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斗轉星移
又過了四五息後，這個龐然大物終於顯出了真身一艘蘑菇狀的宇宙飛船。
傘蓋部分完全籠罩了體育場，還超出了部分，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白色光源。它的莖部也就是飛船的船艙，浮在體育場的中心。
飛船上的諸多燈光一簇接一簇地亮起來，將整個體育場照得宛如白日，碎石和雜草的影子都縮成緊緊的一小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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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杰低頭從身後摸出手機撥了出去，待對方接通後，直入正題：「里昂，我今晚要跟人單挑，你覺得我能贏嗎？」
「單挑？」里昂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背景里隱約有種被刻意壓住的喘息，「丟！你贏定了不要吵我，我忙的很。」
「套呢？」
「沒了，不過今晚准你不用。」阿群的聲音響起。
「這不是便宜你了。等我一下，我箱裡有保鮮膜。」
何文杰默默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回儲物空間。
里昂這傢伙真是不把他當外人，下次去重光醫院時就跟他的護工說他做運動喜歡用保鮮膜。
他有想過喊里昂過來的，但結合今晚的計劃，想想還是算了。如果這次搞不定，下次再喊這個核武器也不遲。
命運仰起頭，雙眼注視著天上的飛船，高聲道：「在劫，下來見一下老朋友吧。」
它的聲音被放大了數倍，傳遍了整個體育場。
一道耀眼的白光從飛船底部照射下來，光柱目測直徑有三米長。
一個身影從那道光柱中緩緩落下—身形修長而挺拔，手中握著一柄通體銀白的長槍。
他的面容溫和且年輕，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可那雙眼睛裡有一種經歷了漫長歲月後才有的平靜。
他看著被命運鵲巢鳩占的聖母，語氣溫和：「好久不見了，命運。」
「你們要我中計，那我就將計就計。」命運雙手抱胸，露出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看著他緩緩落下，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如今我不僅擁有天書、地書，還控制了你們製造出來的武器。」
在劫落在它對面，搖了搖頭，嘴角含笑：「其實當你進入瑤池聖母的身體，並且指引我回到這方世界時，我的計劃已經全部成功了。」
「指引？」
「沒錯，這個其實是我外出探索時，留下的後手。我的飛船躍遷數次後，便迷失在時空的亂流里。如果不是你發出了坐標，我還回不來呢。」
他微微揚起下巴，看著命運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錯愕，補了一句：「所以真的謝謝你，命運。」
命運沉默了兩息。
她握緊右拳，開口嘲諷道：「還是這麼傲慢。你不是已經放棄這個世界了嗎？怎麼還想著回來在劫手中的銀槍在地面上輕輕一頓，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你太固執了。我出去是為了找方法，拯救這個世界。」
距離他們十幾米的何文杰，看著他們正旁若無人般的交流。他默默左移一步，壓低聲音：「你能硬控他們三秒嗎？我怕他們會跑掉，打算用困陣。」
將臣的目光沒有離開場中的三人，聲音同樣壓得很低：「他們的實力不弱，我無法保證一隻能盡力而為。」
「別抵抗我的陣法，到時一人一個。你有病毒在身，不宜對上聖母，我來打命運。」
