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副本，楊戩臨死營帳內。
「不知道真君，想要知道些什麼？」
此刻，大賢良師張角，坐在楊戩和許幼薇的對面，開口詢問道。
他的語氣平和，哪怕知道了楊戩的身份，也並無面對『神仙』時的惶恐，反而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沉穩。
楊戩聞言，輕輕一笑，指了指身旁的許幼薇：
「不是我，是她想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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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幼薇見話題轉向自己，立刻正襟危坐，清澈的眼眸中充滿了求知慾。
她看著對面這位在史書中毀譽參半、但毀更多、在這個時代掀起『巨浪』的太平道大賢良師張角，迫不及待的開口。
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頭已久的問題：
「張角道長，您……是想要造反嗎？」
張角瞬間眉頭一皺，那雙看透了世間悲歡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下意識握緊雙手。
但很快，他的目光掠過楊戩，緊繃的身體緩緩鬆弛下來。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動怒，只是沉默了片刻。
然後以一種近乎嘆息的語調反問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
許幼薇一時語塞，有些猶豫，不知該如何解釋。
楊戩似乎看穿了她的顧慮，淡然開口道：「無妨，你可以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他，包括你是從何處而來，放心吧。」
「可以將我來自哪也告訴張角？」
許幼薇有些驚訝，畢竟她可是來自數千年後的現代藍星。
這聽起來太過驚世駭俗，真的能說嗎？
但最終，許幼薇深吸了一口氣，選擇相信自己的老師。
很快，許幼薇目光重新迎上張角探究的視線，開口道：
「張角道長，實不相瞞，我和老師……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是來自千年以後……」
說完，許幼薇緊盯著張角，內心已經預設了對方可能出現的各種反應……
震驚、質疑、駁斥，乃至是覺得荒謬的嘲笑。
甚至他已經打好了腹稿，準備列舉一些超越時代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話。
然而，讓許幼薇萬萬沒想到的是，張角在略微一怔後，臉上露出的並非難以置信，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恍然。
他淡淡一笑，撫須道：「我知道。」
「畢竟楊戩真君，怎會屬於這個凡俗時代？」
「只是我沒想到，許姑娘你竟然也非此世之人。」
「不過，細想之下，能蒙真君青睞，有些非凡來歷，倒也實屬正常。」
「呃……」
許幼薇聽到張角的話，表情錯愕的看向自己的老師。
「我先前那些準備都白費了？張角竟然知道老師不來自這個時代？」
一時間，哪怕與楊戩相處了兩個副本，並且成為了楊戩的記名弟子。
此刻……
許幼薇愈發覺得自家老師，實在是太神秘了。
自己似乎對這位老師，也並不了解。
但很快，許幼薇搖了搖頭，不再糾結，畢竟她相信隨著日後的相處，老師會將一切都告訴她的。
現在不說，老師肯定是有著自己的考量。
於是，她重新整理思緒，再次看向張角，問出了那個更核心的困惑：
「既然大賢良師您相信我的來歷，那我就不多做解釋了。」
「我很好奇……」
「這兩天觀看了您和太平道的諸多作為，救濟百姓，符水治病，我覺得您並非是為了一己私利之人。」
「那您……為何最終要選擇走上造反這條道路呢？是為了……那個至高無上的皇位嗎？」
頓了頓，許幼薇的聲音低沉了些許，帶著一絲不忍：
「您知不知道，在後世的歷史中，人們是如何評價您的？」
張角並沒有直接回答第一個關於野心的問題，反而對後世的評價顯露出了更大的興趣，他平靜地問道：
「哦？」
「後世之人，是如何評說我的？」
許幼薇抿了抿嘴唇，最終還是選擇如實相告：
「他們……多數史書稱您和您的部眾為……黃巾賊。」
「黃巾……賊？」張角輕聲重複著這三個字。
先是啞然，隨即眼中閃過一抹複雜難言的情緒，有恍惚，有失落，更有一絲早已料到的淡然。
「黃巾賊……呵呵，終究……還是失敗了啊。」
「後悔嗎？」楊戩看著張角，淡淡開口，「你可是這個時代道門的佼佼者，千載真修。」
「真君說笑了。」
張角神色不悲不喜，搖了搖頭，「千載真修？一死而已。」
楊戩搖頭，輕嘆一聲。
張角則迅速收斂了情緒，臉上浮現出一種看透世事的笑意。
只是這笑意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桀驁與悲涼。
他目光灼灼，看向許幼薇，反問道：「後世喚我為賊，然，我所竊何物？」
「……」
許幼薇一時怔住，無言以對。
是啊，黃巾賊，一個「賊」字，定性為何？
那張角偷了什麼？
若說他意圖竊取劉漢江山，那成功者便是開國太祖，失敗者便成了逆賊流寇？
這「賊」之名，是否僅僅源於成王敗寇的歷史筆法？
龍國直播間內。
「張角：諸君喚我為賊，然我所竊何物？！」
「『然我所竊何物？』張角這個問題……
他偷了什麼？偷了朱門酒肉？偷了世家權貴的榮華富貴？
他分明是想把那些被這些貴族偷走的東西，還給百姓啊！」
「黃巾賊……唉，雖然知道歷史書上是這麼寫的，但現在怎麼總感覺，有點不對勁呢？」
「可是，他確實造反了啊，造反在那個時代不就是賊嗎？」
「樓上的，話不能這麼說，那劉邦、李淵、朱元璋這些皇帝，哪個不是賊？
而且看看帳篷外！
站在東漢末年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角度，張角是賊嗎？那是給他們希望的神仙！」
「也許是因為，成王敗寇，歷史向來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如果張角成功了，他就是『張太祖』了。」
「張角那句「終究……還是失敗了啊」，聽著好心酸。
他是不是早就預見到了失敗？
千載真修，一死而已，這種豁出去的態度，真的是……悲壯。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嗎？」
而，就在龍國觀眾爭議不斷間。
詭異副本中。
張角看著無法回答的許幼薇，再次開口：「吾以此身為藥，欲醫天下之疾！」
「不知真君和許姑娘，可否跟我走走，親眼見見這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