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維與張玄子聞言，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
「老鍾，」王之維先開口，「其實這個問題……我和老王私底下也琢磨過好多次了。」
「但完全猜不到。」
張玄子點點頭，接過話頭，「是啊，那地方的防衛級別，說是人類軍事史上的巔峰也不為過。」
「常規意義上的潛入，在那種天羅地網的衛星守護之下，完全無法遁形，跟送死也沒區別。」
「這就是我們龍國，一直遲遲未能取回聖物的原因……」
說著，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混合了敬畏的神情：「可是……」
「那位是楊戩，清源妙道二郎顯聖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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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點微末道行，這點凡俗的眼界，哪裡能揣測得了真君的手段？」
「也許我們看到的是鐵壁銅牆、必死之局，可在真君眼中，或許……真有辦法？」
王之維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想想看，真君以往做的樁樁件件……」
「哪一次，不是以我等完全無法理解、甚至無法想像的方式解決的？」
「這取回聖器，看似是現實世界的難題，牽扯國家重器、鋼鐵洪流，可對真君而言，或許本質上並無不同。」
「期待啊！」
鍾忘川聽著兩位老友的話，「這樣嗎……」
他喃喃著，目光重新落在那黑色手提箱上，「罷了，多想無益。」
「既然來了，便把一切交給真君定奪。」
「走吧，我們進去。」
三人不再多言，抬步踏上別墅門前的石階。
王之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張玄子捋平了道袍的褶皺，鍾忘川也下意識挺直了腰背……
「咚、咚、咚。」
王之維屈起手指，在門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門內靜了片刻，隨即響起一陣踢踢踏踏、略顯拖沓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像是爪子撓地的細微響動。
接著，門被從裡面拉開一條縫，一顆毛茸茸、睡眼惺忪的狗頭探了出來，正是哮天犬。
它一隻眼睛還半眯著，看到門外三人，狗臉上很擬人化地露出被打擾清夢的不爽。
「汪嗚……是你們啊。」
哮天犬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睡意，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嘟囔道：
「怎麼來得這麼早？天還沒大亮呢，打擾主人休息……」
「神君莫怪，是我等心切，關乎聖器歸國大事，實在是……迫不及待，一刻也等不得了。」
王之維三人連忙賠笑。
「無妨。」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別墅內傳來，「進來吧。」
客廳通往二樓的樓梯上，楊戩的身影已然出現。
他穿著簡單的居家常服，頭髮隨意束在腦後，臉上並無半分被吵醒的倦容，眸光清澈深邃。
走下樓梯，來到客廳。
許幼薇和玉藻前不知何時也已起身，一同下樓。
哮天犬見狀，立刻把門完全開啟，讓三人進來，自己則顛兒顛兒地跑到楊戩腳邊蹲好，狗臉上的睡意一掃而空，換上了精神抖擻的模樣。
卷！
你們一個小丫頭片子和一個狐狸精，卷的過本神君？！
而看到楊戩，王之維、張玄子、鍾忘川三人則連忙躬身行禮。
「打擾真君休息了。」
「無需多禮，坐。」
楊戩說著，自己率先在客廳中央的紫檀木茶几主位坐下，伸手取過一隻乾淨的紫砂杯，拎起茶壺，給自己緩緩斟了一杯清茶。
王之維三人，則坐在楊戩對面。
楊戩一口茶過後，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望向王之維：
「具體地址，是在哪兒？」
王之維瞬間精神一振，將黑色手提箱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楊戩面前的茶几上。
他按下密碼鎖，「咔噠」一聲，箱蓋彈開。
裡面是一台特製的、帶有高強度防震防電磁干擾功能的平板電腦，以及幾份摺疊起來的、標註著大量複雜符號與等高線的紙質地圖備份。
他先取出平板，快速操作了幾下，調出一幅極其詳盡的衛星全景地圖。
然後又將那幾份紙質地圖在茶几上攤開，與平板上的影像相互參照。
「真君，請看。」
王之維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嚴謹與凝重，他伸手指向地圖中心，那裡是浩瀚太平洋上一片蔚藍中的一個小點。
「目標地點，位於太平洋中部，國際換日線附近，座標在此。」
他的手指移動，地圖隨之放大，那個小點逐漸清晰，顯露出一座島嶼的大致輪廓。
「此島原名已不可考，現在國際上通用代號『稜鏡-7』。」
「它距離最近的大陸板塊超過兩千公里，面積約十二平方公里，並無常住人口，也無重要資源。」
「可如今……」
「以白頭鷹國為主導，聯合櫻花國等數個盟友，在此建立了代號『奧林匹斯之盾』的前沿綜合防禦基地。」
王之維說著，手指在島嶼周邊的一大片藍色區域劃了一圈。
頓時，原本看似平靜的島嶼及周邊海域，被密密麻麻、令人頭皮發麻、絕望的紅色標記所覆蓋。
王之維臉色凝重，「島上本身，經過多年改造，已遍布永久性工事、飛彈發射井、雷達陣列、鐳射攔截平台以及至少三個常駐快速反應旅的兵力，總數超過兩萬五千人，裝備精良。」
「這還只是地面。」
他的手指指向環繞島嶼的藍色海域：「海上力量，常駐一支以三艘核動力航母為核心的特混艦隊……」
「包括巡洋艦、驅逐艦、護衛艦、攻擊核潛艇在內的各型艦艇超過一百五十艘，形成三層立體防禦圈。」
「水下聲吶陣列密布，理論上連一條大型魚類的異常接近都會被記錄。」
接著，他的手指向上指向天空：「空中，有預警機二十四小時輪值，配合衛星網路、高空無人機進行不間斷監控。」
「近地軌道上，至少有三顆以上的軍事偵察衛星專門盯防該區域，解析度極高。」
「此外，還有至少一百二十架戰略轟炸機處於隨時可增援的待命狀態，部署在周邊島嶼基地。」
最後，王之維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卻重若千鈞：「而根據我們犧牲了多名頂級潛伏者才傳回的絕密情報顯示。」
「該基地擁有在極端情況下，經特定授權後，直接動用戰術核武器乃至特定當量戰略核武器進行『區域清除』的許可權。」
「其指揮部地下掩體，據說足以抵禦多輪核打擊。」
客廳內一片寂靜。
張玄子和鍾忘川雖然早已知道這些情況，此刻再次聽王之維詳細道來，依然感到心頭沉甸甸的，呼吸都有些困難。
那不是一個兩個強者，不是某種詭異規則，而是人類文明在毀滅力量上的巔峰……
是鋼鐵、烈火與輻射交織成的——絕對死亡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