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疼嗎?」
「沒事沒事啦,本來我走路也沒啥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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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尋尋你咋回家了還帶著圍巾。」
蘇尋家中。
萬如意隨意地找了個藉口來轉移話題。
大概就是忘記摘了吧,總之先把磕到腳的事情糊弄過去。
唔,在姐姐面前談這個顯得我笨死了,在家還能磕到腳。
...
阿尋咋沉默了,他看江清清幹啥。
萬如意有些狐疑地在江清清和蘇尋間來回看著。
好在蘇尋只是愣了一瞬。
隨即意識到萬如意只是為了轉移話題無心提起,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蘇尋解釋道:
「等下不是還要給你彈吉他嗎,晚上冷的嘞。」
嘶!
蘇尋感到身側突然一陣冰冷。
轉過頭去,蘇尋頗為心虛的問了一句:
「清清姐等下要聽嗎。」
江清清耳根一紅,卻是收回了冰冷的眼神。
偏過頭去冰冷的對蘇尋說道:「不聽。」
說完就拿起提拉米蘇快步朝著大門走去。
沒有跟她說所以生氣了嗎?
蘇尋摸了摸後頸,有些懊悔自己的端水水平不夠。
晚上再給她機會種點印記?
蘇尋默默的低頭看了眼鎖骨下的慘狀,一抖擻,把這個念頭從腦中移除。
咔嚓——
「哦對了,記得晚上的時候把圍巾還我。」
江清清聲音從門即將關上時傳了過來。
蘇尋莫名感到脖頸又痛了起來,弱弱的回覆:
「收到收到。」
看來,大概是逃不掉了。
蘇尋回過神來再面對萬如意,後者盯著他的圍巾,眼神中若有所思。
這樣呀,所以是因為脖子上圍的是江清清的圍巾才對我的問話感到有些尷尬嗎?
這又沒什麼,又不是穿了江清清的閒置。
晚上,冷....?
「要出去嗎?」
萬如意反應了過來,有些期待的問道,「我幫阿尋你拿琴吧,走走走。」
蘇尋卻是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指了指沙發上橫躺著的大姐,暗示萬如意走個流程。
萬如意僵硬一下,儀態轉為矜持的說道:
「念姐姐要來聽聽嗎?」
「不用不用,你們小年輕自己去吧,我還得追劇呢。」
蘇念懶人癱在沙發上吃著薯片,兩耳不聞修羅場。
姐姐大人雖說是開玩笑,但的確是一半清黨一半尋狗黨。
死老弟偷學一手吉他不知道就算了,看戲還把清清氣走了,屬實可惡。
但蘇念也並未多說萬如意的不是,天生金毛還是很戳她的,她是的確想要追劇。
蘇尋點了點頭,招呼著萬如意再次跟他進了房間。
進了房間,萬如意還有些彆扭的小聲低語:
「我是不是有哪裡做的不好呀。」
言外之意十分明顯。
蘇尋有些啞然失笑,摸了摸萬如意的腦袋,安慰道:
「沒有的事情,你之前在學校又不是沒見過她,單純就是她性格是那樣,鹹魚一條。」
掃視了一下,並未發現吉他。
微微閉眼,再次感受之前那股數據流。
在衣櫃裡嗎?
難怪她們剛才出來的時候都沒問吉他的事情。
蘇尋暗自想到。
將手收回,讓萬如意先到床邊坐著,蘇尋走到衣櫃前。
直接拉開。
哐當——
那把D28赫然出現在兩人眼前,蘇尋拿起仔細端詳了起來。
顏色深淺不一,人字形魚骨紋,面板上還有些自然漆裂和使用痕跡,大概是做了做舊處理。
復古風明顯,品記的母貝鑽石菱形樣式還增加了不少精緻感。
蘇尋略微有些得意,這把琴現在市場價估計得有一萬美金了。
拿起吉他坐到床前,手指輕掃,露出些炫耀的臉色看向萬如意。
好小孩子的一面哇。
萬如意強迫自己把視線從蘇尋臉上移開,看向了那把吉他。
?
怎麼不是我那把LL16?
等下,這是...
