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廚房,陷入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絕對死寂。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與靈魂光塵混合的、令人作嘔又隱隱戰慄的奇異氣味。
只有四周環繞的那些巨型鐵鍋內,粘稠暗紅的湯汁還在「咕嘟咕嘟」地沸騰著,發出單調而壓抑的聲響。
以及那些連線著鐵鍋與中央主鍋的透明玻璃管道內。
最後幾縷暗紅色的「血肉精華」液體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
如同百川歸海,無聲而迅疾地全部流入了中央那口最為龐大的黑色主鍋之中!
「滴答……」
最後一滴暗紅液體,滴入主鍋。
最後一點幽綠光塵,沒入鍋蓋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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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聲低沉的、彷佛來自地底深淵的震顫嗡鳴,猛地從主鍋內部傳出!
整個巨大的黑鐵鍋身,都隨之劇烈一震!
鍋身上那些古樸猙獰的紋路,瞬間被點亮!
暗紅與幽綠的光芒如同活物般,在紋路中瘋狂流轉、碰撞、融合!
鍋蓋開始瘋狂震動,發出「咔噠咔噠」的撞擊聲。
彷佛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瘋狂衝撞,急於破封而出!
「咕嚕嚕!!!」
鍋內的沸騰聲陡然拔高!
不再是沉悶的「咕嘟」,而是變成了如同岩漿噴發前、無數氣泡炸裂般的狂暴嘶鳴!
一股更加濃郁、更加霸道、混合了極致誘惑與極致危險的氣息洪流如同爆炸的衝擊波,猛地從鍋蓋縫隙中噴涌而出!
這股氣息所過之處,爐灶的火焰「噗」地一聲齊齊矮了一截,顏色變得更加幽藍詭異。
而站在主鍋正前方的企鵝男孩與美人魚戰士!
「嗬……嗬嗬……」
企鵝男孩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
臉上的狂熱扭曲到了極致,甚至流下了口水:「力量……無上的力量……」
他尖聲嘶叫,幾乎要撲上去。
美人魚戰士的眼中,血絲密布,瞳孔縮成了針尖。
整個臉上都是一副朝聖者目睹神跡即將降臨、自身即將獲得恩寵時,極樂的狂熱!
「完成了,主人的任務完成了!」
而就在他們以及所有沙丁魚廚師目不轉睛的注視下,主鍋的震動達到了頂峰!
鍋蓋邊緣,光芒大盛!
下一秒,「哐當!」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巨響!
那口巨大的黑色主鍋的鍋蓋,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內部猛地掀飛!
厚重的鍋蓋旋轉著高高拋起,砸在不遠處的操作台上,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
緊接著一道璀璨奪目的、混合著暗紅與幽綠色彩的光柱,從敞開的鍋口中沖天而起!
光柱之中,是一團拳頭大小、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表面流淌著暗紅與幽綠交織光輝的「果實」或「核心」!
緩緩地懸浮而起!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
彷佛是一團濃縮到極致的、液態的光與能量。
不斷地變化著外形,散發出令人靈魂顫慄、卻又忍不住想要瘋狂占有的磅礴氣息!
這點心,或者說,是這場浩大獻祭儀式最終煉成的精華核心!
終於出現了!
企鵝男孩和美人魚戰士發出一聲近乎泣音的尖叫。
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兩人伸出顫抖的手臂,朝著核心就是緩緩抓去。
然而!
就在他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團誘人「核心」的前一剎那!
「嗖!!!」
一道快如閃電、卻又悄無聲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他們兩人之間的空隙中一掠而過!
帶起一陣微弱的、帶著血腥與汗水氣息的風。
然後那隻覆蓋著破舊工作制服袖子、沾著些許污漬的手伸了出來。
就在企鵝男孩與美人魚戰士那驟然凝固、瞳孔地震的注視下無比精準、無比自然地一把將那團懸浮的、暗紅與幽綠交織的「精華核心」攥在了掌心之中!
「!!!」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光柱緩緩消散。
只剩下那被攥在陳楓手中的「核心」,透過指縫,透射出幽幽的光芒,映照著他那張平靜得近乎冷酷的臉。
而那道搶在兩位「主廚」之前、虎口奪食的身影。
不是別人,正是陳楓!
早在主鍋震動加劇、光芒大盛、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極致的時刻。
陳楓便已如同潛伏的毒蛇,悄無聲息地從角落陰影中挪出,藉著廚房裝置的掩護,一點一點,朝著廚房中央逼近!
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因為當時,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心神」,都焊死在了那口即將開封的主鍋之上!
耐心等待的終點!
果斷出擊的瞬間!
他把握得分毫不差!
呆滯。
以及難以置信!
他們看到了什麼?
他們錯過了什麼?
那個……那個新來的低賤的、虛弱的、應該乖乖幹活然後滾去休息的雜工?!
他搶走了主人的點心?!!
企鵝男孩和美人魚戰士的雙眼,一點點、一點點地瞪大,瞳孔深處的狂熱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逐漸攀升、幾乎要將理智徹底焚毀的暴怒!
整個廚房,死一般的寂靜。
比之前更加徹底、更加詭異的寂靜。
所有沙丁魚廚師那空洞的眼神,齊刷刷地、緩慢地從原本主鍋的位置,移動到了陳楓的身上。
以及他那隻緊握著「精華核心」、微微抬起的手上。
企鵝男孩和美人魚戰士,還保持著伸手前抓的姿勢,僵在半空。
他們的臉上,那極致的狂熱與渴望,如同被瞬間凍結的岩漿,凝固成了一片徹徹底底的茫然。
「你......你在幹什麼?!」
「小子,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唰!」
二人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錐,又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熔岩,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釘在陳楓身上!
那目光中蘊含著暴怒、屈辱與殺意!
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將陳楓焚燒殆盡!
與此同時,幾十道沙丁魚般的目光交織成一張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力之網,將陳楓牢牢籠罩!
空氣,凝滯得彷佛要炸開!
然而身處這恐怖目光焦點之中的陳楓,卻彷佛渾然不覺。
他自顧自地將手中的核心裝入自己的口袋,然後才不緊不慢地看著眾人。
淡淡一笑的同時,緩緩開口:
「我在幹嘛?」
「呵呵!」
「我在打劫啊你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