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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即將揭曉的真相

  空氣,彷佛凝固了。

  油膩昏黃的燈光下。

  痞老闆仰著頭,雙手高高舉著那枚大得誇張的鑽石戒指。

  它的獨眼,一眨不眨地、充滿緊張和期待地,望著凱倫的螢幕。

  凱倫的螢幕,依舊是一片灰白,那條黃色的橫線,靜靜地懸浮著。

  幾秒鐘的沉默。

  對痞老闆來說,如同幾個世紀般漫長。

  然後,凱倫的聲音緩緩響起。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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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倫的螢幕,橫線微微波動。

  「可......可我只是一個機器人。」

  「這樣的我」

  凱倫的電子音,出現了極其罕見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停頓。

  「真的……可以嗎?」

  痞老闆舉著戒指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但它臉上的緊張,卻忽然消散了許多。

  它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有些難看、卻異常真摯的笑容。

  「那又有什麼關係?」

  痞老闆輕輕地,用一種彷佛在訴說最普通事實的語氣,說道:

  「你看看我,凱倫。」

  「我也不過是一個單細胞生物」

  「一個綠色的、小小的、腦子裡除了賺錢和統治世界就沒別的東西的蟲子。」

  痞老闆的獨眼,深深地望著凱倫的螢幕。

  「而你,我的凱倫」

  「你是唯一一個理解我,陪伴我的人,所以嫁給我好嗎?!」

  話音落下。

  廚房裡,只剩下機器運轉的低鳴,和痞老闆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凱倫的螢幕中先是閃過一段亂碼,然後突然冒出一個笑臉和一個愛心!

  「我願意!」

  「痞老闆,我願意嫁給你!」

  說話的同時,凱倫便是伸出了自己的機械手,然後穿過了痞老闆手中的戒指。

  陳楓靜靜地站在記憶的角落。

  他看著痞老闆又哭又笑地試圖擁抱凱倫冰冷的機體。

  他看著凱倫用機械臂,生澀地、輕輕地,回拍了拍痞老闆顫抖的背。

  他看著那枚卡在螺絲帽上的誇張戒指。

  心中,沒有嘲笑,沒有荒誕感。

  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複雜的感慨!

  一個單細胞的、偏執的、被世界遺棄的綠色小蟲子。

  一個馬鈴薯驅動的、程式碼編寫的、金屬構成的機器人。

  兩個在任何地方都顯得格格不入、被視為異類甚至笑話的怪胎。

  他們在這個同樣破敗、被遺忘的角落裡。

  用他們笨拙的、怪異的、甚至有些可笑的方式完成了對彼此的承諾。

  締結了只屬於他們的、不容於世的婚姻。

  沒有鮮花。

  沒有祝福。

  沒有神聖的殿堂。

  只有油膩的燈光,可疑的氣味,和一枚卡在螺絲帽上的廉價戒指。

  但別人,包括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去取笑他倆呢?!

  相比於那些建立在鮮花、金錢、盛大儀式和虛偽祝福之上,卻可能同床異夢、充滿算計的「完美婚姻」

  或許這才是愛情該有的樣子!

  畫面仍在繼續,婚後的日子似乎並未改變什麼。

  依舊是守著空無一人的海之霸,搗鼓著無人問津的恐怖料理。

  依舊是一次次策劃、執行、失敗地偷竊蟹堡王秘方,然後灰頭土臉地回來。

  唯一不同的,是兩人之間那無聲的默契里,多了一絲笨拙卻真實的甜蜜。

  而面對這平淡、重複、充斥著失敗的日常,陳楓卻看得異常專注。

  甚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因為他知道如果之前的記憶是鋪墊,是「因」那麼接下來,很可能就要觸及比奇堡詭異污染的源頭,或者至少是關鍵的「轉折點」了!