D28!
而且是有做舊的復刻版!
萬如意回過神來,看向蘇尋,眼神中止不住的驚訝,帶著些不可思議站起身問道:
「阿尋,你咋這把琴都有!!!」
「先這樣...再那樣...然後這樣,刮個彩票,自然就有了。」
蘇尋帶著些嘚瑟敷衍幾句,拍了拍床墊,暗示萬如意坐下來說。
萬如意:「。。。」
少女嘟起了嘴,倒也不害羞,直接坐了過去,有些生氣的死死盯著蘇尋的眼睛。
蘇尋毫不羞澀的予以對視。
萬如意的眼睛很好看,貓兒大眼睛,有些棕黃色。
不是,為啥我一對視就突然想笑啊。
蘇尋眨了眨眼,嘴角微微抽動,腦中卻是有些空白情緒湧出,壓制住了笑意。
兩秒三秒...
十秒之後。
對面的金毛大小姐卻是率先忍不住羞紅了臉,偷偷移開了目光。
萬如意微微咳嗽,將髮絲勾到了耳朵後,整理了下表情,還是有些認真地說道:
「咳咳,反正,反正,如果你有什麼麻煩的話,千萬要跟我說是了,哪怕,哪怕是...也沒事的,本大王肯定會給你擺平的!」
「正規的正規的,不用,不用擔心啦哈哈哈。」
蘇尋不知道為什麼,捉弄萬如意,搞得自己想笑。
大概就是有這種對視病——用笑意來掩蓋些許悸動和尷尬。
蘇尋之前和鄧梓鵬調整對視的時候,往往也是死黨抽吸鼻子的時候自己繃不住笑。
「還笑我!好過分的阿尋!」
萬如意倒在床上,轉身背對蘇尋,手臂上下揮舞,表達著些許不滿。
「走啦走啦,以後有機會會告訴你的,先去聽我唱歌咯。」
蘇尋輕輕低下身子搖晃了下萬如意的手臂,如同家長安撫小孩子一般。
雖然敷衍過去了,但蘇尋也頗有感觸。
江清清跟萬如意在這一點真是一模一樣——
對待別人是秩序善良,對待蘇尋的時候就是混沌善良,靈活的使用道德底線了。
被人這樣對待,還是挺不錯的嘛。
「不要不要,我阿媽又不在家,啥時候回去都可以噠,我還沒參觀阿尋你房間呢,反正唱歌你在房間也能唱唄。」
萬如意眼睛轉了轉,側過身來,手半撐著下巴說道。
卻是直接狡猾的否定了方才進房間時的誘導言論。
蘇尋搖晃的手臂卻是還未來得及收回,便被金髮少女的小小雪白壓下覆蓋,蹭到了手背上。
手背上的柔軟突兀感轉瞬即逝,蘇尋默不作聲的偷偷抽離,萬如意似乎也注意到了,沒吭聲,只是臉蛋又紅上幾分。
看了看有些失神的萬如意,蘇尋也躺下了,予以鄭重的對視,勸告道:
「在我房間也可以,但主要是去天台多浪漫對吧,而且我房間你以後又不是不會再來了,你肯定會來好多...」
至於到天台真正是不是要端水端平,蘇尋自己內心清楚。
「呸呸呸,鬼才來...啊!」
蘇尋話還未落下,大小姐便有些害羞的打斷了對話。
但是隨即,意識到自己說了啥,又開始胡亂的解釋:
「阿尋我的意思是我哪,哪有那麼多時間來你家,啊不對不對這樣也不對。」
萬如意似乎又開始有些重拾本性,有些心情低沉的解釋。
「沒事沒事,我聽的懂你啥意思,在我面前,不用擔心說錯話啦,我不都說了肯定不會丟下你嘛,而且....」
蘇尋頓了頓,勾起些許嘴角笑道,「而且萬萬這樣子解釋的時候,很可愛呢」
!!!
可惡!不許說這麼犯規的話啊!!!
