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有問題,有大問題……」
楊戩點點頭,微微閉目,神識剎那間升騰而起,籠罩方圓數千裏海域。
而在高空『視角』下看到的情景,讓楊戩這位哪怕見多識廣的清源妙道真君,也微微驚訝。
「這個神靈不顯的世界,竟然也有人會如此道法?」
只見在楊戩的視野中,下方那片看似無邊無際的暗紅色大海,根本就不是什麼海水,而是……
濃稠到化不開的血污與怨念混合而成的穢物,稱一句怨氣衝天也不為過。
而海面之下,密密麻麻、數不清的怨靈在無聲的哀嚎、掙扎,它們扭曲、詭異的面容和試圖伸出海面的枯爪清晰可見。
然而,一股強大的禁制力量如同無形的牢籠,將它們死死禁錮在血海之中,根本無法掙脫,也無法靠近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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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是無法靠近楊戩他們此刻所站的這塊『礁石』。
至於這塊所謂的『礁石』,其真相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這哪裡是石頭?
這分明是由無數殘缺不全、腐爛程度不一的屍骸血肉,經過某種邪法強行黏合而成的,一個巨大屍塊!
甚至!
如果有巨物恐懼症患者可以從天俯覽這一幕,只怕瞬間就會心智崩潰。
因為這些堆積的屍塊,竟然巧合的構成了一個足有百丈的……人形輪廓屍身。
「好大的野心。」
楊戩收回神識,淡淡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冷冽:「這些人,竟然想要煉製屍解仙。」
道教仙人可分三等,天仙、地仙、屍解仙。
《仙經》有云:上士舉形升虛,謂之天仙;中士游於名山,謂之地仙;下士先死後蛻,謂之屍解仙。
不難看出,屍解仙是道家成仙方法中最『捷徑』,同時也是最詭秘的成仙之路。
而《雲笈七籤》中屍解之法為:夫解化之道,其有萬途。
顧名思義,屍解的方式也有很多,諸如火解、水解、兵解、杖解、劍解,還有最高階的太陰鍊形。
而這具百丈屍身,就是利用了水解,但……這還沒完!
煉製這具屍解仙之人,實在太過貪得無厭,他不滿足於成為最低等之仙。
竟然還妄想利用百萬生靈的血肉以及魂魄獻祭此身,鑄就邪仙之體,以實現太陰鍊形。
楊戩想著,微微低頭。
他能感覺到……
腳下這巨屍的污穢血肉深處,有一陣陣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心跳般的搏動,一股陰邪而龐大的力量正在緩緩凝聚、甦醒。
「有點道行,這太陰鍊形,竟真的快要成功了。」
一時間,楊戩眼中閃過一絲鋒銳,「難道這場詭異副本的隱藏支線……」
「就是等待這尊屍解仙煉製成功,然後——將其斬殺?!」
若真如此,這任務的難度,將遠超表面上的生存七天,對得上五星評級。
畢竟一尊即將成功的百丈屍解仙,其實力絕非尋常詭異可比。
而就在楊戩思索間。
許幼薇感受著越來越陰冷的海風,和伴隨著夕陽西下,逐漸暗淡下去的天色,她瑟縮的輕輕拉了拉楊戩的衣角,緊張的咽了口唾沫。
「楊、楊戩,天快黑了,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要不要,也像他們一樣……」
說著,她看向那些已經陸續走到礁石邊緣,準備跳下血海,朝著西方瓦家島游去的各國選手們。
楊戩收回思緒,搖了搖頭:「不,我們等船。」
「等船?」
許幼薇愣住了,下意識的環顧四周,除了暗紅色的海浪和那腳下巨大的『礁石』外,哪裡有什麼船的影子?
她疑惑道:「楊戩,這、這地方……能有船來?」
楊戩沒有解釋,剛剛他在探出神識之時,已經看到了一艘貨船正在緩緩靠近。
楊戩很好奇,對方是煉製這尊屍解仙之人,還是副本設定的偶然路過的船隻?
不過楊戩估計,副本應該不會設定這些無意義的事情。
就算對方不是煉製這尊百丈屍解仙的幕後黑手,但也絕對有關係,因此想要做隱藏支線……
那麼等,就是最好的選擇。
「等?」
而這時,人群中走在最前方的小矮子選手聽到楊戩的話微微頓住,隨即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龍國人,你說你要在這裡等船?哈哈哈,這鬼地方怎麼可能有船來?」
「你看看這天色,太陽馬上就要徹底落山了!」
「在詭異副本里,黑夜意味著什麼,你不會不清楚吧?」
「不儘快趕到安全區瓦家島,留在這種空曠的地方,就是等死!」
說罷,他環視周圍那些有的還在猶豫的詭異國運選手,朗聲道:「諸位!」
「我有一門追蹤忍術,我可以清晰的感應到西方人氣鼎盛,那裡絕對是瓦家島!」
「而且距離不遠,現在游過去,天黑之前絕對來得及上岸!」
「願意相信我的,就跟我一起!」
「如果想留在這裡,陪龍國選手等那虛無縹緲的船的……」
「呵!」
「到時候遇到詭,可別怪我小犬太郎沒提醒你!」
這時,另一個頭髮捲曲、有著濃郁咖哩味口音的男子也站出來,爭取指揮權。
「沒錯!」
「我有個指向類的道具,瓦家島就是在西邊,距離我們大約兩公里!」
「時間不等人,再拖延下去,等到太陽真的落山,後悔可就晚了!」
說罷,他更是直接跳入血海,向著西方游去。
聽到小犬太郎與普里揚兩人都證實瓦家島真的不遠,再加上逐漸降臨的夜幕帶來的恐懼。
一時間,原本還有些猶豫的選手們,紛紛動搖了。
「我相信小犬先生!」
「快走快走,天要黑了!普里揚說得對,再不走後悔就晚了……」
「龍國人想死,我們可不陪葬!」
「就是,這鬼地方怎麼可能有船?簡直是異想天開,搞笑!」
撲通!撲通!撲通!
一時間,除了楊戩、許幼薇和哮天犬,以及一個因為不會游泳而心急如焚的選手外。
其餘二十幾名選手,紛紛跳進血海,奮力朝著西方游去。
他們的身影,很快就在暗紅色的波濤中變得模糊不清,只有零星的水花聲傳來。
「一心求死,誰攔得住呢?」
楊戩看著這些人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血海之下的怨靈,雖被禁制束縛,無法主動攻擊『礁石』上的人,可若有活物主動闖入它們的領域……
結局,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