話聲剛落，何文杰雙手在胸前猛地合十。他身上的氣息猛然爆發，如同山洪決堤般的磅礴力量，從他體內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出。
他的心裡默念了一句：「我即天命！」
四字一出，來自僵約世界的對他的限制，瞬間消失了。
緊接著，他的嘴裡低聲快速念道：「天罡引路，地煞列茅。」
「北斗懸斗，南斗注爻。」
「二十八宿，四方布遙。」
「周天星斗，陣成！」
夜空中，那些散落在深藍色天幕上的光點像是被什麼力量喚醒了，一顆接一顆地亮起來，越來越亮，越來越密。
今晚，群星閃爍，註定是天文愛好者的狂歡夜。
一個淡紫色的結界從體育場的四周撥地而起。它極速升起的同時，陣法範圍還在擴張，最終將整個體育場以及天上的飛船全部囊括在內。
淡紫色的光幕在頭頂合攏時，把飛船上的燈光都染上了一層紫邊。
體育場外面。
嚴陣以待的眾人，先是一臉震驚地仰頭看著夜空中的超級飛船，然後再看到一個結界將高空的飛船都籠罩時，個個張大了嘴。
袁不破伸手碰了一下身旁的馬叮噹，疑惑道：「這層紫光，是什麼？」
「不要懷疑。就是陣法。但這個範圍......太誇張了」
其他人：（°□°）
體育場裡。
剛才還在互相嘴遁試圖勝對方一籌的命運和在劫，同時轉頭看向兩人。
命運臉上的笑容隱去，在劫的銀槍微微偏了一個角度，槍尖的微光不時閃起。明顯是敘舊被打斷——此時他們的臉色均不善。
「動手！」何文杰低喝一聲。
早以準備好的將臣當即打了一個響指。
那聲響清脆而短促一可命運和在劫毫無反應。他們臉上的表情、眼中閃動的光芒、甚至衣擺飄動的弧度，全部凝固在那一瞬間。
命運還保持著轉頭看來的姿勢，在劫的槍尖還亮著微光。
「斗轉星移！」
陣法的屏障上泛起了點點星光，整個港島的靈氣全部被虹吸到這個陣法當中，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近乎實質化的能量涌動。
將臣周身出現了一圈金黃色光暈。
何文杰當即瞪大了雙眼，張口大喊：「別反抗！」
「我沒反—」將臣連忙應道，想控制但又控制不了。
話未說完，何文杰、人王聖母、在劫以及體育場上空那艘巨大的飛船，全部消失了。
沒有撕裂聲，沒有震動，他們就不見了。
然後將臣的身影瞬間出來在陣法外面，整個人被那層淡紫色的光幕擋在外面。
他迅速伸手按在屏障上，掌心泛著金黃色的光芒，卻怎麼也進不去，而目他也不敢暴力攻擊這個陣法。
整個轉移過程不超過三息。
外面的吃瓜眾人還在談論飛船和陣法時，忽然就看見將臣冒了出來。
馬小玲錯諤了一下。她的目光迅速掃過將臣身周，確定僅有將臣一人時，臉上頓時浮起一層急色。
她飛身而起，來到將臣的身邊，急迫道：「怎麼就你一個人出來了？阿傑呢？」
將臣看著眼前的淡紫色結界，臉色浮現幾分懊惱：「這是一個空間移動陣法，我不能離開這個世界—所以被排除在外了。」
「也就是說一」馬小玲的聲音頓了一拍，手指攥緊了化妝箱的提手，「現在他一個人對抗人王與聖母？」
「裡面還有一個與命運不對頭的在劫。」將臣收回按在屏障上的手，「情況不算太遭。」
「在劫？」馬叮噹從旁邊走上前來。
「上一劫的倖存者。」將臣偏過頭看了一眼跟過來的明日，「也就是目前永恆國度的擁有者。」
馬小玲聞言提起的心落了一點一起碼不是最壞的情況。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眼前那層淡紫色的光幕上，光幕內部什麼也看不見，只有一片均勻的、柔和的紫光在緩緩流動。
一個未知空間。
這裡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只有灰濛濛的天空，以及一片死寂的大地，照明的光線全靠空中的飛船提供。
還好，現在的何文杰是可以不需要呼吸的。
他發現將臣沒有進來，心裡浮起一片疑云：「飛不出太空就算了，怎麼連空間轉移都能被強行限制？」
隨即，抬頭看向對面的三人，「人王與聖母沒有這個限制，那也就是說將臣是特殊的。」
「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命運看著何文杰的目光，就像淘金者發現了一眼望不盡的金礦般的灼熱。