  他的預感,很快被證實。

  記憶畫面中,一個看似尋常的午後。

  灰濛濛的天空,毫無徵兆地,下起了「雨」。

  那不是清澈的雨水。

  而是一種粘稠的、泛著黯淡金屬光澤的、彷佛混入了石油和鐵鏽的暗紅色「雨滴」。

  雨滴淅淅瀝瀝地落下,沾染在比奇堡色彩鮮艷的房屋、街道和珊瑚上。

  起初,居民們只是好奇。

  有人伸手去接,看著那暗紅液體在掌心詭異地滾動。

  派大星甚至張開大嘴,接了幾滴「品嘗」,然後傻笑著說味道「像過期了的草莓醬混著生鏽的釘子」。

  海綿寶寶在雨中蹦跳,黃色的身體被染上一道道暗紅的污跡。

  蟹堡王門口排隊的顧客們,也只是抱怨著這「髒兮兮」的雨,撐起了傘或躲進屋裡。

  一切,似乎只是一場有點噁心的、反常的天氣。

  直到這場暗紅色的雨,接連不斷地下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雨終於停了。

  但比奇堡,已經徹底變了樣。

  街道上,第一個出現異常的是一條正在散步的鹹魚。

  它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

  身體不自然地膨脹、拉長!

  皮膚綻開,露出下面蠕動的、暗紅色的血肉和變形的骨架!

  發出非人的、混合了痛苦與狂亂的嘶吼!

  緊接著,像是引發了連鎖反應!

  街角的蝸牛,殼碎裂,伸出布滿吸盤和眼球的粘滑觸手!

  郊區的水母,透明的身體被暗紅充斥,觸鬚如同帶電的鞭子瘋狂舞動!

  路上的魚群,鱗片脫落,眼睛暴突,嘴巴咧開到不可思議的弧度,互相撕咬、吞噬!

  尖叫、哭泣、瘋狂的咆哮、建築倒塌的轟鳴瞬間打破了比奇堡的寧靜!

  詭異污染全面爆發了!

  記憶畫面劇烈晃動,充滿了混亂與恐懼!

  而在海之霸的外面,痞老闆和凱倫的身影在暴雨中,在混亂的比奇堡中緩緩浮現。

  暴雨中,凱倫正用盡全力操控著履帶,在瘋狂逃竄、互相攻擊的詭異化居民和殘骸間艱難穿行!

  她的機械臂,緊緊地、小心翼翼地抱著痞老闆!

  此刻的痞老闆,狀態極其糟糕!

  它小小的綠色身體蜷縮在凱倫冰冷的臂彎里,劇烈地顫抖著!

  皮膚下,那些暗紅色的脈絡,正不受控制地凸起、跳動!

  它的獨眼半睜半閉,眼白部分已經被渾濁的暗紅侵蝕了大半。

  瞳孔渙散,充滿了痛苦和混亂!

  嘴巴無意識地張開,發出意義不明的呻吟!

  它的一隻手臂,已經開始不自然地扭曲並詭異化!

  「堅持住!老痞!堅持住!」凱倫著急地喊道。

  然而凱倫自己的狀況也絕不樂觀!

  那暗紅色的雨水,無情地澆灑在她金屬的外殼和其中的電路上!

  「滋滋!!!」

  雨水與金屬、電路接觸,爆發出一連串刺耳的電火花和腐蝕聲!

  凱倫的機體表面,多處冒起了刺鼻的白煙!

  甚至連她的螢幕上,那原本穩定顯示的淡藍色背景和黃色橫線,此刻正瘋狂地閃爍著!

  螢幕上出現大片的紅色雪花點和扭曲的血色色塊!

  「來了!」

  陳楓瞳孔收縮,心臟狂跳!

  「海之霸的真相」

  「痞老闆和凱倫的真相終於來了!」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目光如炬,死死鎖定著畫面中艱難前行的凱倫和痛苦掙扎的痞老闆!

  然而就在這真相即將揭曉的最關鍵剎那!

  「咔嚓!!!」

  一聲無比清晰、彷佛空間本身碎裂的巨響,猛地從陳楓身後傳來!

  陳楓駭然回頭!

  只見他所處的這片記憶空間的邊緣,毫無徵兆地,崩裂開了一道巨大的、深不見底的黑色裂縫!

  緊接著!

  「嗖!嗖!嗖!」

  無數熟悉的、粘稠的、蠕動著的黑色觸手!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爭先恐後地從那道裂縫中瘋狂湧出!

  朝著陳楓,也朝著那段正在播放關鍵真相的記憶畫面,狠狠地撲噬而來!

  真相近在咫尺!

  但那如影隨形的、來自詭異污染的追殺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