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走進二號樓,感覺像是進了一個大冰櫃。
陰冷,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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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里的聲控燈早就壞了。
只有他的手電光,在黑暗中掃來掃去。
牆壁上,那些暗紅色的痕跡在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江城用手摸了一下。
黏糊糊的。
「這牆面返潮也太嚴重了。」
「明天得跟隊長說說,找人來刷層防水塗料。」
他一邊嘀咕著,一邊往樓上走。
樓梯是水泥的,上面鋪滿了厚厚的灰塵。
每走一步,都會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
「嗒……嗒……嗒……」
空曠的樓道里,只有他的腳步聲在迴響。
顯得格外清晰。
也格外……刺耳。
對於隱藏在這棟樓里的詭異來說,這腳步聲,就像是死神的催命鼓點。
一聲一聲,敲在它們的心頭。
江城從一樓開始,挨家挨戶地「查水錶」。
他走到一戶門前,先是用力敲了敲門。「咚咚咚!」
「開門!社區送溫暖!查水錶了!」
裡面死一般的寂靜。
「不開門是吧?」
江城也不廢話。
直接抬腳。
「砰!」
木屑紛飛,門鎖崩裂。
他推門進去,用手電掃了一圈。
房間裡空蕩蕩的,家具上蓋著白布,積滿了灰塵。
看起來很久沒人住了。
「沒人?」
江城皺了皺眉。
他走到下一戶。
「咚咚咚!」
「物業登記!開門!」
裡面依舊沒動靜。
「砰!」
又一扇門報銷了。
……
就這樣,江城從一樓,一路踹到了五樓。
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所有的房門,都被他用最直接的方式打開。
躲在各個房間裡的詭異們,瑟瑟發抖。它們有的藏在床底下,有的掛在天花板上,有的鑽進了牆壁里。
一個個屏住呼吸,連鬼氣都不敢露出一絲。
生怕被那個煞神發現。
它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穿著保安服的人類,像個拆遷隊長一樣,在自己的地盤上橫衝直撞。
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太兇殘了!
這個人類太兇殘了!
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哪有查水錶直接踹門的啊!
樓頂。
紅衣女鬼已經快要瘋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地盤」正在被一寸一寸地侵犯。
那些平時對她恭恭敬敬的小弟們,現在一個個嚇得跟鵪鶉一樣。
而那個煞神,離她越來越近了。
六樓……
七樓……
他上來了!
他真的上來了!
紅衣女鬼身上的怨氣,不受控制地波動起來。
她想跑。
可這裡是她的「怨氣核心」,是她的根基所在。
跑了,她就會元氣大傷,等級甚至可能從B級跌落。
可不跑……
她一想到那扇被一腳踹飛的精鋼大門,就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發冷。
她打不過!
這個人類的力量,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怎麼辦……怎麼辦……」
紅衣女鬼第一次感覺到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她看向樓外。
希望自己的盟友——屠夫,能給點力。
然而。
她失望了。
那個身高兩米,手持砍骨刀的C+級猛男,此刻正蹲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
身體縮成一團,偽裝成一個巨大的鳥窩。
抖得比樹葉還厲害。
顯然,他也被江城那驚天動地的一腳給嚇破了膽。
指望他?
還不如指望食屍鬼能越獄成功。
「廢物!都是廢物!」
紅衣女鬼氣得想罵人。
就在這時。「嗒……嗒……嗒……」
腳步聲,在樓梯口響起。
他到頂樓了!
紅衣女鬼一個激靈,也顧不上形象了。
她環顧四周,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梳妝檯下?太明顯。
衣櫃裡?太擠。
窗簾後?剛才他就是從那裡看到自己的!
情急之下,她看到了牆角那個還沒來得及扔掉的,用來偽裝哭聲的小鬼。
那小鬼已經被歌聲沖得魂飛魄散,只剩下一具空殼。
紅衣女鬼眼睛一亮。
有辦法了!
她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紅煙,鑽進了那個小鬼的軀殼裡。
然後,她控制著這具身體,蜷縮在角落,裝死。
幾乎就在她完成這一切的瞬間。
「砰!」
頂樓天台的門,被一腳踹開。
江城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環顧四周。
天台上空空蕩蕩,只有一台生鏽的梳妝檯,和一些散落的雜物。以及……
角落裡,那個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看起來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破爛的衣服,臉上髒兮兮的,正抱著膝蓋,小聲地抽泣著。
看起來可憐極了。
江城的手電光,正好打在了她的身上。
「找到了。」
江城走了過去。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小女孩」。
「剛才,是你在哭?」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躲在小女孩軀殼裡的紅衣女鬼,心臟(如果她有的話)都快跳出來了。
她不敢抬頭,只是拼命地搖頭。
同時,努力擠出幾滴眼淚,讓自己看起來更可憐,更無助。
她希望,這個人類能看在她是個「孩子」的份上,放她一馬。
然而。
她低估了江城作為一名「恪盡職守」的保安,是多麼的鐵面無私。
「還敢撒謊?」
江城冷笑一聲。「整棟樓我都搜遍了,就你一個活口。」
「不是你,難道是鬼在哭嗎?」
紅衣女鬼:「……」
對啊!就是鬼在哭啊!
你倒是信啊!
「小小年紀,不學好,竟然學會撒謊了。」
江城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失望。
「看來,不光要對你進行批評教育,還要通知你的家長!」
「說!你叫什麼名字!住在哪一戶!你爸媽電話是多少!」
江城拿出了他那個寫罰單的小本本,準備登記信息。
紅衣女鬼徹底傻眼了。
她哪有什么爸媽?
她連自己叫什麼都快忘了!
她只能繼續搖頭,裝啞巴。
「喲呵?還跟我玩沉默是金?」
江城不樂意了。
「行,你有骨氣。」
他收起本子,一把拎住了紅衣女鬼的後衣領。
像拎一隻小貓一樣,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既然你不說是吧?」
「那也行。」「跟我回保安亭,什麼時候想說了,什麼時候再說。」
「正好,地下室那個裸男也缺個伴兒。」
「你們倆可以交流一下擾民心得。」
說完,江城就這麼拎著「小女孩」形態的紅衣女鬼,轉身朝樓下走去。
只留下在風中凌亂的屠夫,和一群懷疑鬼生的詭異。
今晚……
好像又抓到了一個「業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