在劫將銀槍橫在身前，槍尖上的光芒明滅不定。他環顧了一圈這片灰濛濛的未知空間，困惑道：「為何要把我來帶進來呢？我也算是遊子歸家。」
「你不是和命運有仇嗎？」何文杰偏了偏頭，語氣隨意，「現在機會擺在眼前了。
命運看著在劫，嘴角勾起一個誇張的弧度。它抬起右手朝何文杰的方向比了比：「忘了介紹一何文杰，這一劫最優秀的修道者，擁有你望塵莫及的天賦。修道數載，便有了當棋手的實力。」
何文杰右手一伸，一把通體銀白閃耀著星輝的星劍慢慢凝成在他的掌心中。他簡單揮舞兩下，身上的氣息趨於穩定：「過獎過獎，這裡面還有我日夜不斷修煉的勤奮！這才是真正的重點。」
在僵約主世界總是束手束腳的，每一次出手都得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度。
到了這個未知的空間，終於可以放肆活動一下了。可惜的是，這裡沒有限制，但也沒有天地靈氣。
這個陣法有個缺陷一被破壞或者解除後，它會把人與物都送回原空間。
如果沒有這個缺陷，他會選擇將面前的三人送走，那今晚就可以收工了。
「在劫，現在就讓你嘗嘗被自己製造的武器毆打的滋味。」命運一揮手，人王便像一具被絲線牽著的傀儡一樣站在了在劫身前。
它自己則轉向何文杰，雙手間有血紅色的光芒開始凝聚。
在劫不再言語，架起手中的銀槍，槍尖朝前，整個人嚴陣以待。
三息後，四道身影消失在原地。
四人默契地分成了兩處戰場，交戰的碰撞此起彼伏，在灰濛濛的空間裡交錯迴蕩。
五個回合後。
命運雙手凝聚著紅光，左掌推出擋下何文杰刺來的劍尖，右手朝前方下劈，同時繼續嘴遁：「說實話，你的選擇讓我有些失望。」
何文杰閃身躲開那記下劈，左手一記掌心雷轟出，白色的電光在灰暗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
「有什麼好失望的，我的反應不是應該在你的意料之內嗎？」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命運伸手抓住那道掌心雷，五指用力一握，直接將雷光捏爆，「可惜你在能看清事實的情況下，仍然選擇逆天而行。」
「嘖嘖嘖，你的心情我的理解。」何文杰站立在虛空中，身旁浮現一把又一把靈劍，劍尖全部朝前，「躲藏了這麼久，終於能見光了，自然逼話會多一些。」
他右手朝前一指：「劍化萬千。」
數以萬計的靈劍如同劍雨一般鋪天蓋地朝它射去。
「還是這招，這具身軀可不是何應求！」命運緊握雙手，朝那片劍雨揮出無數個紅色的拳印。
「嘭嘭嘭光污染尚未消失，一柄數十米長的巨劍從劍從天而降，直奔命運的頭頂。劍身裹著流動的星輝，劍尖所過之處留下一條銀色的尾跡，像一顆墜落的隕星。
命運望著即將落下的巨劍，臉上竟浮起了一絲興奮。
「擎天一指！」
一根十餘米長的紅色巨指，從下而上硬剛巨劍。
指劍相撞的瞬間「嘭9
一個耀眼的衝擊波在半空中炸開。
灰濛濛的空間被撕開一道轉瞬即逝的口子，又迅速合攏。
「擁有天、地二書，再加上這具軀體，你拿什麼贏我？」命運臉上滿是志得意滿的笑容，然後再次發出邀請，「再給你一次機會，臣服於我。隨我一同除了將臣，打通天路。」
話音剛落，她便意識到自己有些過於得意忘形了，不小心說出了部分真相。
將臣跟天路有關？
何文杰眉頭皺起。他就知道這個老陰比還會有所保留。不過相比這個，另一次戰場的動靜讓他更不安。
人王應該是略勝半籌聖母的存在。即使比不過現在有天地二書的聖母，但那邊的戰鬥動靜竟然比將臣與人王交手時還要小。
況且現在的人王是受命運控制的，理應更加肆無忌憚的瘋狂進攻才對。可那邊的動靜與他這裡相比，簡直是在「養生」。
這點非常不對勁。
借著命運邀請的間隙，何文杰的頭腦進行飛速運轉。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朝在劫與人王的戰場掃了一眼—在劫的銀槍舞得密不透風，人王的攻勢也很猛烈，但動靜就是不大。
難道人王被控制後，反而變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