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古怪、沉悶、悠長、彷佛帶著無盡穿透力的嗡鳴聲!
毫無徵兆地!
從頭頂……不,準確說,是彷佛從整個海平面的上方,無比清晰地響了起來!
那聲音,並非雷霆,也非風暴。
而是一種規律的、帶著某種沉重質感的轟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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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迪吐出了最後一個數字。
臉上的表情,瞬間被一種極致的興奮和扭曲的滿足感取代!
而也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樹屋外那本就暗沉到極致的「天色」,徹底黑了!
如同被潑灑了濃墨!
瞬間從「昏暗的下午」,切換到了「最深沉的午夜」!
不!
甚至比午夜更加黑暗!
一種彷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純粹的「黑暗」!
只有樹屋內儀器閃爍的微光,和玻璃罐中液體偶爾泛起的詭異螢光,提供著極其有限、且更加令人不安的照明。
而海平面上方,那古怪的、規律的轟鳴聲卻並沒有因為黑暗的降臨而消失!
反而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接近!
「嗚————嗡……嗡……嗡……」
聲音沉悶而規律,彷佛某種巨大的龐然大物正在海面上緩緩駛過。
而聽著這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實的古怪聲音,陳楓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股極其強烈的熟悉感!
並非源自《海綿寶寶》原著的記憶!
而是源自他身為「陳楓」,一個來自現實世界的「天選者」,在過往人生經歷中,曾經聽過的某種聲音!
他猛地抬起頭!
蹙緊眉頭!
試圖在混亂的記憶和這詭異的環境中,抓住那一閃而過的靈光!
到底是什麼聲音?!
在哪裡聽過?!
與此同時華夏詭異對策局內!
直播畫面中這突如其來的黑暗和詭異的轟鳴聲,讓這裡同樣陷入了高度緊張和忙碌!
「快!分析聲紋!」
「對比資料庫!查詢類似音源!」
「有沒有可能是某種海洋生物的叫聲被規則扭曲了?!」
「不!不對!這規律性太強了!更像是……」
技術員們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調取著龐大的聲音資料庫,進行著高速比對和分析!
波形圖在螢幕上快速滾動,與海量的樣本進行匹配!
幾秒鐘後!
「找到了!匹配度87%!」
一名技術員猛地抬起頭,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大聲喊道。
秦岳猛地從指揮椅上站起,厲聲喝問:
「是什麼?!」
而幾乎就在技術員喊出答案的同一瞬間
副本內苦苦思索的陳楓,眼中也是精光一閃!
那點靈光終於衝破迷霧,化為清晰的認知!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喊出了和技術員一模一樣的答案:
「輪船!」
「是輪船在水面航行時,引擎和螺旋槳發出的低頻噪音!」
而就在喊出這個答案的一瞬間!
一個荒誕至極、卻又隱隱契合了所有詭異現象的猜想,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
他猛地抬起頭!
透過那污濁的玻璃罩,朝著樹屋外那片徹底漆黑、如同濃墨般的天空看去!
幾乎就在他抬頭的同時,那輪船的沉悶嗡鳴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一連串更加密集、更加清晰、彷佛重物不斷墜入水中的聲音,緊隨其後,從上空傳來!
陳楓隱約看到一些更加深邃、更加凝聚的漆黑之物,正如同斷線的珠子般,從高空急速墜落!
它們劃破較淺的黑暗,留下短暫的軌跡。
然後在接觸到下方時,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一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是!
「融入」了!
成為了這片海域的一部分!
看到這一幕,陳楓的嘴角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一股徹骨的寒意,混合著巨大的荒謬感和隱隱的明悟,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緩緩地、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帶著顫抖的聲音,低聲說道:
「現在」
「該下雨了」
彷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語一般。
就在陳楓話音剛剛落下的下一秒!
「嘩啦啦啦——!!!」
一陣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雨聲」,猛地從樹屋的玻璃罩外傳來!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雨聲!
更像是無數粘稠、厚重的液體,被瘋狂潑灑在玻璃上的聲音!
「啪嗒!啪嗒!嘩——!」
圓頂樹屋那污濁的玻璃罩外壁上!
瞬間!
布滿了一道道渾濁的、暗綠色的、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流淌下滑的雨痕!
這些雨水異常粘稠,流淌的速度很慢。
它們所過之處,玻璃上原本的污垢似乎都被侵蝕、溶解,發出極其輕微的「滋滋」聲。
一股更加濃郁、更加令人作嘔的甜膩腐敗氣味瀰漫開來。
混合著濃烈的海腥和某種難以形容的、彷佛機油和鐵鏽混合的金屬腥氣,即使隔著封閉的樹屋和海水頭盔,似乎也能隱隱滲透進來!
此時此刻!
陳楓終於明白了什麼才是真正的詭異之源!
從蟹黃堡到詭異的水母,從水母到那詭異的雨水。
再從雨水到眼前的這個動靜。
呵呵!
真相,原來如此簡單,又如此令人絕望!
所謂的詭異之源,就是一艘人類的輪船,一艘排放核污染的輪船!
為什麼珍珍會說「那個聲音響個不停」
為什麼身為海底的比奇堡會下雨!
為什麼比奇堡居民詭異化的樣子像是變異。
都在此刻有了答案!
但明白這些的陳楓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興奮。
或者換句話說是來不及興奮。
因為就在陳楓因窺見真相而心神劇震、陷入短暫失神的這短短几秒鐘內。
不遠處。
那個正仰頭痴迷「欣賞」著暗綠色「雨水」的珊迪。
她的身體,再一次,開始了更加劇烈、更加恐怖的詭異化!
「雨……雨水」
珊迪仰著頭,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如同夢囈般的音節。
她臉上的表情,已經從之前的狂熱與瘋狂,徹底蛻變為一種極致的、非人的痴迷與崇拜!
彷佛那流淌的暗綠色「雨水」,是世間最神聖的甘霖,是最強大的力量源泉,是她畢生追求的終極真理!
「讚美、降臨、恩賜」
她語無倫次地念叨著,伸出爪子,似乎想要去觸控、去擁抱那被玻璃罩隔絕的「雨水」。