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吧？」
楊戩好奇：「這個世界不是沒有詭嗎？那張角不應該也只是一個普通的道士嗎？」
畢竟既然無詭，那也理應不存在真正的超凡之力，更不可能有未卜先知的神通。
因此，張角是如何能精準預知數日之後的人禍的？
而且預知的物件，還是這群不屬於此界、行蹤詭秘的『詭異國運選手』？
甚至……
如果這個世界的規則限制，讓楊戩無法釋放神識。
不然的話，楊戩真想立刻神遊太虛，去親眼看看那位太平道的大賢良師張角……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周倉見楊戩沉吟不語，似乎看出了楊戩的疑惑，主動解釋道：
「大人是否好奇大賢良師如何知曉這場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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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點點頭。
「具體緣由，我這等粗人也不甚明瞭，只聽大賢良師言說……」
「他是夜觀天象，結合此地百姓流離之象進行占卜推演，窺得一絲天機，顯示此地近日必遭『人禍』侵擾，生靈塗炭。」
「故而命我等即刻帶隊攜水糧前來接應。」
「用大賢良師的說法是……天意雖高，人心更慈，能救一人是一人。」
「星象嗎？」
楊戩也會觀星象，但是沒有法力……卻無法解象。
「看來這個張角，有些不一般啊！」
楊戩搖搖頭，不再糾結，而是看向周倉詢問道：
「如今，你們的那位大賢良師身在何處？」
周倉撓了撓頭，略顯歉意地說：「大賢良師行蹤不定，倉亦不能確定。」
「只知他正在處理青州諸多事務，按行程推算，大概明日才能抵達此處與我們會合。」
「明日麼？」楊戩若有所思。
「真相如何，或許真的要等見到那位充滿傳奇與矛盾色彩的大賢良師張角本人，才能揭曉了。」
簡單的敘舊後，周倉再次拱手，便匆匆返回忙碌的施水隊伍中忙碌去了。
災民數量眾多，他們的人手顯得頗為緊張。
許幼薇看著周倉魁梧卻透著一股忠厚、樸實勁的背影，走到楊戩身邊，秀眉依舊微蹙，低聲道：
「老師，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那個周倉說，他們晚上還會分發『符水』，有的災民著說符水能祛病消災，那『符水』究竟是什麼東西？」
「會不會是……類似迷魂湯、操控人心智的邪術之物？」
儘管親眼見到了太平道救助災民的善舉，但自幼接受的史觀教育根深蒂固，許幼薇對「黃巾反賊」的警惕心並未完全消除。
在她看來，一群意圖推翻朝廷的起義者，如此大規模地收攏民心。
若說沒有特殊手段，實在難以令人信服。
而且符水能「祛病消災」的說法，在她聽來更是充滿了江湖騙術的味道。
楊戩看著許幼薇臉上的擔憂和好奇，淡然一笑：「紙上得來終覺淺，臆測萬千不如親見一回。」
「既然你好奇，那今晚他們分發符水時，你親自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許幼薇聞言，用力點了點頭，「老師說的是！」
「我今晚一定要親眼看看，這被傳得神乎其神的『符水』，到底是什麼名堂！」
…………
…………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流逝，夕陽終於沉入地平線，將天邊染成一片淒艷的橘紅。
太平道的教徒們效率很高，已經在廢墟間的空地上用簡陋的物料搭起了幾個遮風的棚子。
棚子中央架起了幾口大鍋，鍋下柴火噼啪作響……
周圍擠滿了面黃肌瘦、眼含期盼的災民，他們安靜地等待著。
許幼薇則悄無聲息的混在人群邊緣，找了一個既能看清棚內情形又不那麼引人注目的角落……
一雙美眸緊緊盯著那幾口大鍋和忙碌的太平道教徒。
而看著這一幕，直播間觀看的龍國觀眾們，也紛紛在彈幕上好奇地猜測起來：
「來了來了，經典的符水洗腦環節！」
「史書上說張角用符水治病聚眾，看來是真的，但這手段肯定不光彩。」
「你們說，這符水到底是什麼？」
「我猜啊，裡面肯定是加了一些特別的『料』，估計是古代控制人心的手段。」
「會是加入了罌粟殼嗎？或者某種致幻的草藥？讓人飲用後產生依賴或精神亢奮，從而便於控制。」
「有可能！畢竟張角一個反賊，會那麼好心？」
「確實！造反前總得有點手段吧？比如斬白蛇，大楚興陳勝王……」
一時間，大多數人都傾向於認為，這「符水」必然是太平道實現其造反目的的一種工具，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不知又過了多久。
鍋中的液體開始翻滾，蒸汽氤氳。
只見周倉走到鍋前，看了看火候，然後大手一揮，洪亮的聲音響起：
「符水已成，奉大賢良師法旨，分與眾人，祛病強身！」
瞬間，早已排隊等候的災民們頓時一陣騷動，臉上洋溢著感激和希望。
在教徒的引導下，依次上前領取。
許幼薇見狀，也連忙藉著身材嬌小的優勢，小心翼翼地擠到了隊伍前列。
她屏住呼吸，睜大了眼睛，要看清楚那所謂的「符水」究竟是什麼模樣。
然而，當她終於看清鍋中之物，以及教徒們用破碗木瓢舀起來分發給災民的東西時……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櫻桃小口微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那根本不是什麼神秘莫測、顏色詭異的藥水，更不是她想像中可能新增了特殊材料的液體。
那鍋里翻滾的，分明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栗米粥！
但又因為摻入了大量的草木灰，粥體呈現出一種灰濛濛的渾濁色澤，看上去有些……髒。
「這……這怎麼可能？」
許幼薇喃喃自語，大腦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
她預想中的操控人心的邪藥、包治百病的「神水」，竟然只是一碗摻了草木灰的、極其稀薄的米粥？
這巨大的反差讓她一時無法接受。
她不死心，連忙拉住身邊一位剛剛領到「符水」，正小心翼翼捧著碗的老者，急切地問道：
「老伯，這……這就是太平道的符水？」
「先前不是聽說，這符水能包治百病嗎？可這……這不就是點米粥和草木灰嗎？」
那老者抬起頭，露出一張乾癟、消瘦到不成樣子的臉龐。
他看了看許幼薇，淳樸笑笑，「女娃娃，你說包治百病啊？那個老漢我也不太懂。」
「大賢良師的符水，有時候靈，有時候也不那麼靈。」
「但俺知道……」
「這碗東西下肚，它能頂餓、活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