是經過人工修整,四壁的岩石上隱約可見人工雕琢的痕跡。而岩室的中央,立著一根天然的石柱,柱子粗約兩人合抱,表面光滑如鏡,在黑暗中有一種幽暗的玉質光澤。
楊戩走近石柱,手電光柱照亮了柱身的表面。他看到了熟悉的符文——和玄龜嶺的石台、落星潭的石板一脈相承,線條流暢而凝練,在光滑的玉質石面上深深地鐫刻著。符文環繞柱身一周,首尾相連,形成一道環形的陣法紋路。在柱身正對著洞口的方向,又出現了那個拳頭大的凹槽。
他伸手按在凹槽上,將純陽之力緩緩注入。金光從掌心蔓延開來,沿著柱身上的符文紋路慢慢遊走,像是金色的液體在雕刻的溝槽中流淌。石柱開始發光,從暗淡到明亮,短短十幾個呼吸之間,整根柱子都亮了起來,淡金色的光華將整個岩室映照得如同白晝。
楊戩看到洞壁四角各有一道細長的裂縫,裂縫中似乎藏著什麼東西。他走近去細看,發現那些裂縫的深處嵌著一枚枚硬幣大小的黑色石片,石片上刻著扭曲的符號,散發著一股與純陽之力截然相反的陰寒氣息。
「陰符……」他皺起了眉頭,「玄清子布陣的時候,還額外布置了陰符來封印某些東西?」
他正在思考,忽然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緊接著,那股原本持續向外吹的陰風猛地停了,像是被人掐斷了源頭。岩室里的空氣在那一刻靜止了,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胸膛里咚咚作響。
然後,風又來了。但這一次,風不是從洞穴深處往外吹,而是從四面八方的岩壁裂縫中同時湧出來,灌入中央的石柱附近。那些陰符石片在裂縫中發出了幽暗的灰色光芒,像是被什麼東西啟用了,陰風裹挾著更加濃郁的陰煞之氣,在石柱周圍盤旋匯聚,越聚越濃。
楊戩的心猛地一沉。他明白了——這個節點不僅僅是一個被修復的物件,更是一個被封印的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