萬如意敢保證,她現在的臉一定特別紅,紅到頭都暈暈的——畢竟腦子裡都在自動回放著蘇尋剛剛的那句話。
「好啦,真要走了,我房間裡都是書,沒什麼好看的,我最近自己寫了首歌,唱給你聽聽?」
蘇尋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平靜的補充,「你是第一個聽眾哦。」
!
也就是江清清也沒聽過?
對的嘿嘿,她連阿尋會彈吉他都不知道怎麼可能聽過。
萬如意呆毛立起,羞澀轉為了愉悅,心中不自覺的再次輕哼起來。
萬如意於是有些興奮的回覆道:
「要要要,我們走吧阿尋,反正以後還會來的。」
萬如意紅著臉從床上坐起,一把拉住蘇尋的手腕,打開房門,朝著大門外走去。
房間外,姐姐蘇念還正看著電視劇正起勁,就被萬如意的直接推門吸引了注意力。
蘇尋手提著吉他,被萬如意牽拉著往大門走。
就如少女動漫里,街道上,活潑四射的女主拉著有些不情願的男主走著。
蘇尋給了正坐沙發上的大姐一個無奈的眼神。
後者盯著兩人拉著的手腕,表情驚訝,薯片掉地上了都一時沒反應過來。
隨之又一聲「嘭」的關門聲。
蘇念反應了過來,撿起了還沒過三秒定律的薯片,隨手擦了擦,丟到嘴裡。
一邊咀嚼著,一邊小聲嘀咕:
「清清應該不會真打斷他第三條腿吧。」
...
學府雅居九棟三單元的天台
蘇尋說是天台
但實則是私用露台,因為那不是開在天花板上放個步梯的。
而是在蘇尋家防盜門內,出門右邊就是一道上去的大門,步梯直上。
鑰匙一般都在蘇尋手裡,小時候經常帶江清清上去看星星,有時候夏天,一躺就是一個晚上,兩個小孩沒什麼男女意識,就靠在一起蓋一床被子睡大覺。
老蘇,張太后也沒啥意見,反正裝了防盜門就在家裡面。
至於江叔?
好吧,他估計這事情都不曉得。
「我剛剛還在猜這門後面是是不是天台呢,原來真是啊。」
萬如意頗有興趣的看了看四周的布置。
嗯,桌子,幕布,椅子,怎麼連床墊和被子都有...
萬如意嘴角有些不爽地抽了抽,找了個椅子坐下,心中甜蜜微微減少。
哼!
不過,不過是早認識了點嘛。
喜歡又不分先來後到。
如果我和尋尋一兩歲就認識,現在哪裡還有你的事情。
你江清清,估計得等十多年後我心情好讓阿尋幫幫你呢~
呵——
萬如意心中暗忖著想法,眼睛卻被試音的少年牢牢抓住了視線。
蘇尋坐在靠房檐的板凳上,微微彈了彈《晴天》的前奏以作調音。
收到這首歌的時候,他就感覺這首歌的前奏很適合用來微調和覆核吉他的音準。
叮噠,叮噠,叮噠噠——
吉他琵音中夾雜著短促的擊弦音,節奏輕緩細碎,像是指尖輕輕敲著敲著玻璃。
明明是冬天,但好似身處教室撐著頭睡覺,烈日陽光正濃,夏風裹挾著些許熱浪擊打在臉上,耳旁還傳來些許蟬鳴。
蘇尋滿意地摸了摸琴,抬頭對著萬如意說道:
「調完了,我開始了哦...?你這是啥表情?」
萬如意此時正臉帶驚訝地看著蘇尋,小嘴微微張開,看上去有些意外驚喜。
「唔沒事沒事,只是感覺阿尋你寫的曲子前奏好棒,雖然簡單但是感覺很驚艷哎,主歌肯定也很好聽。」
說著,萬如意便掏出來手機,有些期待地催促道:
「快彈快彈,我要記錄一下阿尋大王第一次給我寫的歌怎麼樣。」
「誰說是給你寫的了...」
「略略略,不聽不聽,阿尋好嘴硬哦,都叫我當第一個觀眾了,還說不是給我的,快來快來。」
萬如意露出一副「雜魚雜魚」的雌小鬼表情,笑容既帶蔑視又帶著得意。
