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副本。
看著那支在晨光中行來的隊伍,以及那位被眾人簇擁、氣質卓然的中年道人。
許幼薇上下打量:這就是張角?
那位在史書中被定性為「妖道」、「巨寇」,卻在此地被災民奉若神明的大賢良師?
而站在她身旁的楊戩,在看清張角的剎那,眼中則閃過一絲恍惚,隨即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輕輕搖了搖頭:「難怪……」
「難怪他能提前觀測星相,推算出此地將有異變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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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在這方天地規則壓制、靈氣近乎枯竭,本應『絕地天通』,鬼神不存的世界,竟然能孕育出一位身具法力的道門中人……」
「有趣,實在有趣!」
楊戩雖因副本規則限制,一身通天法力被禁止使用,但那眼力卻不會消失。
在他眼中,迎面走來的張角絕非尋常凡人,其周身有精純的法力運轉,隱隱與天地間殘存的某種道韻相合。
甚至比他在藍星遇到的、龍虎山那位驚才絕艷的王之維還要強上一籌!
甚至可以說……
這位太平道的大賢良師,只差那最後的臨門一腳。
便可褪去凡胎,凝聚道果,真正的羽化登仙。
而就在楊戩思索之際,張角已行至近前。
周倉連忙快步上前,躬身抱拳,恭敬行禮:「屬下周倉,參見大賢良師!」
而周圍那些得到救濟、剛剛喝下「符水」的災民們,見到張角,更是激動不已,紛紛跪伏在地……
口中高呼著「多謝大賢良師活命之恩!」「仙師慈悲!」之類的話語。
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感激與崇敬。
張角面容溫和,微微頷首,示意眾人起身,不必多禮。
他目光掃過周倉,又看了看周圍眾多災民,「他們都沒事嗎?」
張角眼中露出一絲讚許:「周倉,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周倉聞言卻連忙搖頭,瓮聲瓮氣的回答道:「大賢良師謬讚了!」
「並非屬下之功,實在不敢冒領。」
「哦?」
張角微微有些驚訝,略顯不解,「不是你?那這些百姓不是該……」
周倉則側過身,伸手指向不遠處靜立觀望的楊戩,語氣帶著敬佩:
「是那位楊戩大人!在屬下率隊趕到之前,楊戩大人就已經出手,將盤踞在此、欲欺壓百姓的一夥歹人徹底解決了。」
「楊戩?!」
張角聽到這個名字,身形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愕然與恍惚。
他下意識的順著周倉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了那位身姿挺拔、氣度非凡的年輕男子身上。
僅僅是一眼,張角的瞳孔便是猛地一縮,彷佛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景象。
但隨即,他又搖了搖頭,似乎無法確定。
好一會,他才按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對周倉平靜吩咐道:「原來如此。」
「你且繼續去忙吧,務必妥善安置好鄉親們。」
「是!大賢良師!」
周倉領命,再次行禮後便轉身去忙碌了。
張角則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杏黃道袍,手持九環錫杖,向著楊戩三人所在之處緩緩走來。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楊戩身上,帶著審視、探究、不解……
走到近前,張角停下腳步,打了個道家稽首,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福生無量天尊。」
「貧道張角,見過楊戩小友,多謝小友先前仗義出手,解此地百姓於倒懸。」
楊戩亦是以道門禮節微微還了一禮,淡然道:
「道長不必客氣。」
張角點了點頭,目光卻並未從楊戩身上移開,反而更加仔細地上下打量起來,眉頭微蹙,彷佛在確認著什麼。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勸誡之意:
「楊戩小友,貧道有一言……」
「小友你這個名字,實在是……有些過於大了。」
「蘊含因果甚重,非尋常命格所能承受,貧道建議,小友最好還是考慮將這個名字改一改,否則的話……」
「長此以往,恐於自身命數有礙,易招災禍啊!」
「嘿!我說你這老道,胡說八道什麼呢?」
楊戩尚未開口,蹲在他腳邊的哮天犬先不樂意了,猛地人立而起,口吐人言,語氣充滿了不忿。
「你讓我主人改名字?還說我主人的名字太大,怕我主人壓不住?」
「你開什麼玩笑!」
「普天之下,如果我主人都壓不住『楊戩』這個名字,那天上地下,還有誰配叫楊戩?」
「你……」
看到哮天犬突然開口,張角眼中滿是驚駭:「你……你竟然能口吐人言?!」
哮天犬不屑地翻了個白眼,用爪子掏了掏耳朵:「能說話怎麼了?大驚小怪!」
「你身為道門中人,修煉至今,難道還沒見過能說話的山精野怪?至於這麼大反應嗎?」
「名叫楊戩……身旁跟著一條神駿黑犬……黑犬能口吐人言……」
張角卻沒有理會哮天犬的吐槽,而是喃喃自語,將這幾個特徵串聯起來。
猛然間,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古老傳說中記載的存在,瞳孔驟然收縮,渾身劇震,豁的抬頭,目光死死的盯住楊戩那張俊逸、平靜的臉龐。
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有些沙啞:
「您……您難道是……清源妙道真君……二郎顯聖……楊戩?!」
說著,他的目光又猛地轉向一旁昂著腦袋、一臉「算你識貨」表情的黑犬。
「那你……你就是吞日神君,哮天犬?!」
「嘿嘿,老頭,算你還有點眼力勁兒!沒錯,正是本神君!」
哮天犬得意的晃了晃尾巴,對於張角能認出它的「神君」名號頗為受用。
楊戩此時則輕輕拍了拍哮天犬的腦袋,示意它尊重一點,隨即看向滿臉震撼、不敢置信的張角。
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帶著些許讚賞的笑容:
「沒想到,在這方靈氣貧瘠、幾近末法的世界,竟能出現一位如你這般,憑藉自身悟性苦修,摸到仙道門檻的千載真修。」
「真是難得,可喜可賀啊!」
說著,楊戩語氣微微一頓:「此地非談話之所,我們進營帳再詳談吧。」
「正好,我這位弟子,」
他指了指身旁不解、困惑這位大賢良師,竟然認識自己老師的許幼薇:「對你和你的太平道,頗有些好奇與疑問。」
「或許你可為她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