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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世家

  第184章 世家

  三天。

  整整三天,柴房的門沒有再打開過。

  起初還有壓抑的聲響,後來便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再後來,連喘息都聽不見了。

  倒不是裡面的人停止了叫嚷,而是他們似乎融入了更深沉的奇妙韻律里。

  待到一切歸於平靜,李盛盤膝而坐,周身青白兩色光芒交替流轉。

  那光芒比三日前更加內斂,也更加渾厚。

  背後,青龍圖騰與白虎遙相呼應,每一次光芒閃爍,都仿佛有龍吟虎嘯在虛空中震盪0

  他睜開眼,看向身旁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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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美人已經徹底癱軟了。

  她趴在柴房的地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那張曾經精緻如畫的臉,此刻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窩深陷,嘴唇毫無血色,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

  三天。

  整整三天。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只記得那條青龍一次又一次地在眼前浮現,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拖入那片青色的海洋。

  她掙扎,沉淪,再掙扎,再沉淪,直到最後,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最恐怖的是,這條青龍居然根本沒有力竭的意思,就那麼不斷的索求著。

  體內的藏氣,已經被榨得乾乾淨淨。

  這讓柳美人心裏面那點僥倖再度熄滅。

  本以為李盛回來找自己,是因為二人有過接觸,故而尋求心裡安慰。

  沒想到這小子還是為了抽乾自己的所有力量。

  但詭異的是,她並沒有死。

  甚至能感覺到,那乾涸的井底,有一絲極細微的生機正在緩緩萌動。

  那是什麼?

  柳美人不知道。

  她只知道,這個男人,根本沒有把她當人看。

  和那個小婢女在一起時,他會渡回力量,會形成那種奇妙的循環。

  但對她,他只有索取,索取,再索取。

  就像對待一件工具。

  柳美人忽然想笑。

  她這麼多年來,自認為計謀才貌天下無雙,最後卻被人當成增幅力量的工具使用了三天三夜。

  可越是被這麼粗暴的對待,反倒讓她的心裡萌生出一絲依賴感。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冒出這個可怕的念頭,但就是這念頭一出來,無論她怎麼抹除,卻根本就揮之不去。

  這時,李盛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絲毫憐惜她的意思,只是伸手,拎起她的後頸,像拎一隻小雞仔一樣,把她提了起來。

  柳美人渾身軟得像一攤爛泥,雙腳離地,只能任由他提著。

  「你————你要帶我去哪兒————」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李盛推開門,緩緩道:「時間到了,拿你去換人。」

  柳美人的心裡頓時生出一股醋意。

  與此同時,陳府後院。

  陳沛靠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枚棋子,對著窗外的月色發呆。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來。」

  一個小廝躬身而入,低聲道:「公子,那邊來消息了,那個姓李的,剛剛離開聽雨軒,正往黑水河方向去。」

  陳沛眉頭微微一挑,冷笑道:「這三天,他真就和那柳美人鏖戰到現在?」

  ——

  「是的公子,我們的人都盯著呢。」小撕頭埋得更低了。

  「嗯,知道了,本以為大哥看中的人會有什麼過人之處,也不過是個貪財好色的平庸之輩,罷了,讓人盯著,有什麼動靜,隨時來報。」

  小廝應聲退下。

  陳沛把棋子丟回棋盒裡,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那小子還真敢去,也好,省得我再費心思。」

  他緩緩起身,準備再召喚幾個鶯燕進來為自己表演。

  忽然。

  門被直接推開了。

  陳沛臉色一沉,張口就要罵:「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不通報就敢————」

  話到一半,卡住了。

  因為門口站著的人,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人。

  是陳阿大。

  那個平日裡點頭哈腰,唯唯諾諾的老管事,此刻就站在門口,腰杆挺得筆直,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陳沛的臉色變了變,隨即惱羞成怒:「陳阿大,你瘋了?不通報就敢往本公子屋裡闖,反了天了,趕緊給我滾出去!」

  陳阿大沒有滾。

  不但沒有滾,反而邁步走了進來。

  陳沛的瞳孔微微收縮,「你————」

  「二公子是不是覺得,老奴本該和大公子一同死在那遺蹟里?再無生還可能?」

  陳阿大一邊說,一邊不緊不慢的走到他面前,伸手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

  先是一枚玉佩。

  通體瑩白,雕工精細,正面刻著個「霄」字。

  而後是一副棋盤。

  巴掌大小,通體墨黑,棋盤上那些縱橫交錯的線條中,隱隱有光芒流轉。

  陳沛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一個是大哥的貼身玉佩。

  而那副棋卻是十三太保弈乾坤的本命法寶。

  「你怎麼會有?」陳沛的聲音變了。

  陳阿大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隻螻蟻:「那弈大師已經全部招了,和你在私底下的勾當,包括想辦法搞點動靜除掉大公子的事情。」

  陳沛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陳阿大沒有理會他的驚慌,只是繼續道:「我來只為說明,一來大公子安然無恙,二則大公子念及骨肉親情,並不會殺了你,只是讓我轉告訴你一句話。」

  陳沛愣住了。

  不殺?

  大哥那樣的人,捏了自己這麼大的一個把柄,居然不殺我?

  陳阿大看著他,自光裡帶著一絲憐憫,還有一絲淡淡的嘲諷。

  「大公子讓我轉告你,他不希望李盛有事,此人對他還有些用處。」

  陳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但本能的求生欲讓他立刻開口:「我答應,我答應!」

  陳阿大看著他,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的說了一句:「二公子,好自為之。」

  門,輕輕關上。

  陳沛站在屋裡,渾身冷汗,雙腿發軟,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枚玉佩和那副棋。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那兩樣東西上,泛著冷冷的光。

  而後他立馬呼喊起來:「人呢人呢?開了兩藏之上的人都滾過來,一會跟本公子出去辦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