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小女孩」點頭承認,江城的火氣總算消了一點。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總歸是認了。
「行,既然是你乾的,那就好辦了。」
江城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自己弄髒的,自己打掃乾淨。」
「給你一個小時,把這樓道里的『番茄醬』全都給我擦乾淨。」
「擦不乾淨,就別想走了。」
說完,他用手電筒照了照牆角的一堆雜物。
從裡面翻出一個落滿灰塵的破水桶,和一條看不出原本顏色,硬得像塊石板的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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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扔在了紅衣女鬼面前。
「工具給你找來了,開始幹活吧。」
紅衣女鬼看著眼前的水桶和抹布,整個鬼都傻了。
她是誰?
她是B級詭異,二號樓的霸主,紅衣女鬼!
是讓749局都頭疼的存在!
現在,這個人類,竟然讓她……
擦地?用這些怨氣精華,去擦地?
這簡直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這是奇恥大辱!
一股暴戾的怨氣,不受控制地從她身上湧出。
她那「小女孩」的身體,開始變得忽明忽暗,周圍的空氣發出「滋滋」的聲響。
她想反抗!
她要讓這個人類付出代價!
然而。
江城只是瞥了她一眼。
然後,默默地拿出了那個紅白相間的大喇叭。
按下了播放鍵。
「……預備,唱!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麼背上炸藥包……」
激昂、歡快、充滿了童趣(?)的歌聲,再次響徹樓道。
「啊——!」
紅衣女鬼感覺自己的天靈蓋像是被一萬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了進去。
剛剛凝聚起來的怨氣,瞬間就被沖得七零八落。
她抱著腦袋,發出了痛苦的悲鳴。
「停!停下!我擦!我擦還不行嗎!」
她終於崩潰了。
江城這才滿意地按下了暫停鍵。「早這麼聽話不就完了?」
「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把大喇叭往腰上一別,像個監工一樣,靠在牆上。
「快點干,別磨蹭。」
紅衣女鬼欲哭無淚。
她撿起那條比她臉皮還硬的抹布,顫顫巍巍地走向水龍頭。
然而,這棟樓早就斷水了。
水龍頭裡一個水滴都擰不出來。
她只能用自己那點可憐的鬼氣,化出一點陰寒的液體,把抹布浸濕。
然後,她跪在地上。
開始一寸一寸地,擦拭那些由她自己的力量本源所化成的「污漬」。
每一抹布下去,她的心都在滴血。
她的力量,正在被她自己親手擦掉。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等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跌。
從B級的邊緣,慢慢滑向了C+……
她哭了。
這次是真的哭了。
不是那種充滿怨氣的鬼哭狼嚎,而是發自內心的,委屈的,傷心的啜泣。
江城看著那個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擦地的小小身影,心裡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亂塗亂畫,就該受到懲罰。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一陣「咔嚓咔嚓」的聲響。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瘋狂地抓撓著牆壁。
聲音尖銳,刺耳。
江城眉頭一皺。
「還有人?」
他抬頭看向樓上。
哭聲的源頭解決了,怎麼又冒出來個搞裝修的?
這都幾點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這屆業主,素質真差!
「你在這好好幹活,不許偷懶!」
江城指著紅衣女鬼警告了一句。
「我上去看看。」
說完,他轉身就往樓上走。
留下紅衣女鬼一個人,跪在冰冷的地上,面對著滿地狼藉,和自己正在不斷流失的力量,哭得更傷心了。
江城循著聲音,很快就來到了三樓。
那「咔嚓咔嚓」的聲音,是從304房間裡傳出來的。
房門緊閉著。
江城也不客氣,上前就是一腳。
「砰!」門板應聲而碎。
江城走進去,手電光一掃。
只見房間的牆壁上,掛著一個披頭散髮,穿著白衣服的「女人」。
她的四肢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釘在牆上,十根手指的指甲又黑又長,正在牆上瘋狂地抓撓著,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劃痕。
牆皮和水泥塊簌簌地往下掉。
「我靠!自殘啊?」
江城被眼前這一幕搞得愣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無名火就冒了上來。
「你有病吧!」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薅住了那「女人」的頭髮,將她從牆上扯了下來。
「在自己家裡搞裝修也就算了,你還拆承重牆?」
「你知不知道這是違規建築行為!」
「整棟樓的結構安全都被你破壞了!要是樓塌了你負得起責嗎!」
那個被他扯下來的白衣女鬼,顯然也沒想到會有人突然衝進來。
她本來是紅衣女鬼手下的一個小嘍囉,剛才被歌聲沖得暈頭轉向,本能地開始搞破壞發泄。
結果,正撓得起勁,就被人從牆上薅下來了。
她懵了。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大嘴的臉。
正要發出一聲尖叫。
江城已經打開了他的大喇叭,對準了她的嘴。
「吼什麼吼!物業費交了嗎你就敢裝修!」
「身份證拿出來!我給你開罰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