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楊戩望向自己，王之維強忍著五臟六腑傳來的劇痛。
右手顫巍的撐著從碎石堆中站起身，上前三步。
鄭重單膝跪地，抱拳：
「龍國龍虎山王之維，叩謝清源妙道二郎顯聖真君，救蘇城之恩！」
而身旁，張玄子此刻看到王之維的舉動，也從震驚中回過神。
踉蹌上前，與王之維並肩而跪。
「龍國武當山張玄子，叩謝真君！」
楊戩微微頷首，「起來吧，我道門不興這個……」
抬手虛扶，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二人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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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維站起身，但依舊恭敬：「真君！」
「今日若非您出手，蘇城1295餘萬百姓，恐怕……」
王之維說著，眼中閃過一絲後怕，再次深深一禮：「此等恩情，龍國上下，沒齒難忘。」
「此事畢竟有我之因。」
楊戩搖搖頭，隨即對著王之維道：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有時間來我別墅一趟，我有事要詢問你。」
說罷，楊戩不再理會還要感激的王之維。
一揮手，「天地有序，陰陽有常；既已平亂，自當歸位。」
下一秒，剛剛還詭異瀰漫的整座蘇城，瞬間換了一副『天地』。
厚重的鉛雲退散，陰沉的天空露出陽光、湛藍；街道上殘留的黑色冰晶迅速消融，滲入大地。
被冰封的草木重新舒展，枯黃的顏色褪去，嫩綠的新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
空氣中腥甜腐臭的詭血味道被清風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雨後泥土的清新氣息……
楊戩見此，微微頷首。
一步邁出，身形如水中倒影般微微蕩漾，消失在了原地。
看著楊戩離去的方向，「真君，容我把蘇城百姓安置好就來！」
喊罷，王之維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方才與白無常對抗……額，挨打時受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此刻陽光照在身上，暖意透入骨髓，竟讓傷勢緩解了幾分。
而身旁。
看到楊戩終於離去，張玄子長長鬆了一口氣。
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的望向天空。
「老王，」張玄子緩過勁來，好奇地看向王之維，「楊戩他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張玄子已經憋了很久。
從楊戩出現，到輕易鎮壓那恐怖的黑白無常，再到改換天地的手段，每一樁每一件……
他修行八十餘載，自認在道門中也算見多識廣。
可今日所見，完全顛覆了他的世界觀。
王之維聞言，轉頭看向張玄子。
「我之前不是有意瞞你，」他緩緩開口，「實在是血月的扭曲影響，導致哪怕我解釋再多遍，你也並不能清楚那個概念。」
「血月？」張玄子一愣。
「嗯，」王之維點頭，「整個世界都在被血月時刻『修改』……
「它讓一些本該存在的東西變得『不存在』，或者說，『不被認知』。」
「你修為不夠，也中招了。」
「不過……」
「如今，你已經直面過楊戩真君的強大，現在我再跟你說，也許你能理解幾分……」
說著，王之維深吸一口氣：
「楊戩是一尊神靈，是執掌權柄、司職天地的存在。」
「而且，」王之維一字一頓，「他還不是普通的神！」
「他乃是——」
話音未落，張玄子腦海中彷佛有某種枷鎖『咔嚓』一聲破碎。
海量的記憶，如決堤洪水般湧入。
楊戩，清源妙道真君、二郎顯聖真君、昭惠靈顯王、川主、護國真君、昭惠英靈顯化天尊……
劈山救母、擔山逐日、擒妖降魔、聽調不聽宣……
哮天犬、三尖兩刃槍、金弓銀彈、山河社稷圖、揮天披風……
一個個尊號，一樁樁傳說，一段段神話……如同被塵封許久的畫卷，在他意識中轟然展開。
「！！！」
張玄子瞬間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抬頭看向王之維，聲音發顫：
「楊戩是一尊神？一尊活在……現實世界中的神？！」
「所以，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部分，」王之維沒有隱瞞，「你也知道，我龍虎山的傳承比較特殊，因為我對血月的『修正』抵抗能力稍強。」
說到這，王之維看著張玄子，忽然促狹一笑：
「老張啊，之前你不還說要去跟楊戩打上一場嗎？」
「一會兒我要去跟真君匯報一些事情，你跟我一起去吧。」
「真君慈悲，到時候想必定然會滿足你這個心愿的。」
「哎？！」
瞬間，張玄子表情劇變，聲音都提高了八度：「開什麼玩笑！！！」
「你讓我跟楊戩真君打？！」
他此刻腦海中，依舊浮現著那些剛解封的神話畫面，以及楊戩驚天動地的偉力……
自己這點修為，在人家面前恐怕連螻蟻都算不上。
怎麼打？
拿頭打？！
王之維笑著：「可這不是你之前一直念叨的嗎？也是你下山的原因不是？」
「我……」
張玄子語塞，老臉一紅，「之前是我井中之蛙不知天上月，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說到這，張玄子有些緊張的看向王之維：「老王啊，這事兒你千萬不能讓真君知道。」
「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完全承受不住真君一巴掌啊！」
王之維哈哈一笑，拍了拍老友的肩膀：「放心，真君豈會因你我凡人的無心之言而介懷？」
「不會與你計較的，不過……」
「以後說話，可得注意些了，莽撞衝動、高傲的脾氣也得改改了，看把你那倆徒弟教的。」
「是是是……」
張玄子連連點頭，心有餘悸。
兩人說話間，遠處傳來騷動。
被楊戩將靈魂重新送歸體內的李國慶等人，陸續恢復知覺，茫然的環顧四周。
而當他們看到陽光普照、生機盎然的蘇城時……
一個個臉上，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詭……異裂縫呢？地府空間呢？結束了？」
李國慶掙扎著站起身，望向王之維。
「結束了，」王之維點頭，神色嚴肅起來：「讓特勤組立即行動，安撫民眾，統計損失。」
「另外通知軍部，蘇城封鎖解除，讓撤離的百姓有序返回吧。」
「是！」
李國慶聞言，儘管依舊一臉懵逼，但還是下意識立正敬禮。
「還有，」王之維補充道，「國慶、洪濤你們跟我走……」
「我知道你們好奇，但是一會你們就明白了。」
張玄子這時，則連忙看向自己的徒弟張道也和張道清，「你們兩個小混蛋，也給我跟著！」
「看你們幹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