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脅我？！」
楊戩笑著，一槍斬出，「我有什麼不敢！」
轟——！
瞬間，三尖兩刃槍在昏暗的天地間劃出一道筆直的金光。
金光初時，只是一線，但瞬間便開始暴漲，筆直的向前延伸，彷佛註定要落在它該落的地方。
而看著這一幕，石佛頭顱猛地瞪開雙眼。
一道金光閃過，那揹負著它的龐大詭物身軀，驟然變得模糊，彷佛不再身處於此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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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無用。
那筆直延伸的金線，任那揹負石佛的詭物身形在方寸之間閃爍變幻，留下千百道虛實難辨的詭影……
但那金線的盡頭，卻始終牢牢鎖定在它最核心的「存在」之上。
此槍，必中。
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嗤——」
一聲輕響，在漫天詭怪的嘶鳴、污血噴濺的悶響、狂風驟起的呼嘯中，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就是這聲輕響，讓時間彷佛凝滯了一瞬。
金線，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那揹負石佛的巍峨如山嶽的詭物胸膛。
下一刻——
咔嚓、咔嚓嚓……
細密的碎裂聲，如同冰湖解凍，自那詭物體內由內而外地響起。
嘭！！！
隨後，一聲爆鳴響徹戰場。
那詭物的龐大身軀轟然崩潰，炸裂成無數裹挾著邪異之力的碎肉，混合著漆黑如墨的穢氣，向四面八方激射。
恐怖的衝擊波將方圓數里內殘餘的低階詭異瞬間清空。
然而，在那漫天崩飛的碎肉與污濁中心，一點純粹而凝實的金光亮起。
詭物的身軀盡碎，唯獨這顆石佛頭顱儲存相對完好，只是眉心正中，多了一道深深、筆直貫穿的斬痕，幾乎將佛頭劈成兩半。
但在這道觸目驚心的斬痕之下，浮現著一個由純粹金色佛光凝聚而成的「卍」字佛印。
正是這「卍」字印在最後關頭，硬生生抵住了金線絕大部分的毀滅之力，保住了這顆佛頭，或者說……
保住了其中靈吉菩薩那一縷神念的核心不滅。
楊戩持槍而立，周身金光流轉，將爆炸的餘波盡數隔絕在三丈之外。
他望著那顆依靠「卍」字印勉強維持的佛頭，冷峻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微微點了點頭，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這便是許願詭本源的效果麼？」
「果然強大！」
不過很快，楊戩又覺得有些可惜。
對方只是靈吉菩薩的一縷神念，沒法驗證許願詭的本源效果，對於真正的仙神有多大的效果。
不過也正因看出這石佛只是靈吉菩薩投下的一縷神念依附之物，並非本尊，甚至不是完整的分身。
楊戩才會如此自信地動用許願鬼本源，檢驗這「許願」的威能。
若是真正的靈吉菩薩在此，哪怕是他楊戩，也需提起十二分精神，一場苦戰在所難免。
而對面。
此刻，那佛頭之上，「卍」字印光芒流轉，勉強維持著不散。
佛頭那雙半是悲憫、半是邪異的石眸，死死盯著城樓上的楊戩。
隨即，一道恢弘、低沉，卻明顯帶著壓抑怒意的浩大仙聲，自佛頭中隆隆響起，迴蕩在長城內外：
「楊戩……你可知你在做什麼？」
聲音頓了頓，似乎想看到楊戩的反應，但楊戩只是淡漠地看著他。
見此，佛頭中的聲音繼續響起，「本座念你修行不易，更有玄門跟腳，今日給你一個機會。」
「速速離去，退出此界紛爭，本座便可當作今日之事未曾發生，否則……」
「縱然你有玉虛宮傳承，乃清源妙道之體，壞了吾佛門大計，將來便是天尊親至，也未必能護你周全！」
「呵。」
楊戩輕嗤一聲，「等你能真身降臨此界，再來說這番話不遲。」
楊戩懶得跟他廢話，抬起三尖兩刃槍，槍尖再次遙遙指向那顆佛頭，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刃：
「區區一縷神念，也配代佛門言事，也敢妄提我師祖名號？！」
話音未落，楊戩空著的左手並指如劍，倏地點在自己眉心天眼之上。
嗡——！
楊戩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說——」
「此槍，可斬菩薩。」
言出，願隨。
楊戩手臂一振，長槍刺出。
動作依舊簡潔，軌跡依舊筆直。
可這一槍刺出的瞬間，整個無盡草原的上空，都彷佛暗了一瞬。
而對面，佛頭之上，那巨大的「卍」字印瘋狂旋轉，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熾烈金光，試圖再次抵擋。
甚至在其周身，隱隱有佛陀虛影盤坐，天龍八部環繞，梵唱禪音交織……
似乎有著，無比恐怖的威能！
然而，當那暗金色、毫不起眼的槍尖點中瘋狂旋轉的「卍」字印中心時——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水泡破裂。
那看似堅不可摧、蘊含佛門至高守護真意的「卍」字印，連同其中隱現的佛陀虛影、天龍護法等異象，連片刻的僵持都未能做到……
破裂、消散，化為漫天流螢般的金色光點。
「不——！！！」
佛頭之中，靈吉菩薩的神念發出最後一聲充滿驚怒、不甘、以及難以置信的厲嘯。
下一刻，佛頭之上，自槍尖落點開始，裂紋驟然蔓延，瞬間遍布整個頭顱。
轟——！
那顆承載著靈吉菩薩一縷神念的石質佛頭，突然如同風化了億萬年的沙雕，化作塵埃，簌簌飄散。
而在塵埃飄散的中心，一點微弱、帶著淡金色澤的靈光猛地亮起，似乎想要遁入虛空。
那便是靈吉菩薩這一縷神念最核心的本質。
可楊戩刺出的槍尖上，那點幽暗鋒芒微微一顫。
「嗤……」
那點淡金色靈光連一聲哀鳴都未能發出，便被幽暗鋒芒徹底斬滅。
最後，只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充滿了怨恨與驚怒的靈魂波動，迴蕩在楊戩的心神間：
「楊戩！！！爾竟敢……壞我佛門大計！！！」
餘音裊裊，但很快便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再無痕跡。
而看著這一幕，龍國直播間，彈幕一時間竟然消失了，直播螢幕陷入了絕對的空白。
但下一秒，轟然爆炸，無數問號、驚嘆號和難以理解的吶喊，瞬間淹沒了螢幕。
「斬……斬了？真的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