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錯覺。
也可能是直覺。
但不論如何，她，寧軟，已經將那個傢伙記住了。
谷內很大。
放眼望去，陡峭的山壁如同被巨斧劈開，直插雲霄。
山壁之上，每隔著一段距離，便會鑲嵌著一個洞府。
像是蜂巢，但每個洞，又確實距離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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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大小不一，風格各異，或古樸簡陋，僅容一人盤坐。
又或恢弘氣派，殿宇樓閣隱現，散發著強弱不一的磅礴氣息。
入谷之後，寧軟目送著那位與王五爭吵過的影族女修進了一處簡陋洞府。
她並未停留，繼續向前而去。
中途還碰到好幾位在外行走的修士。
或強，或弱。
強的，自然是影族前來閉關修煉的老怪物。
弱的，則是和那個叫王五的一樣，應是拿了族中長輩令牌前來的。
等行至無人處時。
寧軟才從儲物靈器中掏出了畫。
放出那位影族修士。
至於另外三位，則還留在畫中。
畢竟在東極谷內，也不可能存在四名影族修士同行這種事。
「前輩覺得北王會在哪個洞府？」
寧軟傳音過去。
影族修士沉默了片刻，「至少不會在之前那群蠢貨口中所說的洞府。」
寧軟和影族年輕一輩結交套話是有用的。
但用處並不在於那些蠢貨知道北王的位置。
恰恰相反。
他們口中篤定的位置，就一定可以排除在外。
北王真實的位置，根本就不可能為人所知。
不過能排除一部分，也是極好的。
「那前輩準備怎麼找？」寧軟問。
影族修士抬眸看向遠處一個個洞府，「那是我的身體，只要能行至附近，就會有感覺。」
寧軟微微歪頭，「所以就只能挨著尋找？」
影族修士道：「至少也排除了一部分。」
就是以東極谷之大，即便排除了一部分，也仍舊需要尋找很久就是了。
而且找得太久，也有暴露的風險。
但刺殺北影王這種事，又怎麼可能沒有風險？
「那若是他們都投出神識，你能找到他嗎？」寧軟忽又傳音問道。
影族強者：「？」
他怔愣片刻，旋即傳音過去，「寧軟，你別亂來啊，你要是鬧大了，真引得他們都投出神識，只憑我們也就不可能成功殺人了，連離開都難。」
「你們殺人需要多久？」
「……當然是越快越好，不宜拖延，若一切順利，一炷香的時間。」
「這就夠了，不過在此之前，需要先布陣。」寧軟幽幽詢問，「我若是將另一份跨界傳送陣，就布在此處，你們有把握離開嗎？」
「另一份跨界傳送陣？」影族修士訝然，「你難道已經布過了？」
「是啊。」
「不可能，我們一直同行，你何時布過陣？」
「我在自己房間布陣，你能看到？」
那確實看不到。
原以為寧軟就只是貪吃，貪睡，沒想到竟然還偷偷幹了這麼大的事。
不過……
他問，「你將傳送陣設在房間，若是別人入住，不會發現？」
寧軟怪異的看了他一眼，「我給了一個月的房費啊，為何會有別人入住？」
影族修士：「？」好。
很好。
有錢確實了不起。
他連想都沒朝這種方向想過。
「可跨界傳送陣多少會有痕跡，他們能通過這個查到源處，最後也會查到你身上。」
「那便毀了啊。」
「毀了？怎麼毀？」影族修士訝然，「我們都使用傳送陣離開，那你布下的這個，就必然會留在東極谷，我們沒辦法毀掉。」
「前輩說錯了，不是我們都使用傳送陣離開，是你們。」寧軟道：「等你們一離開，我就毀了傳送陣。」
「那你呢？你不和我們一起走？」
「不啊。」
「寧軟，你覺得他們找不到你？」
「他們就是找不到呀。」
「……」
寧軟用實際行動證明，她並非只是說說而已。
轉頭就真的開始布陣。
身為強者，跨界傳送陣不一定有，但同界使用的傳送符，那必然是有的。
尤其是這種短距離的。
所以跨界傳送陣布置在東極谷任何一處，其實都影響不大。
有影族修士強大的神識盯著，寧軟在無人處布陣的過程異常順利。
布完了陣，兩人又遠離陣法。
寧軟輕笑著看過去，「準備好了嗎，前輩？」
影族修士沉聲開口，「你之前說，有可能不殺他？」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寧軟道：「若是他對人族，對我沒有敵意的話，我留著他還有用。」
「他不可能對你，對人族沒有敵意。」
「所以說，只是理論上，不過在動手前，我問問不就知道了？」
「……」
影族修士不再說話。
但也能大致猜到，身邊隱身的人，已經不在了。
原本還很好奇，寧軟要如何引起北王調用神識的。
結果突然就感應到前方仙氣突現。
只一瞬，仙氣又徹底消失。
影族修士瞳孔驟縮。
原來是用仙器吸引注意力！
幾乎在同一瞬間——
轟！轟！轟！
一道道強橫無匹的神識，自各個洞府中橫掃而出！
甚至還有數道身影也倏然飛出，直奔仙氣出現的方向而去。
也正因為如此，同樣在疾速行動的影族修士，反而在這之中，不顯得奇怪了。
他已經找到了！
那個最是謹慎的傢伙，果然如他所想，即便感應到了仙氣的存在，也沒有貿然出來查看。
只是探出神識。
又很快收了回去。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在東極谷最深處，一座看似普通、甚至有些不起眼的灰白色山壁。
那山壁上有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很是普通，簡陋。
若非他確定自己的感應不會有錯，誰又能信堂堂北影王，會選擇這麼一處最是簡陋的洞府呢？
行至洞府外。
影族修士深吸了口氣。
抬手便開始打開洞府門口的禁制。
並非強行破除。
而是動作熟練的，像是自己布下的一般，不過頃刻間，禁制就已正常打開。
打開禁制的那一瞬間，他便迅速扔出一張符籙。
封禁符。
靈沙族修士所給。
能在短時間內，徹底封禁一片區域。
而也就是這瞬間——
一道凝練至極，帶著刺骨寒意的陰影之刺，自洞府深處激射而出，直取影族修士的眉心！
這一擊快如閃電，勢如破竹。
然而，影族修士對此似乎早有預料。
在攻擊尚未來時，他便已迅速避開，直接掠入洞府之內。
整個身軀隱匿在陰影之下。
洞府內部遠比外面看起來寬敞，但也依舊簡潔，只有一方石台。
石台上，北影王已然站起，神冰冷徹骨，死死盯著他所站的方向。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