得了,說上我嘴硬了是吧。
蘇尋微微沉默,但想了想又隨即冷笑一聲:
「希望你等下聽完還能笑出來。」
不再多言,木吉他不同電琴,不太需要撥片。
大昌的十二月末已經差不多完全入冬了。
加上夜晚八九點,常常是人最困的時候。
萬如意也和蘇尋玩了一天,難免有些疲憊。
在這種輕鬆又有安全感的氛圍下,沒睡過去完全是期待著蘇尋一展歌喉。
雙手輕輕橫拿著手機,手肘抵著膝蓋,萬如意不自覺地打了個哈欠。
但當蘇尋指彈前奏時,一切的困意一掃而空。
叮噠——
萬如意微微閉上了眼睛,身心開始沉浸在歌曲中。
方才的調音斷斷續續,她其實並未完全的聽出具體的旋律。
也不是特別清楚到底潛意識認同了旋律還是自己底層代碼里對蘇尋的無限包容與誇讚。
G調嗎。
一個,兩個,三個和弦,一段riff。
萬如意伴隨著旋律微微點頭。
整個人仿佛是置身於學校的天台,還在暑假,蘇尋和自己偷摸著爬上天台偷練琴。
一練就是一個下午,兩個人都酣暢淋漓了,練累了,阿尋便會放鬆警惕,絲毫不介意自己靠著他睡覺或是其他什麼不過分的動作。
很舒服,很溫暖。
明明那麼熾熱,留下的,卻是微風拂過臉頰的記憶。
二十秒
三十秒。
三段和弦不斷重複,卻硬生生的組成了一段極為抓耳的旋律。
蘇尋盯著沉浸於中的萬如意,露出一絲笑意,慢慢開口:
「故事的小黃花
從出生那年就飄著
童年的盪鞦韆
隨記憶一直晃到現在...」
少年低沉的嗓音伴隨著著舒緩的吉他聲迴蕩在天台上。
萬如意猛地睜開眼睛。
出於歌者的本能,她不禁想要拍手叫好,簡單而直白,卻營造了極強的意境。
但是,從「最好的朋友」角度,給自己寫的歌為什麼會是這種歌詞...
Re So So Si Do Si LaSo La Si Si Si Si La Si La So
萬如意收回有些澀澀的小心思。
眼皮一跳。
直接唱音階嗎?
唔別說,雖然怪怪的,但是配合阿尋聲音是真的很好聽。
蘇尋看了眼臉色變化迅速的萬如意鬆了口氣。
自己的唱功按照數據化面板估計只有lv.1,吉他大概是lv.2,配合上樂理lv.4的加成可以有一個不錯的提升,但也就是路人精英的水平。
是肯定比不上自己經過專業訓練的「師傅」萬如意的。
幸好金毛大小姐「情人眼裡出西施」,沒跟教他的時候一樣當老老師直接打斷。
蘇尋繼續唱道,把歌詞圓了回來:
「吹著前奏望著天空
我想起花瓣試著掉落
為你翹課的那一天
花落的那一天
教室的那一間
我怎麼看不見
消失的下雨天
我好想再淋一遍...」
蘇尋再次看向萬如意。
很湊巧的是,這首歌裡面的事情,蘇尋大多為萬如意幹過。
那是初一初二瘋玩的蠢事了。
因為卷子沒有了,便傻傻的飛奔到列印店,去複印一份。
結果卻是老師重新找了一份,自己懷裡的被突如其來的大雨淋濕。
喜提生病發燒回家三天。
又或者偷偷收集掉下來的桂花花瓣,悄悄地拼了一個花手鍊。
周五的放學時候夾在萬同學的書裡面。
但卻是生物沒學好,等到周一對方再打開的時候,則就變成了爛爛的一攤暗黑色花泥。
反倒把她的書弄髒了幾頁。
現在想來,那個時候萬如意沒討厭自己,卻才是很仁義了。
尾音拖著寒風吹到了萬如意的臉上,她拿著手機的手抖了抖。
不知是因為風的寒冷,還是因為心裡莫名淡淡浮起的憂傷。
《晴天》還在繼續唱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