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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5章 返程

  大戰很快落幕。

  羽族殘軍潰逃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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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下一半,盡數被人族剿滅。

  並無俘虜。

  百里相留下,命人清理戰場。

  其餘修士則與傷者先一步返回人族小殘界。

  一艘艘大型靈舟返程。

  寧軟與牧憶秋在同一艘上。

  並不大的房間內,設置著六個床位。

  戰時大型靈舟緊缺,自然不可能滿足每個修士都擁有一個單人間。

  當然,若是築元境以上修為,那便能兩人一間了。

  若是金丹境,則一人一間。

  寧軟是被牧憶秋硬拉著上來的。

  若不然,她要是回蒙如凡那邊,別說單人間了,她就算是要蒙如凡的住處,對方都能給。

  畢竟,她立了大功來著。

  「你師父應該就在別的靈舟上,師兄們也是在的,我見到過幾次。」

  牧憶秋道。

  此時的六人房間內,其實也只有四人。

  除了她和寧軟,還有另外兩名女修。

  不過並非出自四大學院。

  只是小學院出身。

  正在假裝閉目調息。

  實則偷偷打量寧軟和牧憶秋。

  返程的房間是臨時分配的。

  可長發女劍修的名聲,她們已經早有耳聞。

  甚至還能在戰場上遠遠見過一眼。

  很強。

  強到可怕。

  但現在,就是這位強得可怕的長髮女劍仙,竟然如此和睦的同一位……看起來好像才有十境修為的修士講話。

  十境……

  十境能上戰場嗎?

  兩名女修陷入沉思。

  寧軟點點頭,並不急著見面,反而饒有興趣地盯著牧憶秋的頭看。

  「你頭髮,現在怎麼不長了?」

  牧憶秋:「……」

  她就知道!

  她幹什麼要把寧軟拉過來?

  這傢伙就不是好人!

  「誰頭髮還會一直長?」

  「別說我了,倒是你,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戰場?」

  「你之前幹嘛去了?」

  寧軟掏出靈果,默默啃了一口。

  然後才道:「去劫銀翼族送給羽族的物資呀。」

  「不過很可惜,時間太緊,我只劫到了一批。」

  牧憶秋:「?」

  「劫……劫物資?」

  寧軟道:「是啊,後來又將物資送到了北嶽喬院長那邊。」

  「然後跟著他們一路支援,便到了這兒。」

  寧軟說的很簡潔。

  幾句話就概括了她這段時間以來的全部經歷。

  說者平靜。

  聽者,卻早已心驚。

  即便是早有預料的牧憶秋,此刻聞言,也是震驚不已。

  另外兩名裝著調息的女修更是緩緩睜開雙目。

  死死盯著寧軟。

  牧憶秋是有心理準備的,她早知寧軟不會閒著。

  若不搞出一點事,那就不是寧軟了。

  可她再怎麼想,也沒想過寧軟能直接盯上那批物資。

  羽族從一開始,就在打物資消耗戰。

  剛開戰時,人族這邊,初入戰場的學院弟子,其實並不適應。

  甚至隱隱有落下風的趨勢。

  雖然後來也找回了狀態。

  可偏偏羽族的物資,就好像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一般。

  他們明顯是有備而來。

  後來才知道,原來是銀翼族出手了。

  他們竟然在給羽族提供物資支援。

  也正是因為物資,讓本來也不是很難打的羽族,變得難打了許多。

  「那你,也去過別的戰場了?」

  牧憶秋問。

  寧軟點點頭,「去過。」

  說完,又啃了口手中靈果。

  牧憶秋道:「他們那邊情況如何?」

  寧軟:「喬院長那裡還好,有了銀翼族的物資,很快就結束了。」

  「後來支援的是四國聯軍的那邊,那邊問題也不大,雖然晚去了一會,但也還好。」

  牧憶秋還未說話。

  倒是那兩名正側耳聽著的女修,其中一個忍不住道:「四國聯軍皆是軍隊,他們自是不懼羽族的。」

  說完,又迅速反應過來。

  低下頭。

  朝著兩人道:「對……對不住,我不是故意要聽你們說話的。」

  牧憶秋擺擺手,「沒什麼不能聽的,你說的也不錯。」

  她轉而看向寧軟。

  面上的表情難得凝重。

  「 上現場之前,每艘大型靈舟上,所有房間都住得很滿。」

  「就算是這裡……」

  她抬手指了指房間內說,「這裡也不例外。」

  「來時,必然是住了六人。」

  「但現在返程,這裡卻空了兩個位置。」

  「不單是我們這裡,其他靈舟想來也一樣。」

  「你劫物資的事,幹得真好!」

  「真的。」

  寧軟垂眸看向那兩個空了的床位。

  說是床位,其實修士也不用睡覺。

  就是供以打坐調息之所。

  「是因為羽族有物資嗎?」她問。

  牧憶秋搖了搖頭,神色複雜,「是,也不是。」

  「物資固然是一方面。」

  「但另一方面,是人。」

  話音落下,那兩名女修表情極不自然。

  片刻後,最先開口說話的那名女修,微微坐直了身體。

  她看著牧憶秋,嘴角扯出一抹極度苦澀的笑容。

  「這位道友說的不錯。」

  「是我們有問題。」

  她輕嘆一聲,沉聲道:

  「以往還在靈界時,我們常以天賦為傲,以能入學院為傲。」

  「自以為天賦不錯,修為也還可以。」

  「雖然和四大學院的頂級天驕不能比,但也總覺得,怎麼也比那些只能去軍隊的修士要強。」

  「哪怕後來做任務時,對他們有所改觀,卻也仍是覺得學院弟子要比他們強上許多。」

  「直至現在兩族大戰……」

  「才發現,是我們自視甚高了。」

  「戰場和平時切磋,甚至和平時殺人,都不一樣。」

  「平時做任務,都是較為安全的區域。」

  「哪怕是上戰場,也往往不是主戰場,暗中還有導師和軍隊多方看護。」

  「可在這裡……」

  「在這裡,終究是不同的。」

  她甚至就親眼看見過,有一名十三境修為的學院弟子。

  他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不遠處築元境修士隨手殺了。

  真的就只是隨手。

  對方甚至都不是沖他去的。

  她還見過,有四大學院的弟子,明明天賦出眾,潛力無窮,未來必定能成為一方強者的天驕,就這麼死在了金丹境修士交手的餘波下。

  死得無聲無息。

  卻又憋屈至極。

  也就是這時候,她才意識到,他們,好像與軍隊修士也沒有任何區別。

  在戰場之上,他們所謂的天賦,或許都沒有發揮的餘地,便已經隕落。

  不。

  他們甚至都比不上那些軍隊修士。

  所謂憋屈的死法,他們似乎並不在意。

  甚至可以為了滅殺敵人,主動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